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所以不管事情现不现实,需不需要,是大是小,哪怕只是赵端许想早点上学的这种破事,一两句就能劝回去的小事,你也要疯了似的给他实现。”
  砰一声响,付倾砸了桌子。
  整个桌子抖了一下,陆简淡淡地看着他,像看一个死人,丝毫没有害怕。
  “我说错了吗?”她问。
  付倾又拍案而起,头也不回地站了起来,离开了。
  陆简拿起烧好的水,倒进新的茶壶里。
  她喝了口新泡好的绿茶,脸色平静。
  真是无法无天。
  真是无法无天!!
  付倾重重摔上车门,坐在豪车里,气得脑子嗡嗡响。他揉揉额角,深呼吸了好几口气。
  “真是个疯婆子……”他低声自言自语,“所以女人不能当家,连个儿子都管不好……”
  迟早要把陆灼颂惯坏!
  说了那么长一串,到头来的中心思想,不还是那个意思!?
  她不管陆灼颂,也不让付倾管!
  他要是再不管,陆灼颂都成什么样了!
  “付总。”司机问,“我们走吗?”
  “走。”付倾深吸一口气,“去财阀。”
  车子一脚油门开走了。
  陆简站在楼上,走廊里的一扇落地窗后。
  她看着车子离开庄园,抬手抿了口清茶。
  作者有话说:
  2……
  第73章 嘱托
  “你答应他了没有?”
  外头晴阳高照。
  卧室外的露台上, 花儿正开得争奇斗艳。
  安庭坐在阳台上的一把藤木椅子上,闻言,茫然地看向了陆灼颂。
  陆灼颂背对着他, 正蹲在一团庞大的淡紫色绣球花前,没有回头。
  这是他回房间以来的第一句话。刚刚从付倾的书房出来以后, 陆灼颂就一直没说话。回了房间他就开门来了阳台, 然后就面对着这些花花草草,一直保持沉默。
  “你答应他了没有。”陆灼颂又问了一遍。
  安庭回过神:“答应什么?”
  “离……”陆灼颂哽了下, “离开我。”
  “……”
  陆灼颂还是没回头, 阳光在他身上铎下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大约是这话太直白,他说完之后就缩了缩身体。
  看起来, 是把自己说羞了。
  安庭笑了:“没有。”
  “你是不是想答应?”
  “没有。”
  “真没有是吧?”
  陆灼颂终于回过头来了, 他拧着眉眼盯着安庭。
  安庭说:“真没有。”
  陆灼颂没再吭声。那双蓝色的眼睛滴噜噜地又转回去,他又去盯着面前的绣球花,又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 也不知是想了什么,陆灼颂忽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朝着安庭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急, 气势汹汹的。安庭吓了一跳,以为他是来找自己算账的,连忙在座位上一缩,两手捂住脑袋。
  然后陆灼颂气势汹汹地就从他旁边路过了。
  安庭等了片刻,才把脑袋悄悄抬起来,懵逼地回头望。
  陆灼颂在房间里拿起手机,在屏幕上噼里啪啦摁了一遍。
  几秒后, 安庭兜里响起电子音:
  【您的支付宝已到账:20万元。】
  安庭:“……”
  “有限额,”陆灼颂走了出来, “八百万我能给你,但你要是敢走就死定了。”
  “……”
  陆灼颂说完就又动动鼻尖,吸了口气,像小狗抽动鼻子。他还是满脸通红,一脸的倔和不服,眉眼皱着,眼帘低垂,很亮很亮的星目里还烧着两团火。
  他还在生气。
  安庭对着他呆了一会儿,噗嗤笑了。
  “我能去哪儿?”他说,“都被你带到这儿来了。”
  陆灼颂愤愤:“万一呢!我刚刚去问你的时候,你干嘛犹豫了!”
  “……我什么时候犹豫了?”
  “就刚刚!”陆灼颂指着别馆书房的方向,急得语无伦次,“我那个,你!你坐那儿,八百万!我问你八百万的时候,你怎么,你——你犹豫了三秒才说话!”
  他急得小脸更红了,安庭又愣一会儿,才明白,陆灼颂在说他开口说“八百万”之前犹豫的那几秒。
  安庭辩解:“我那是被你吓到了。我没有要走,没有犹豫。”
  陆灼颂眼里的怒火有所缓和。他直起身,嘴角又抽动几下:“真没有是吧?”
  “没有。”
  陆灼颂哼了一声,偏开目光,一脸半信半疑的。
  “信你这一次,”他说,“反正你要是敢走,就死定了。”
  安庭无话可说。
  陆灼颂撇开脸,气哄哄地回屋去了。
  安庭从椅子上探出脑袋。
  陆灼颂回了屋去,拿起一个头戴式耳机。
  他把耳机戴起来,坐到了桌子跟前,拿起纸笔写起了东西,嘴巴里又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哼唧什么,听起来像是什么歌的调子。
  节奏感很强的歌,听起来很洗脑,很好听。只听了一小段,旋律就在安庭脑子里根深蒂固地挥之不去了。
  那调子里带着明显的愤怒,是种好像恋人被人强行带走似的愤恨感。
  安庭很无奈。
  他日后的男朋友倒是很会唱歌,随口的调子都是这样的水准,也很擅长用情绪渲染曲子。
  把现在的他扔去娱乐圈,陆灼颂也绝对吃得开。
  他有做顶流歌手的水平。
  但也是个很不会撒娇的人,安庭想。
  哪儿有人要谁别走的时候会说“不然你就死定了”啊。
  这到底是在威胁还是恳求?
  陆灼颂倒真是挺生气的,半个上午没和安庭说话。
  陆简和付倾那边,也没人再来说什么。早饭过后的那一出像是个闹剧,最后就这么沉默地收了场,没有半点儿回音。
  中午的时候,陆灼颂好多了,吃午饭的时候给安庭多要了两份蓝莓布丁,摆在了他面前。
  然后陆灼颂就瘪着嘴,巴巴地看了他两眼,眼睛亮汪汪的。
  安庭懂了,这是求和好的信号。
  他把布丁接了过来,然后将其中一个分给了陆灼颂。
  他们本来就没吵架,陆灼颂是在生付倾的气,安庭知道。
  大少爷被宠习惯了,生起气来就有点不管旁人,安庭也知道。但陆灼颂并没跟他撒气,就是自己自顾自地生闷气。现在他这劲头过去了,要安庭给个台阶,安庭给就是了。
  安庭把布丁一送过去,陆灼颂就乐嘿嘿地接了,还跟他喝酒似的碰了一杯。
  “你以后不许去了。”陆灼颂说,“我爸叫你你也别去,用不着。”
  安庭点点头,想想后又说:“去也行,付总的面子不能不给。”
  陆灼颂还没说话,旁边插入一道声音:“是啊,二少,多少是你父亲,肯定要给个面子的。”
  说话的是赵端许。
  中午的时候陆家父母不在,陆灼颂又是和这三个人一起吃。
  赵端许又是笑眯眯的那张脸,边说话边托腮,一脸从容无谓地插了嘴。
  陆灼颂话头一顿,一下子不笑了。
  餐桌上忽然蔓延起一股说不出的火药味儿。
  陆灼颂眯眼瞧了他一会儿,没说话,低头把布丁舀起一勺子,吃了一口。
  赵端许微睁开眼,意味深长地把他俩打量了一遍,眉梢一挑,饶有兴味地夹起一筷子肉,送进嘴里。
  像野兽吞食猎物般,赵端许把食物在牙齿间咬爆。
  香甜的肉味儿在嘴巴里蔓延开来。
  赵端许有种自己在吃掉陆氏的痛快感,把这一口肉来回咀嚼了好几遍,最后吞咽了下去。
  “对了,二少,”赵端许又笑着眯起眼,“下个月就是老爷子的生辰宴了,你得挑挑礼物了吧?”
  陆灼颂没说话,只是把一口菜送进嘴里。
  他直接视赵端许如空气,一句话都不接。
  赵端许也不尴尬,又继续说:“老爷子本来就不看好你玩乐器,这回要收拾得板正点儿过去。别像上次一样,弄得大家都尴尬。”
  陆灼颂抬起眼皮,给了他一眼刀。
  “说完了吗?”陆灼颂阴着声音,“再说我先拿贝斯砸死你。”
  赵端许哈哈一笑,毫不在意:“别开这种玩笑。”
  一顿饭吃得不欢而散,陆灼颂在这之后再没说话。
  赵端许不知是把他惹生气了就高兴了,还是单纯的只是识相而已,总之也不说话了。
  回到房间里后,陆灼颂就告诉安庭,老爷子是付家老家主,付倾的父亲,陆灼颂的爷爷。
  也是他和赵端许共同的爷爷。
  “很古板封建的一个人,每年过生日都要办生辰宴。”陆灼颂边说边坐在桌前,在一个本子上心不在焉地写写画画,“他不喜欢我,嫌我不务正业。”
  “但是碍着我妈,他也没法说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