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好小子,眼光真不赖。
  一眼就相中了他们村最心灵手巧的姑娘。
  马楷承嘿嘿笑着挠头:“那时候我哪敢想啊,就觉得荷花姑娘做的豌豆粉特别好吃,就...就总想着再来尝尝。”
  “后来我就经常找借口往村子跑,有时候是帮争渡送书,有时候是跟着周腾来玩。”
  旁桌的宋争渡听了这话,微笑着插了一句:“难怪那阵子你总问我借书,还非要亲自送来,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马楷承被戳破心思,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嗫嚅道:“这不是...想多见见荷花嘛。”
  “所以,荷花是怎么看上你个傻憨憨的?”宋芫着实好奇。
  主要吧,马楷承这人,单论外貌、体型,实在称不上出众。
  乍一看,确实不是那种能让人一见钟情的类型。
  不过好在,他生就一张圆润的脸,笑起来的时候,憨态可掬,倒也颇为讨喜。
  闻言,马楷承脸上露出几分羞涩又得意的神情:“其实一开始荷花确实没看上我。那会儿我每次去她摊上买豌豆粉,都紧张得说不出话来,连碗都端不稳。”
  “有一回下大雨,我看荷花一个人收摊不方便,就跑去帮忙。结果她非但不领情,还把我当成了登徒子......”
  “后来我经常去,帮她搬东西、打下手。慢慢地,她才肯跟我说话。”
  相处久了,他才知道荷花这么能干,不仅会做豌豆粉,还会识字算账,辨认草药......
  他从未见过这般聪慧灵动的姑娘,每次见面都让他心跳加速。
  直到一次,有个小混混来荷花摊上闹事,而巡逻队的又迟迟未到。
  马楷承二话不说就冲上去护住荷花,结果被那混混打得鼻青脸肿。
  “那会儿我虽然被打得挺惨的,”马楷承摸了摸鼻子,咧嘴一笑,“但荷花给我擦药的时候,心疼得直掉眼泪,我就觉得这顿打值了。”
  宋芫听得直乐:“你小子还挺会把握机会啊!”
  “那可不是。”马楷承骄傲地挺了挺胸脯,“后来我就壮着胆子......”
  告白了?
  宋芫挑了挑眉,这就有点儿不礼貌了啊。
  “问她愿不愿意教我认草药......”
  “噗——”宋芫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合着你追姑娘就靠认草药啊?”
  “我、我这不是想着多找些由头见她嘛。”
  宋争渡在一旁忍俊不禁。
  之后的事,宋芫曾从石头那里听说了。
  当石头得知有个小胖子,经常在他闺女身边献殷勤,差点抄起扫帚把马楷承赶出村子。
  后来,还是荷花红着脸拦住了她爹,这才让马楷承逃过一劫。
  如此说起来,马楷承与荷花得以相识,宋芫着实功不可没。
  话又说回来。
  虽说马楷承与宋芫关系不错,但荷花可是他石头哥的亲闺女,还是他家晚舟的好姐妹,宋芫自然是向着石头哥这边的。
  于是,他故意板起了脸:“荷花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跟我亲妹妹差不多。”
  紧接着,又郑重其事地警告:“你可得好好对人家,要是敢欺负荷花,我可第一个不答应。”
  “那不能!”马楷承恨不得对天发誓,“我马楷承要是有一丝一毫欺负荷花的念头,就让我天打雷劈!”
  宋芫看他急得满头是汗,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这时,不远处马屠户催促马楷承过去敬酒。
  马楷承依依不舍地又敬了宋芫一杯,这才转身去招呼其他宾客。
  看着马楷承的背影,宋芫心中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在私塾里浑浑噩噩的小胖子,如今已经成家立业,还娶到了心仪的姑娘。
  人生际遇,真是奇妙。
  第796章 弃婴
  日落归西,霞光满天。
  宋芫与管事商谈完秋收后田地轮作之事,起身活动了下僵直的肩背,准备返回别苑。
  路过账房时,屋内噼里啪啦的算盘声仍在作响。
  他探头看了一眼,只见魏陶儿正埋头在账本前,眉头紧锁,手指飞快地拨弄着算盘珠子。
  烛光映在他清秀的脸上,照出一片凝重的神色。
  “这么晚了还在算账?”宋芫推门而入,笑着问道。
  魏陶儿猛地抬头,见是宋芫,他微微一愣,随即放下手中的算盘,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说道:“宋大哥,我发现这账目有些不对。”
  “哪里不对?”宋芫走过去,走到案桌前,目光落在摊开的账本上。
  魏陶儿指着其中一页说道:“东柳庄今年春播时有壮劳力五百二十三人,今年却只有三百零七人,足足少了两百多人。”
  “按往年惯例,工钱支出该有五百多两银子,可今年只发了两百五十两。”
  宋芫眉头一皱:“少了这么多人?”
  难怪今年秋收人手不够,还得临时从外面雇短工。
  他原以为是今年气候干旱,庄稼成熟期推迟,导致收割时间紧张,没想到竟是庄子上的人手少了将近一半。
  “东柳庄的管事可有上报人员变动?”宋芫沉声问道。
  魏陶儿摇头:“账目上只记了正常的人员流动,像婚丧嫁娶这类,但加起来也不到十人。”
  宋芫摸着下巴沉思。
  这不对劲。
  就算被惠王府招募进护卫军,按规矩每个田庄最多抽调五十人,不可能少了两百多劳力。
  况且少了这么多劳壮力,田庄管事竟然没有上报,这明显有问题。
  宋芫若有所思:“我知道了,改日找个时间,去东柳庄看看情况。”
  广安府。
  粮仓前,冬生清点着最后一批入库的粮食。
  望着满仓金黄的稻谷,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冬管事,账目都核对好了。”伙计递上账本。
  冬生接过来翻了翻,确认无误后点点头:“辛苦了,明日开始给大家放五天假,好好过个中秋。”
  伙计们欢呼一声,纷纷收拾工具准备回家。
  冬生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却没有太多喜悦,反倒沉甸甸的。
  中秋将至,他得回家一趟。
  也是时候该跟爹娘坦白他和乔风的事了。
  “不用担心。”乔风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宽厚的手掌轻轻按在他肩上,“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冬生深吸一口气,转身回抱住乔风,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前:“我知道。”
  “只是想到爹娘可能会伤心,我心里就难受。”
  乔风抚摸着冬生的后背,沉默片刻后道:“要不...还是先别说?”
  “不行。”冬生抬起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每次回家,娘都要提亲事,我编谎话编得自己都难受。”
  乔风看着冬生倔强的神情,叹了口气:“那好,我们一起去。”
  ***
  “这两天冬生要回来了吧,之前表嫂说的那个姑娘,我偷偷去瞧过了,模样周正,人也勤快。”冬生娘一边揉着面团,一边对丈夫说道。
  冬生爹蹲在门槛上磨镰刀,头也不抬:“你少自作主张,上回冬生不是说了不急吗?”
  “他都二十五了,还不急?”冬生娘把面团摔在案板上,“我看他就是存心气我!”
  冬生爹叹了口气,放下镰刀:“儿大不由娘,你逼他也没用。”
  “我这不是为他好吗?”冬生娘眼眶红了,“你说他整日在府城忙活,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我这当娘的能不操心吗?”
  “村里那些闲言碎语,你又不是没听见,说我儿就是个残废,哪个姑娘眼瞎能看上他。我听着心里像刀割一样。”
  “我就盼着他能成个家,好好过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说到最后,冬生娘声音哽咽,连面团也揉不下去了。
  冬生爹见状,连忙起身安慰:“好了好了,等冬生回来,咱们好好跟他说。你也别太着急,咱儿子这么能干,不愁找不到好姑娘。”
  冬生娘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咬咬牙道:“这次他回来,说什么我都得让他去见见那个姑娘。”
  过了秋分,日头渐短,西江镇的山路上已有了几分凉意。
  马车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冬生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目光无神,没有焦距,显得心不在焉。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一个颠簸,随即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车夫惊讶的声音:“哎哟,这怎么有个孩子?”
  冬生回过神来,乔风先一步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冬生连忙跟上,只见路边草丛中放着一个竹篮,里面裹着个襁褓,隐约传出微弱的哭声。
  “造孽啊!”车夫探头看了看,摇头叹息,“这荒山野岭的,谁家父母这么狠心?”
  冬生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小心翼翼掀开襁褓一角,顿时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