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祁霄眼珠微微一动:“那是在你看来。”
  “在你看来,他们是尸体,在国王看来,他们是穿着漂亮衣服光鲜亮丽的模特,是欣赏物,是艺术品。”
  “他们在这里!”
  众人闻声猛然回头,看见了几名士兵。
  李为静:“卧槽,追上来了,快跑!”
  不用他说,众人已经开始拔腿狂奔。
  走廊里火光摇曳,慌乱仓促的脚步声回荡,夹杂着士兵们“站住!”的喊声。
  昏暗之中,墙壁的形态开始扭曲,朝着中间靠拢。跑在最前面的人一个急刹车,看着面前相融合的墙壁喊道:“没路了!”
  眼看墙壁越靠越近,方好拽了一把那人:“走啊,愣着干嘛!”
  几人掉头换了一条路继续跑,不久又是一个急刹车。
  一道顶天立地的墙凭空出现在他们向前的路上。
  “换路!”祁霄沉声道。
  然而不等他们调头,几名扛着长剑的士兵出现在了走廊尽头:“他们在那里!抓住他们!”
  齐卓急的一头大汗:“怎么办怎么办他们过来了,这这这没有路可以走了啊!”
  祁霄有点遗憾似得叹了口气:“那怎么办,打吧。”
  齐卓:“对对对!就——”
  他突然反应过来祁霄说什么:“……”
  干干干干嘛??
  第一个士兵冲上前来,祁霄灵活地一闪身让过他的剑,抬手一把牢牢抓住他的胳膊,顺劲一扯。士兵踉跄了一步,正要直起身,被时怿一把按住肩,拽着他的头往墙上一撞——
  “砰”的一声,士兵和墙面碰了个眼冒金星,步子越发乱晃。
  时怿薅着他头发往后一丢:“看着。”
  “……”
  齐卓一脸懵逼地接住踉跄着扑进他怀里的士兵。
  第二个士兵见势头不对张嘴要喊人,被祁霄一把勒住,抽了他手里的剑横在脖子上:“别叫,别跑。”
  士兵瞪大眼,僵硬地点点头。
  祁霄跟着他轻微一点头,缓缓松开手,然而那士兵张嘴就要喊,往前扑去想要逃开他,突然感到脖子一凉。
  士兵下意识伸手去摸,沾了一手滚热的血,瞳孔骤缩。
  祁霄在他身后压低声音:“这说明什么,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两个都犯了。”
  士兵:“……”
  他妈。
  士兵带着怨气倒下了,眼睛直勾勾盯着祁霄。
  祁霄毫不在意地甩了甩长剑,抬手铮地挡住另一名士兵劈过来的剑,反手一扫,剑尖勾破了那人的衣服,也同时有意无意地殃及了旁边正薅着另一名士兵的头撞墙的时怿。
  时怿反应迅速地收回手,胳膊肘的布料还是被刺啦挑破了。
  他抬眼冷冷看向祁霄:“……”
  祁霄在他看死人的眼神中勾起唇,很没诚意地微微举了一下双手:“不是故意的。”
  放屁,就是故意的。
  五分钟后,跟过来的几个士兵全都趴下了。
  众人小心翼翼地离开地上一堆横七竖八的士兵,朝着房间的方向继续狂奔。
  奇怪的是,他们的房间并不远,却怎么都跑不到。
  走廊似乎在一瞬间变得很长,房间门一时就在眼前,下一秒又看起来遥不可及,
  齐卓一头冷汗:“怎么回事啊时哥,咱们怎么过不去?”
  他话音刚落,突然有人大喊起来:“猫!有一只红色的猫!”
  喊话的人很快发现那并不是什么红色的猫,而是一只没有皮的猫,瞪大了眼睛。
  “啊啊啊啊!”
  剥皮猫灵巧地从众人脚边窜过。
  在走廊两侧扭曲的墙壁上,一幅幅油画闪过,但众人都急于往前逃,谁也没有闲心停一下脚步,生怕自己一停下就被什么可怕的东西黏上。
  只有时怿顿住了步子。
  齐卓跑出去十米远,猛然发现身边没人了,先是一惊,随后回头看到时怿在空荡的走廊中站着,连忙跑过去:“怎么了时哥?”
  时怿冲墙壁一抬下巴,说:“这些画。”
  他抬起眼,还没开口,一旁突然传来祁霄低沉的声音,接道:“是国王的纪念品。”
  第32章 国王的新衣(16)
  画框在扭曲的墙壁间飞掠而过, 几乎像是接连的动画。
  时怿和祁霄谁也没动,紧盯着那些油画。
  油画里,国王只有背影, 他移动着, 一时站在人群中,一时立在刽子手旁,一时又面对着单个面容不清的人。
  在后面的油画里, 国王的身形逐渐缩小,最后成了一个年幼的孩子。
  另外几个孩子围绕在他身边,正对着画框外, 脸上露出开怀的笑容。
  然后他们也离去,整幅画里只剩下年幼的国王一个人,和一只猫的背影。
  画框还在不断掠过扭曲的墙壁, 让人难以分辨飞速动着的究竟是那些画还是走廊两侧的墙。四周火炬的光线越来越动荡,越来越昏暗。时怿猛然从被画吸引的状态中拔出来, 目光一凌。
  两侧的墙壁在扭曲地合拢, 已经几乎将他们挤在中间。
  “快走!”
  时怿一把薅过齐卓, 祁霄猛然转头,也抬腿奔来。
  在最后一丝火光灭下去之前,祁霄紧跟进房间, 砰地关上了门。
  与此同时, 两侧墙壁哗然合拢,房间的大门被吞噬在墙壁中。
  门内。
  齐卓往前一冲跪倒在地, 脸朝下。
  过了半天, 他才缓缓从地上抬起身子:“……我一定是看错了。”
  他求证似得看向时怿:“国王有朋友?他这么变态的人都有朋友?”
  祁霄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时怿:“……个人性格和交朋友没多大关系。”
  “更何况, 我并不认为那是他的朋友。”
  他眸子黑而深:“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那堆小孩中的一个, 在之前的画中出现过,或者说一直存在。”
  齐卓:“哪个?”
  时怿语气冷淡:“被砍头的那个裁缝。”
  祁霄的目光投向他。
  不错。
  画里的背影多而杂,变化繁乱,但是经过训练的人能辨识出,除了国王以外,其中一个身影始终存在,穿梭在人群中。
  从尸体起死回生,移动,走动,身形逐渐变矮,体格逐渐缩小,最后隐没在那群孩子中。
  而那群孩子来了又走,最后只留下国王一个人。
  在最开始是一个人,在最后也是一个人。
  “他们之间有相当的矛盾,至少后来是。”时怿说,“那些小孩应该就是后来的裁缝。他们和国王之间有不合,国王也因此厌恶几乎所有裁缝。”
  齐卓问:“那人偶展览室里的那个姑娘……?要怎么解释她的存在?她不像是裁缝啊。”
  时怿:“谁说国王只讨厌裁缝了?”
  “……”
  齐卓噎了两秒,说:“国王仇人真多。”
  他话音刚落,一阵突然而剧烈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砰砰砰!砰砰砰!”
  外面有人喊道:“开门!开门!!”
  齐卓猛一回头:“怎么回事,是士兵吗?”
  他话音刚落,房间的墙壁哐然作响,抖动着震下粉尘。
  “卧槽……”齐卓嗖一下躲到时怿后面。
  “哐——哐——咔嚓!”
  一道裂纹骤然竖着跨过门旁边的墙壁。
  墙那头传来人声:“破梦师?你们在吗——”
  齐卓:“哎?是李为静!”
  他窜上去扒着裂缝喊:“在在在!”
  那头说:“让开点让开点——”
  齐卓忙往后退了两步,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墙壁又哐的一声巨震,墙皮剥落木板裂开透出来一丝光。
  祁霄不知道什么时候拎着个床头柜走过来,冲对面颇带着点礼貌地说:“劳烦,让让。”
  墙那头一行人哗啦让开。
  时怿抬眼看着他。
  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似得,破梦师眸光从眼尾扫过来,嘴角若有若无地翘了一下,平带了点野气。
  他的胳膊被掩盖在衬衫下,看不出轮廓,但他举起床头柜的动作看不出吃力,让人能料想那布料下的小臂的线条应该是绷紧漂亮的。
  “哐”的一声巨响,床头柜砸向墙壁,将那个裂了一条的口子给砸开了。
  “咳咳……”
  木屑乱飞,粉尘一片,方好拎着士兵的大刀站在一行人前头,捂着口鼻咳嗽。
  齐卓一脸慨叹:“方姐,你这挺有劲啊,刀都得砍钝了了吧……平时莫非经常练习拿刀砍人?”
  方好终于缓过来,还有点泪眼汪汪的:“还行,我练拳击的。”
  齐卓一扭头:“时哥,这不得吸收入泰坦?”
  祁霄的目光顺着这句话看过来。
  时怿在对上他眸子前收回了视线,“嗯”了一声。
  众人一个个从墙上劈开的缝隙间小心翼翼地跨步过来,贴着墙围成一个半圆,将时怿几个人全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