第73章
  “如果是为了劝我,你可以回去了。”陆灼颂戏谑地笑,看着他,“我没打算退学回家。”
  “不要这么断言嘛,二少。”赵端许说,“我是不知道二少为什么来新城,还接二连三地带普通人回家,甚至往本家送收养要求,还要秘书部给你找律师打官司。”
  “但付总也是担心你在外面被骗,是好心。”
  “付总是您父亲,二少,他会担心你的。”
  陆灼颂说:“用不着他担心。”
  “不如我先留在这儿吧。”赵端许可怜巴巴道,“回去的话,我也没法和付总交差。二少,我爸那儿不好做啊,你就可怜可怜我呗。”
  他边说边可怜兮兮地拉长声音,放软语气。
  陆灼颂无话可说。还没出事前,他一直把赵端许和陈诀都当兄弟,更别提赵端许还确实是他亲表哥。
  陆家二少虽然跋扈,但出了名的护短。身边的人只要求求他,不是什么太过分的事,他都会答应下来。
  所以赵端许这招很管用,他也一直都对陆灼颂用示弱的这一招。
  直到破产前——甚至破产以后,这混蛋还没露出本性之前,陆灼颂都深受其用。
  陆灼颂倒是可以在这里强硬地把人赶走。
  但太不自然了,没准赵端许回去跟他爸一说,二人就会察觉出什么,就更难抓到狐狸尾巴。
  干脆在这儿将计就计。
  思及至此,陆灼颂将牙关一咬,继续笑着:“那倒随你,但不许跟我说什么回本家去的废话。”
  赵端许也一笑:“那当然,都听二少的。那我住哪儿?”
  这个问题问得好。
  这房子总共六室三厅,女佣们挤了两间卧室,其余人用了四间。赵端许一来就没了地方,于是陈诀伸手邀请,拉着他去跟自己挤一间。
  陆灼颂不同意了,跳出来要陈诀跟他挤一间去,让赵端许自己住单间。
  陈诀又蒙了:“为啥啊?”
  “他要是鼓吹你,让你劝我回本家,我怎么办?”陆灼颂说,“你个墙头草,没主见的东西,谁跟你吹两句枕边风,你就跟谁跑了,我还不知道你?”
  陈诀:“……”
  陈诀无言以对,欲哭无泪,收拾了东西,搬进了陆灼颂的屋子里。
  赵端许哭笑不得地帮他。
  一大早起,这仨人就演了这么一出大迁徙。
  安庭抬头看看表,去学校早就来不及了,第一节课都开始了。
  安庭脸边淌下颗冷汗,本能地有些担心被班主任骂,两边肩膀往上一耸。
  陈诀搬完了东西,累得摇摇晃晃,进了厨房,对女佣说:“给我拿杯冰橙汁呗。”
  女佣拿来了一杯冰橙汁。
  陈诀拿着冰橙汁,唉声叹气地往安庭身边一坐,说:“累死我了。”
  安庭没吭声,他抱着一杯梨汤,往屋子里看。赵端许脱了外套,正在满屋子晃荡,东张西望。
  陈诀一口干下去半杯橙汁,用力地喟叹一声:“二少真是的,把人说成什么了,我哪儿有那么没主见,哪儿就是墙头草了?我发现他这人有时候真的瞎操心……”
  安庭淡淡:“他真的是觉得你没主见?”
  “什么?”
  安庭撇他一眼:“他一个少爷,你们只是两个跟班。就算你们合伙劝他,他也能一句话就让你们都闭嘴吧?”
  “他会怕你被那个赵端许拉成一伙,一块劝他?他疯了?”
  陈诀愣了半天:“你什么意思?”
  安庭没吱声,他低头搅搅杯子里的热梨汤,一时也说不好自己是什么意思。
  一种怪异的不爽感笼在心头。不知怎么,一看见那个赵端许,他浑身都不自在,好像身体里有个警钟,自打看见那人以来就一直响。
  安庭却不知道它为什么响,也不知道是为了谁响。
  就这么心神不宁地呆了很久,忽然,他听见陈诀说:“交给你了。”
  安庭一怔。
  陈诀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沙哑,像嗓子眼里卡了一大口血。他像濒死似的呻.吟几口,咳嗽着、艰难地又说:“二少……交给你了。”
  一张鲜血淋漓的脸从眼前忽的飘过去。
  安庭吓得立即转头,却见陈诀平平常常地纳闷着脸,在嗦橙汁。
  看见他扭头过来,陈诀就放下杯子:“怎么了?”
  “……”
  安庭沉默地稳稳神,问他,“你刚刚说什么?”
  “我没说话啊。”陈诀说。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
  第56章 玩玩
  陈决一脸坦然, 看着是没说谎。
  安庭收回目光。他咬住吸管,喝了两口梨汤。
  热乎乎的梨汤下肚,安庭平静了些许。
  他的确听到了。
  安庭确信自己不是听错, 刚刚那声音千真万确地出现在了自己耳边。
  怎么回事。
  的确是陈诀的声音,虽然哑得听不出原形。
  他正深思, 胳膊肘突然被怼了一下。安庭回过神, 转头一看,就见陈诀又眼巴巴地看着他, 眼睛里直放光。
  “你是网恋?”陈诀问他。
  “……什么?”
  “你跟二少啊。”陈诀说, “你是跟他网恋认识的吧?”
  “……”
  安庭木着脸,陈诀爽朗地哈哈一笑:“我说二少怎么突然急头白脸地要来新城, 原来是有个网恋对象了。你那些事, 是不是在网上告诉他的?”
  “不过网恋这事,你千万别跟别人说。要是让陆总或者付总知道了,不一定要……诶?你去哪儿?”
  安庭懒得理他, 起身径直走了:“找网恋对象。”
  “喔。”
  走到陆灼颂房间门前,安庭敲了两下门。
  不多时, 门打开了一条缝。
  陆灼颂站在缝里, 手里拿着手机,手机正贴在耳边。
  他正在打电话。看见是安庭,陆灼颂怨怼地瞪他一眼,才打开门让他进来。
  关上了门,陆灼颂抱怨:“不是说你不用敲门吗。”
  “感觉没礼貌。”安庭说,“你在给谁打电话?”
  陆灼颂还没回答,电话那头被接起来了:“hello?”
  陆灼颂话头一止, 侧头,对电话里说:“你到英国了?”
  “下飞机了, 正要过海关。”电话里传出陆声月的声音,“什么事?”
  原来是给陆声月打电话。安庭乖巧地往门后一靠,等陆灼颂打完。
  陆灼颂说:“你昨天忘了告诉我的事,该不会是赵端许要来吧?”
  电话那边沉寂一秒。
  然后陆声月“哦——”的一声恍然大悟:“对对对对!哎哟我终于想起来了,就是这件事!”
  陆灼颂啪地捂住半张脸,背过身去。
  安庭看见他无声地做了几个骂人的嘴型。
  电话里的陆声月一无所知:“前几天小赵说去看看你,看能不能劝一劝,毕竟爸爸气得很厉害。”
  “小赵对你还不错的嘛,所以我就想,他要去就去呗,还能多一个人照顾你。”陆声月说,“他到啦?”
  “刚到。”
  “是吗。”
  陆声月那边嘈杂起来,似乎是要过海关了。
  几声伦敦腔的英文低沉磁性地传来,陆声月应了几声,就匆匆挂了电话:“要过海关了,拜拜。你跟人家小赵好好说说话,突然冷落人家干什么。”
  说完这话,陆声月挂了。
  陆灼颂还没来得及应声,手机界面就无情地红了。
  他无语了,放下手机,叹了一声后,转过头:“什么事?”
  安庭看着他。陆灼颂皱着眉,眉间拧成了一团。脸色也发苦,看起来像有苦说不出。
  “你不喜欢他吗?”安庭问。
  陆灼颂知道他在说谁,没吭声。
  陆灼颂又不说话了,他把手机塞进口袋里,往窗外望去。
  片刻,他抬起手,揉了揉脸,像是那块受伤了一样。
  “去学校吧。”陆灼颂说。
  “已经迟到了。”安庭说。
  “没关系,”陆灼颂转头去拿起书包,逃避似的往屋子里走,“走吧。”
  “陆灼颂。”
  陆灼颂没吭声,窸窸窣窣地收拾书包,收拾得还很快,头都不回。
  “陆灼颂,”安庭说,“灼颂。”
  陆灼颂倏地不动了。
  “有话……你要跟我说。”安庭说,“人疼了要叫,害怕了要喊,哭……也要哭出声来。”
  陆灼颂身形一抖。
  “这是你说的。”安庭讪讪,“我……你,你有什么事,都要跟我说的。我也想帮你,你不能自己憋着。”
  “我是你男朋友,对吧?”
  陆灼颂背对着他,站在屋子里,僵了很久。
  日光照在他身上,他慢慢地转过头。
  陆灼颂星目通红,一脸受伤,呆呆地流了泪下来。安庭一愣,立刻就慌了神,赶忙走过去:“对不起,对不起,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