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楚容这么能言善辩。
  徐子阳双眼深邃幽暗,冷芒闪烁,宛如寒潭。他听不得有人说岑衍坏话。
  楚容区区一个凡人,要不是岑师弟,哪会有资格进入修真界?在宗门里,衣食住行、吃穿用度,岑师弟又哪里亏待过楚容?岑师弟喜静,雾凇居从不收人,只是为让楚容方便用膳,就破格收下了一个杂役。
  岑师弟为楚容做这么多,处处为楚容着想,楚容还有哪里不满意?
  反倒是楚容,挟恩图报做下那么多恶事,连累岑师弟的名声——虽然宗主宣布楚容清白,但是他压根不相信。
  越想徐子阳心中的郁气越盛,心火燎原似的,从胸口直冲天灵。
  忽的,他的脸色一变,大手紧抓住领口衣襟,控制不住地发出剧烈的咳嗽,弯腰咳出一口血,口中的血腥气愈发浓厚。
  他呼吸急促,脸色愈发的白,额头的汗水一层覆一层,似乎下一刻就能咳死过去。
  楚容复杂的看他一眼,毫不客气的回怼:“没你们自私。你这个样子,有空质疑我,不如想想怎么疗伤。”
  楚容抬头环顾四周,在原文里提到,要想出秘境,只能让熟知路径的鹤鸣或连慈带路。
  守山大阵还有半年开启,秘境里是青阳天宗所有的修行资源,魔族最是喜掠夺资源,奸细逃进秘境,连慈最先想到的,不是救人,而是救资源。
  在原剧情里,岑衍、徐子阳两人能在秘境中困三日,正是这个原因。
  所以,虽然现在剧情出现微妙的偏差,将他这个炮灰卷进来,但是不出意外,接下来的三天,他与徐子阳都要困在秘境里。
  话音落下,楚容久久没听到回应,回过头一看,就见徐子阳背朝天,直挺挺倒在地上,呼吸微弱,脸色煞白。
  楚容愣了一下,想了想,抬步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徐子阳。
  楚容有些不太想管,但是徐子阳修为被封,又身受重伤,他要是不管,徐子阳很可能真的会死。
  在原文里有描写,森林之中有很多体型庞大的凶猛灵兽,尤其喜欢血腥味,放任徐子阳一个人在这里,怕是很快就会被猛兽叼走分食。
  楚容回想剧情,岑衍很快会进入秘境救徐子阳,只是传送阵将岑衍传送到另外一个地方,要赶到森林来,估计还需要大半日。
  罢了。
  大半日而已,等岑衍赶来,他就把徐子阳交给岑衍,之后便不再管。
  做出决定,楚容果断单膝曲折,蹲下‖身来,避开徐子阳的伤,抓着他的手臂,架在肩膀,将他扶起来。
  徐子阳身形高大挺拔,体重很重,沉甸甸的身躯压到楚容身上时,楚容险些遭压弯腰。
  好在原主的身材并不瘦弱,他脚步踉跄一下,很快就稳住身形,拖扶着徐子阳往森林里走。
  森林是主角攻受感情升温地之一,原文这几章内容写的很详细,楚容记得,在森林里面有一个山洞,在岑衍找来之前,他带徐子阳去山洞里躲一躲。
  ——毕竟他只是凡人,哪里敌得过那些大型灵兽,别到时候,他与徐子阳都成为灵兽的盘中餐。
  徐子阳的意识昏昏沉沉,迷迷糊糊之中感觉身体在摇晃,一只沁凉细腻的手抓着他的胳膊,似在扶着他走路。
  是谁?
  徐子阳剑眉痛苦的蹙起,眼睫一颤一颤,紧闭的双眼费力的拉开一条缝隙。
  晃动的视野里,映入几缕水一般的乌发,滑下肩膀,半遮住宛若羊脂白玉般的一段侧颈,一阵阵沉沉的兰花香味,传入他的鼻端。
  徐子阳瞳孔震颤,楚、楚容?
  作者有话说:
  捉个虫~
  久等~
  宝宝们啵啵~
  第14章
  森林里树根盘错纵横,地面崎岖不平,徐子阳身上的血腥味,还随时有可能吸引来灵兽,楚容的眼睛一边要看脚下,一边要看前方,根本没有余力去关注徐子阳。
  他的身体警惕地绷紧,往原文记载的山洞而去。
  山洞位置隐蔽,洞口攀爬满荆棘,楚容避开荆棘上的尖刺,扶着徐子阳进入山洞。
  山洞有些小,仅能容纳两三个人,内里光线昏暗,石块嶙峋,地面堆积着细小的碎石泥土。
  楚容环顾一圈,挑出一块相对平坦干净的地方,弯腰将徐子阳放下来,让他靠在洞壁上。
  徐子阳闭着眼睛,深陷在昏迷中,青绿云纹纱衣领口浸透鲜血,衣摆、袖摆沾满着草渣、泥沙,看着很是狼狈。
  浓黑的剑眉紧皱,额头冷汗淋漓,脸色苍白如纸,唇瓣也是一片惨白,不见一丝血色。
  修为被封住,无法运转灵力护体,似是觉得山洞里冷,他高大的身躯无意识地蜷缩,下颌战栗着,牙齿嘎吱打着颤。
  看着竟有几分可怜。
  楚容微垂下眼眸,鸦羽似的眼睫在面具上覆下一道阴影,脱下紫纱外衣,盖在徐子阳的身上。
  徐子阳的伤需要灵力治疗,楚容不是修士,无能为力,做到如此地步,已是仁至义尽。他一个炮灰攻,不想过多的参与到主角攻受之间。
  楚容走到山洞口,双臂环腰,倚靠在洞口的石壁上,等待岑衍到来。
  洞外微弱的光照在他脸上的蓝灰色面具上,乌黑如绸缎的发丝铺落肩背,遮掩住丝绦勾束出的腰肢曲线。
  -
  秘境外。
  岑衍追到前殿外,正好听到连慈的惊呼。
  他脸色微变,连忙冲进前殿,就见连慈盘坐在地,掌心抵在重伤的弟子背心,源源不断输送着灵力,替他们疗伤,眼睛却紧盯着没关闭的秘境传送阵,眼球瞪的凸出,眼眶爬满红血丝,仿佛在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悲怒。
  岑衍的心头一个咯噔,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一向偏冷的嗓音染上几分焦急:“宗主,大师兄不会是?”
  连慈紧咬着牙,嘴角抽动两下,语气愤怒而忧急:“子阳在秘境里。魔族奸细去而复返,带着子阳一起进了秘境!衍儿,你与子阳不是去捉拿那奸细的吗,怎么子阳反倒落入对方的手中?”
  秘境里的路百转千折,复杂至极,徐子阳身中一掌,传送阵要是把他与魔族奸细分开倒好,但若是没有分开……
  岑衍头皮发麻,无数个不好猜测在他的脑海里浮转着,个个都能惊出他一身的冷汗。
  不安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罗网,罩在岑衍的头顶上,他不敢隐瞒,一五一十道明在雾凇居发生的事。
  连慈面色铁青,心中怒火狂烧,浑身散发出凌厉的气势,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放肆!”
  居然抓他宗门弟子之首当人质,还将子阳打成重伤,魔族实在是太无法无天!
  “宗主,请允许弟子进入秘境,救师兄出来!”岑衍焦急万分,主动请缨。
  没想到,连慈却一口否决:“守山大阵还有半年开启,奸细在逃出青阳天宗之前,需要以子阳牵制我宗门,在那之前,奸细不可能夺子阳性命,反倒是秘境中的资源。”
  连慈深吸一口气,尽力平复内心的怒火,语气一点点变沉重:“魔族向来喜掠夺仙门资源,奸细进入秘境,境中的资源怕是不保。”
  岑衍也反应过来,惊的微倒抽气。可一转念想到徐子阳,他的心又担忧地高高悬起:“但是师兄身受重伤,万一出什么意外……”
  宗门弟子良莠不齐,这么多年,内门弟子就出了那么十来个,徐子阳还是少有的金丹期,天资卓越,未来或许可能与岑衍一般突破元婴,带领青阳天宗更进一步。
  宗门花费那么多资源培养徐子阳,待他如半子,连慈何尝不想救?
  但是连慈更是一宗之主,他必须为宗门大局考虑。秘境里的资源,关乎宗门上下后半年的修行所需,绝对不能被魔族夺走。
  “本座明白你的心情。”连慈神态坚决,不容转圜:“但衍儿你应该清楚,秘境里的资源对宗门有多重要。放心,一会儿待本座安顿好这两名重伤弟子,会第一时间用窥踪镜去找子阳的下落,一有消息,本座会通知你。你传音给你师尊,先去秘境保护资源。”
  岑衍捏紧拳头,心中天人交战,但连慈的命令,他不能不从。
  岑衍躬身应下,立即用传音符给鹤鸣传音。
  -
  藏书阁。
  鹤鸣坐在书案前,面前摊开数卷竹简,上面全是关于修真界中记载婚契的古卷。
  可惜,鹤鸣翻遍古卷,关于天道婚约连一字半句的记载都没有,遑论是解除婚约的办法。
  鹤鸣捋着花白胡须,眉头简直能夹死苍蝇,难道衍儿与楚容的婚约,真的没有办法解除?
  鹤鸣合上竹简,正要起身去书架继续翻找资料,一张传音符飘入藏书阁,停在他的面前。
  岑衍的声音从传音符里传出:“师尊,测试出现意外,魔族奸细掳走大师兄,请你到前殿来一趟。”
  什么?!
  鹤鸣脸色大变,豁然起身,飞身掠出藏书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