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第181节
  漆盘上是一块干净的帕子。
  苏蓁蓁哭得眼睛红肿,现在都还是红漾漾的一片,像上了一层厚厚的胭脂。
  陆和煦拿起帕子,从冰鉴内取了一块冰,包裹起来,然后起身,坐在窗边凉榻上。
  “过来。”
  苏蓁蓁眨了眨眼,眼睛微疼,刚才哭得太狠,到现在都不舒服。
  她走过去,顺着陆和煦的意思坐到他身边。
  那块包裹着冰块的帕子轻轻地按到她的眼睛上。
  他动作极轻,裹了冰的软帕微微湿润,凉意透过织物漫开,让苏蓁蓁红肿刺痛的眼睛舒适不少。
  她忍不住闭上眼,更仰起头。
  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然后顺着肩颈线条搭在她的肩线上,微微下压。
  苏蓁蓁顺着陆和煦的力道躺了下来。
  她的头靠在他腿上,面颊触到他身上的丝质长袍。
  柔软的料子摩擦着她的肌肤,苏蓁蓁嗅到陆和煦身上那股专属的味道。
  她也说不上来这是什么味道,只是觉得很好闻。
  【好香。】
  陆和煦按在她双眸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撩过女人的面颊,将那根黏在脸上的发丝移开。
  男人动作很轻,分寸恰好,帕子包裹着冰块,顺着她的眼窝移动。
  不冷,很舒服,清清润润的。
  苏蓁蓁舒适地眯眼,然后趁着陆和煦给她敷左眼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睁开右眼。
  男人正低头看她,两人视线相撞,苏蓁蓁望入他深沉晦暗的眸中。
  她下意识埋首,然后突然感觉自己后颈一紧。
  陆和煦将她往前推了推,自己则往后坐了坐。
  “脸朝外。”
  男人声音微哑,按在她后颈处的手指却并没有放松的意思。
  苏蓁蓁僵硬地躺在那里,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她动了动身子。
  那只按在她后颈处的手却突然用力几分。
  苏蓁蓁动不了了。
  说让她脸朝外,却又掐住了她的后颈。
  终于,在苏蓁蓁马上就要绷不住的时候,那只手松开了她。
  苏蓁蓁立刻坐直身体,“我,我自己来就好了。”
  她低着头去拿陆和煦手里的帕子。
  视线不小心一瞥,立刻挪开。
  男人身上穿着宽松的袍子。
  陆和煦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一点羞耻之色,反而单手撑着下颚歪头看她,极其认真的样子。
  苏蓁蓁:……
  苏蓁蓁低着头,自己给自己敷眼睛。
  她眼神乱瞥,就是不敢往陆和煦身上瞥。
  手里的冰块融化了不少,湿了帕子,顺着肌肤浸湿了袖口。
  “冰块化了。”
  陆和煦抬手拿过苏蓁蓁手里的冰块,然后起身,将其扔进了铜盆里。
  除了冰鉴,屋内还有好几个铜盆,里面的冰块足有一米高,又粗又重的散发着冷冽寒意。
  苏蓁蓁光只是站在那里,都觉得浑身舒爽。
  你们有钱人的日子过得真爽。
  “睡吧。”
  陆和煦抬手撩开床帐。
  苏蓁蓁看一眼那张床,再看一眼陆和煦。
  “我,我睡厢房就好了。”
  这宅子这么大,肯定是有厢房的吧?
  “没有厢房。”
  苏蓁蓁:……
  “那我回去睡。”
  “你的铺子都烧完了。”
  苏蓁蓁:……
  “过来。”
  苏蓁蓁磨磨蹭蹭站起来。
  虽然他们两个人也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但面对五年后,神志清醒的陆和煦,这还是第一次。
  苏蓁蓁很紧张。
  她下意识朝床上的枕头旁边看了一眼。
  那个装着银针的盒子居然还在!
  “我,我手疼,睡不着。”
  苏蓁蓁站在床边,不敢靠近。
  她朝陆和煦伸出自己包裹的跟粽子一样的手掌,然后下一刻,立刻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困得差点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苏蓁蓁:……
  苏蓁蓁努力睁大眼,“你看,我一点都不困。”
  “我让魏恒给你熬了安神汤药。”
  她一点都不想喝。
  苏蓁蓁坐在圆凳上,在陆和煦的注视下,被男人喂着,一点一点的将那碗安神汤药喝进肚子里。
  安神汤药上来的效果很快。
  床铺上新换了丝绸质地的被褥,柔软地贴在身上,像是没有穿衣服一样。
  苏蓁蓁身上也换了丝绸质地的衣物,因为手不方便,所以魏恒唤了婢女来替苏蓁蓁沐浴。
  苏蓁蓁是南方人,就算是跟女性也没有这么坦诚的时候,幸好,洗的很快。
  她身上带着皂角香气,干干净净的入睡。
  好久没睡大床了,居然还是丝绸。
  陆和煦走进屋内,抬手打开茶绿色的床帐。
  帐子里,女人蜷缩着身体,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丝绸。
  她黑色的长发蜿蜒下来,像一层黑色的罩布。
  陆和煦安静看着,觉得心脏都莫名充盈了起来。
  只是那么看着,就觉得心安。
  他侧身坐下,指腹擦过苏蓁蓁的眉眼,鼻尖,唇角。
  男人顺着床沿躺下来,第二层青碧色的纱幔垂落,罩住两个人的身影。
  帐子里独立出一个世界。
  陆和煦安静看着苏蓁蓁的睡颜。
  他曾梦到过她。
  很多次。
  可每次睁开眼之后,身边只有无尽的孤寂和冰冷。
  陆和煦的手指贴着苏蓁蓁的肌肤上下滑动。
  好暖和。
  他贴身过去,将人抱进怀里。
  男人宽大的身体罩下来,将女人柔软的身躯完全罩在了里面。
  玄色的款袍压着细腻柔和的粉色丝绸缎子睡袍。
  陆和煦低低的叹息出声,低头亲吻苏蓁蓁细碎的黑发。
  帐外传来细碎的声音。
  魏恒推门进来。
  他将手里端着的瓷盅置到案上。
  刚刚熬出来的药,带着一股又苦又涩的沉凉之气。
  “陛下,药好了。”
  魏恒话出口,才意识到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