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有时候他看见陆砚宁会偷偷把玩具或者被子放到嘴里咬,于是沈泠就买了些磨牙零食作为替代,困困当着他的面开心地收下了, 但是转头还是继续咬被子和玩具。
  只是从光明正大地咬变成了背着沈泠咬。
  一开始他只咬自己的毯子,后来沈泠有天忽然发现,他的被子一角也破了一个洞,还被人用透明胶布欲盖弥彰地给粘住了。
  沈泠观察了一段日子, 发现困困咬被子最凶的时间是周日下午,他发消息把这件事跟陆庭鹤说了, 过了一会儿alpha回:-分离焦虑吧, 周日我接他回家的时候, 你看他那蔫样儿。
  沈泠研究了几天,买回来几条棉巾,下次再看见困困偷咬他被子,他就走过去轻轻抱住他,然后把小孩儿嘴里的被子换成棉巾。
  “周五没事的话,我尽量去幼儿园接你, 好吗?”
  困困吐掉了棉巾,很大声地说“好”。
  “要不要去楼下吹泡泡玩?”
  “要!”
  反复几周,困困好像就不怎么咬他被子了,只是偶尔还是会咬自己送他那几块棉巾。
  陆庭鹤说他在家里并没有这个习惯。
  似乎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因此沈泠也没有强求他马上就戒掉。
  收拾完散落在家里各处的玩具, 沈泠想起床底下还有一个抽绳布袋。
  之前他打扫卫生的时候就发现了,但沈泠以为里边是困困藏起来的玩具,就没有上心。
  今天刚好天气好,沈泠干脆把那个大布袋子一并从床底下拽了出来,没想到手感很沉, 不太像是什么正经玩具。
  打开一看,才发现里边满满当当垒着跟砖块似的崭新纸币。
  困困周末过来的时候,看到桌上属于自己的布袋子,很兴奋地说:“妈妈你终于自己发现啦!”
  “这里边是我的压岁钱,”困困说,“但是太重了,我每次过来只能背几块过来,太多的话我的背都要弯掉了。”
  “你不是说你赚的钱‘有线’吗?我问过崔奶奶了,她说‘有线’就是钱很少的意思。”
  “但是我很会赚钱的,这些都是我从大爷爷和爷爷还有爸爸、向叔叔、晁伯伯、”他掰着手指数,“商叔叔,崔奶奶、小杨阿姨,还有别墅家里好多奶奶阿姨、大爷爷家里的好多人、姑奶奶、姑姥爷……”
  “我那里还有很多呢,我每次都带一点给你。”
  困困滔滔不绝地说:“你拿去存到银行里,就可以给你买个大大的房子住了,如果不够的话,我再去爸爸那里拿一点点来。”
  “妈妈,我以后还会挣更多的钱给你花的,我买一个超级超级大的浴缸送给你。”
  他继续念叨道:“床就不用了,我更喜欢你这个小小的。”
  小小的他们才可以挨在一起睡。
  “还要买一个超级大的冰箱,装满冰淇淋,然后我们两个背着爸爸偷偷地吃。”
  说完,困困盯住沈泠,像是在等待他的夸奖。
  沈泠当然不可能要他的钱,但也不想这时候一盆冷水泼在这个兴致勃勃的小崽子头上,他沉默了一会儿,困困就马上问:“你是不是不喜欢?”
  他有点着急地说:“也有其他颜色的钱,我可以让崔奶奶帮忙换成你喜欢的颜色。”
  “妈妈,我不想你住小小的房子里,因为这样我会觉得有点难过……而且我明明有很多钱,我就想全部都给你。”
  困困一旦这样讲话,沈泠就对他束手无策。
  “嗯,”沈泠摸摸他的脑袋,“明天我们一起去存钱。”
  顿了顿,他又对困困说:“我住在这里开心的。”
  “但是你都没有笑。”
  “有的人开心也不会笑。”
  困困觉得沈泠说的这句话稍微有点令人费解,但妈妈说的话,困困觉得应该都是对的。
  “妈妈就是这样的人吗?”
  “嗯。”
  困困把脑袋蹭进沈泠怀里,他很喜欢妈妈身上的味道:“妈妈,我好喜欢你,你能当我一辈子的妈妈吗?”
  “嗯。”
  “下辈子我也想要当你和爸爸的小孩。”困困黏黏腻腻地说,“不够不够,下辈子我想要一岁的时候,就跟你在一起了,好吗?”
  “……好。”
  由于沈泠跟困困并不在一个户口本上,如果要给陆砚宁办理存折,银行说需要带齐“抚养权证明”和出生医学证明,手续听起来也相当麻烦。
  沈泠给陆庭鹤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一个自称是支行行长的男人小跑过来,说是可以特事特办,到时候他们内部再补齐流程就行,不耽误他们的时间。
  又过了几分钟,困困的存折就办好了。
  沈泠知道陆庭鹤这个月刚升了半级,但还是第一次对alpha的身份有了实感。
  把困困这些日子搬来的现金都存进去后,沈泠把属于他的存折放进了他的书包里,困困看着他的一布袋钱变成了薄薄一本,有些疑惑道:“钱呢,妈妈?”
  “花掉了。”
  困困很高兴:“那我以后再多多地带给你花。”
  沈泠摸摸他的脸。
  九月下旬。
  郑昱抱着一捧剑兰敲响了沈泠家的门,他知道沈泠家大门密码,之前omega在实验室盯数据,他帮忙到他家里取过忘带的文件资料。
  刚刚郑昱见他不在实验室里,问了其他人,说是沈泠今天走得很早,应该是回家去了,于是郑昱就拿着订好的花过来了。
  门开的时候,他脸上的笑意僵了僵,莫名显得严肃起来:“……陆部长?”
  上次见面的时候,陆庭鹤还是副职,副字除了在书面上要写清楚外,口头称呼时基本不用发音。
  摘掉了那个副字,虽然表面上也就差了半级,但能动用的权力和资源却天差地别。
  还没等他回过神,屋子里又钻出来一个四五岁的小崽子,郑昱都不用多嘴问,就知道这小孩儿应该姓陆。
  困困很有礼貌地说:“叔叔好,你来找我妈妈吗?”
  接着他又用自以为很小声的气音抬头问陆庭鹤:“爸爸,是妈妈叫来的客人吗?”
  郑昱的表情又僵硬了一瞬。
  ……妈妈?
  他脑子里一会儿飘过,沈泠呢?搬走了吗?怎么都没听他提过?一会儿又飘过,这么大官那么有钱怎么还住在这里?拍变形记呢?
  “你找谁?”陆庭鹤明知故问。
  他一开口,郑昱才勉强回神:“请问沈泠是住在这儿吗?还是搬家了?”
  “他住这。”
  “哦哦,”郑昱问,“您也是来找他的?”
  陆庭鹤将困困乱动的脑袋揽过来,轻描淡写道:“我是他家属。”
  “有事吗?”
  郑昱两只眼睛都瞪大了点儿:“您是沈泠的亲戚?我从没听他提起过……”
  陆庭鹤没见过这么愣的,而且这人在他看来长相一般,还不如那个邬其野,料想沈泠应该也看不上他。
  alpha收了点跟他较劲的心思,瞥了眼他怀里抱的那束花,不耐烦道:“有事吗?”
  郑昱此时才看见陆庭鹤身上穿着的围裙。
  他大脑顿时宕机,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抱着花走在了下楼的楼梯上。
  一边走,郑昱一边觉得莫名其妙。
  今天中午他跟朋友去吃了新开的一家菌菇鸡汤火锅,那家店的野菌子据说都是新鲜空运过来的。
  难不成……没煮熟么?
  产生幻觉了?
  刚走下楼,郑昱就碰见了沈泠本人,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跑上去攥住了他的手腕:“……我……我靠。”
  “沈泠。”
  “你的那个小孩,跟陆部长的小孩是同一个吗?”
  “我刚刚好像在做梦,等会儿……”
  沈泠看上去很平静:“是同一个。”
  郑昱的脑子总算转过弯来了:“陆……你前任?”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跟陆庭鹤的关系算不上什么前任不前任的。
  沈泠思考了几秒,严谨地总结了他跟陆庭鹤的关系:“好过、坏过,有很多的感情纠葛,没了结的金钱纠纷,还有一个共同的小孩。”
  郑昱又呆住了。这听起来比前任还前任。
  “那他……他们,在你家里,干嘛呢?”
  沈泠说:“来给我过生日。”
  ……
  沈泠出门一趟除了买了陆庭鹤要的那些佐料回来,另一只手上还抱了一捧包装精美的剑兰。
  今天刚好是周五,沈泠提前就到幼儿园门口等着了。
  等他把困困接回来,刚打开大门,就看见陆庭鹤提着两大袋食材,正站在他家门口。
  困困憋了一路,这时候才终于能说了:“妈妈,生日快乐!你又长大一岁啦!”
  陆庭鹤动用了今年年假的余额,百忙之中休了一天假。
  困困现在已经是沈泠这儿的常客了,至于陆庭鹤……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