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沈怀熙沉吟片刻:“暂时不用。言襄是我们安在翠明楼的眼线,贸然转移反而会打草惊蛇。你派两个人暗中保护她,让她照常待在楼里,若有异动立刻传信。”
  “另外,让她留意魏振邦身边的人,看看能不能再套出军阀与他勾结的具体细节。”
  “万事小心。”
  “明白。”顾梦不再多言,推门快步离去,议事厅里又只剩下沈怀熙一人。
  她靠回椅背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商会的重担、漕运的危机、暗处的跟踪,桩桩件件都压得她喘不过气。
  可我不能退。
  我不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愧疚与柔软,重新坐直身子,翻开桌上的漕运路线图,红笔在上面圈出几个关键节点。
  那些是最容易被伏击的地方,也是她必须布下重兵的位置。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面上的灯笼次第亮起。
  沈怀熙合上路线图,起身整理好衣袍,脸上又恢复了商会会长的沉稳锐利。她快步走出议事厅,吩咐手下盯紧各项事宜,随后便离开了商会。
  差点忘了,要去给她带米糕。
  可等沈怀熙去的时候,老字号已经打烊了。
  她只能赶回小院,她的脚步越来越快,转过街角,远远便看见小院门口那盏熟悉的灯笼。
  她的心瞬间安定下来,所有的疲惫与沉重,都在看到那盏灯的瞬间消散。她快步上前,推开院门,屋内的灯光倾泻而出,映出许念昕倚在门边等候的身影。
  “你回来了。”许念昕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眼底的担忧却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化作了温柔的笑意。
  沈怀熙快步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低沉而沙哑:“念昕,我回来了。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抱歉,还有答应你的米糕,我去晚了,人家打烊了。”
  “没事的。你回来就好。”
  许念昕抬手,轻轻环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颈间,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墨香与风尘气,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我不怪你,”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依赖,“我知道你有大事要忙,只是……总忍不住担心你。”
  沈怀熙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指尖温柔地抚过她的长发,动作里满是疼惜。“是我不好,”
  她低头,鼻尖蹭过许念昕的发顶,声音放得极轻,“不该让你一个人在家等,更不该瞒你太多,让你跟着我担惊受怕。”
  “我没有怪你瞒我,”许念昕抬起头,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触到她眼底淡淡的青黑,心疼地皱起眉,“我知道你肩上的担子重,商会那么多人都靠着你。我只是怕你太累,怕你遇到危险,怕你……不告诉我。”
  沈怀熙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眼底的沉郁与愧疚尽数化作温柔。
  她顿了顿,指尖摩挲着许念昕的掌心,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念昕,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她哽咽了。
  我会告诉你一切,会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
  我能做到吗?
  我不确定的承诺,我说不出口。
  许念昕的眼眶微微发热,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点头:“没关系,我等你,多久都等。”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沈怀熙的唇角,像一片羽毛拂过。
  “我不怕等,也不怕危险,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沈怀熙的心猛地一软,低头覆上她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缱绻,带着久别重逢的珍惜,也藏着满心的愧疚与疼惜。
  你总是这么好。
  让我觉得…
  我真的很过分,很无情,很…
  狠心。
  对我自己,也对你。
  没有急切的掠夺,只有细细的安抚,像是要把所有没能说出口的牵挂与爱意,都揉进这个吻里。
  良久,两人才分开,沈怀熙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微急促,眼底却满是温柔的笑意。
  “饿了吧?我没买到米糕,但让厨房炖了莲子羹,我想你应该会喜欢。”她牵着许念昕的手往屋里走,动作自然又亲昵,“先吃点东西,我陪你坐会儿。”
  沈怀熙坐在桌边,看着许念昕喝着莲子羹,眉眼间的疲惫渐渐散去,只剩下满心的安稳。
  她伸手,替许念昕拂去落在发间的碎发,轻声道:“慢慢吃,不够还有呢。”
  许念昕放下汤碗,握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好。”
  沈怀熙心头一暖,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窗外的夜色渐深,屋内灯火温暖,这一刻,所有的风雨与纷争都仿佛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彼此相依的安稳。
  如果我们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如果能做一场永远的梦就好了…
  第48章 梦醒了
  可是没有永远的梦。
  梦醒了。
  在三个月后。
  她走了。
  那天…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暖黄的光透过窗棂,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许念昕坐在小院的石凳上,手里捻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那是今早沈怀熙出门前,特意从巷口点心铺买来的,还温热着,说等她晚上回来,一起就着热茶吃。
  她指尖摩挲着糕面上细碎的桂花,嘴角不自觉弯起。
  前一天夜里,沈怀熙回来得格外早,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却一进门就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抱了许久都没说话。
  “怎么了?今天这么粘人。”许念昕问,脸上挂着幸福的笑。
  她能感受到怀中人微微发颤的肩,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墨香混着淡淡的海棠香气。
  “没事,想你了,就想抱抱你。”沈怀熙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
  于是她便只是安静地回抱,轻轻拍着她的背。
  “念昕,”沈怀熙的声音闷在她颈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怎么了?”
  “没事,就想叫叫你。”
  “你今晚好奇怪呀。”
  “哪里奇怪?”
  “哪里都奇怪。”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笑了。
  记得那时沈怀熙低头吻她,吻得温柔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许念昕都有些喘不过气。
  “轻一点,好不好,怀熙,我喘不上气了。”
  她轻笑一声,继续覆住她的唇“不好。”
  唇瓣相贴的瞬间,她先含住许念昕的下唇细细吮吸,舌尖轻轻顶开她的齿关,与她的舌尖缠缠绵绵。
  手轻轻扣着她的后颈,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吻得许念昕身子发软,只能攀着她的肩,被动地承受着这份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沈怀熙喘着粗气,撑着手看她,眼神迷离,却带着侵略性的欲望,“做吗?”
  许念昕先是震惊地望着她: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直白的说出这种话。
  “嗯…”话音未落,沈怀熙已经开始发起强烈的攻势,她轻柔地亲吻她:她的耳尖,她的后颈,她的腰窝,她的小腹…
  每一处,都酥酥麻麻…蔓延至全身。
  俩人身上也沁出一层薄薄的汗珠…
  “别怕,跟着我。”
  这次的沈怀熙不再像从前一样温柔地引导。
  这次…
  她格外主动,格外专注,格外有谷欠望…
  …
  直到夜半时分,她们相拥而眠,沈怀熙的手臂始终紧紧圈着她的月要,指尖偶尔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月几月夫,带着十足的依赖。
  可那天,日头落了,街面上的灯笼又次第亮起,和无数个等待的夜晚一样,她等来了院门被推开的声响,却不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商会的伙计,神色局促地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素色的信封,还有一个沉甸甸的木盒。“许姑娘,会长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许念昕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顿了顿。
  这是…
  什么?
  她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过去,接过信封和木盒。信封很薄,触手微凉,木盒却重得压手,她指尖颤抖着,几乎握不住。
  “你们会长呢?她怎么没回来?”她的声音发飘,连自己都听得出里面的慌乱。
  伙计垂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会长……已经走了,让我转告您,往后……各自安好。”
  “走了?”许念昕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没听懂,“去哪里了?她什么时候回来?”
  伙计只是摇头,再不多言,躬身告退,院门被轻轻合上,小院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风卷着落叶擦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许念昕站在原地,手里的信封和木盒重得像山。
  她一步步挪回屋里,坐在那张他们常一起吃饭的桌边,双手不自觉抖得厉害,过了许久才拆开信封。
  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是沈怀熙熟悉的字迹,笔锋锐利,却带着几分仓促的潦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