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的好女儿啊!!!”
  一想到自己当初花了大价钱才买下沈韦娘,这才过了几个月,她就惨死了,自己连本钱都还没赚回来,老鸨不禁心如刀绞。
  有胆小的妓女丫鬟看到这一幕,被吓得当场尖叫起来,尖叫声让老鸨从沈韦娘惨死的心痛中回过神来,看外头已经有客人听到了动静,对着这边探头探脑。
  要是让客人目睹沈韦娘惨死的事儿,传扬出去,她的生意可就完了!
  老鸨脑子立刻冷静了下来,先是厉声呵斥见到这一幕的所有人,警告她们不许将此事透露一个字。
  等到所有人都点头答应了,她又雷厉风行喊来楼里的龟公,叫他们一卷草席将沈韦娘的尸体裹了悄悄运出城,在城郊找个偏僻无人地方埋了。
  “再走快些!!”
  韦同知忐忑不安的坐在轿中,一个劲催促轿夫加快步子。
  四名轿夫在吹着寒风的夜晚,走得全身是汗,听到自家老爷吩咐,咬咬牙,正要再提快速度,就见前方站着两个人,不由得止住了脚步。
  “你们是怎么回事?”韦同知发现轿辇不动了,气愤地一把掀开帘布,正要呵斥。
  “……秦……秦大人?!”
  韦同知一个腿软,差点从轿子里滚了出来。
  “您怎么在这?”
  秦怀义站在前方,招手示意他上前来,等到韦同知站在他面前,秦怀义面上带着古怪的笑容,轻声念道。
  “春风一曲杜韦娘?韦同知好福气啊哈哈哈哈。”
  韦同知刚才恶向胆边生,毒死了自己的亲生骨肉,自以为不会有人知道,就算青楼的老鸨猜到了什么,也绝不敢声张,没想到秦怀义却在这里等着他,瞬间被吓得瘫软在地。
  “大人,大人下官只是一时糊涂啊,求大人饶下官一命!下官从此以后,一定唯大人马首是瞻,大人叫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
  韦同知匍匐跪地,拉着秦怀义的衣摆痛哭流涕哀求起来,他正值壮年,还有大好前途,他不想死啊。
  秦怀义皱眉嫌弃地将他一脚踢开,不耐道。
  “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若是不能把姓谭的拉下来,三天后就是你的死期,到时候我还会让你身败名裂!”
  第67章 《小猎犬》
  看着韦同知狼狈的身影消失不见,秦怀义收回目光,看向他旁边的僧人,正是近几天将杭州府搅和得一团糟的药僧。
  药僧手中捧着两个小罐子,和秦怀义一路到了王继长家后门处。
  “就是这家,大师动手吧。”秦怀义肯定道。
  “当初我拉拢王乾安不成,事后他竟然还敢弹劾我,现在虽然暂时动不了他,也可以先给他家里人一些教训。”
  药僧将怀里的两个陶罐放在地上,笑着点点头。
  “这东西虽然不会伤及性命,但保证能闹得他们全家不得安宁。”
  药僧将陶罐的封口解开,拳头大的出口处立刻跳出两只一雄一雌的大狐狸。
  这是两只有些道行的狐妖兄妹,已经可以幻化成人形,僧人抓住他们后将其控制起来,没用的时候就关在陶罐里,若是想要对付什么人,就将他们放出来,让他们到那户人家里去搞乱恐吓,一定要逼到人家破人亡才会收手。
  药僧指着王继长家后门示意,两只双眼绿幽幽的大狐狸对视了一眼,就跃过围墙跳进了里面。药僧重新拿上小陶罐,二人得意地离开了。
  两只狐狸一路跑到了王继长和赵氏居住的上房,幻化成两个面目狰狞,口吐长舌的吊死鬼模样,飘进了房内。
  王继长在睡梦中突然感觉脸上有些冰凉,下意识抬手一摸,更疑惑了,这手上怎么湿漉漉的?
  心头感觉十分古怪,王继长渐渐清醒了些,困惑地睁开双眼,先是看到一根长长的条状物,垂在他脸的上方,再定睛一看,头顶上竟然飘着一个双眼圆瞪,面色青黑的吊死鬼。
  吊死鬼舌头吐得老长,直直垂在他头顶,刚才他摸到的冰凉湿润,就是吊死鬼顺着舌头,滴下来的口水!
  王继长吓得惊叫起来,跳下床使劲摇晃还在熟睡的老妻,要将她喊醒一起逃命。
  赵氏睡得正香,却被王继长的尖叫声惊醒,顿觉头痛欲裂。还不等她发火,一睁眼也对上了头顶的吊死鬼,于是房里响起了第二道尖叫。
  王继长拉起赵氏往外头跑,谁知一推开门,又对上了另一只吊死鬼。
  两人毕竟年纪大了,刚才还能勉强鼓起勇气逃跑,现在被直接贴面,夫妻二人手拉着手直接昏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夫妻二人刚才的叫声不算小,奇怪的是门口守夜的下人竟然毫无所觉。
  两只幻化成吊死鬼的狐狸并没有对晕倒的二人痛下杀手,毕竟有时候钝刀子割肉比直接了当的死亡更为痛苦。
  药僧操控他们的目的,就是要看着他们将正常人一步步逼疯。
  两只狐狸吓过了王继长夫妇,又变回原型转身朝着王元卿的院子而去。
  王元卿对这一切浑然不知,趴在床上睡得正香。
  突然一阵细弱的嗡嗡声在室内响起,是一只花翅蚊子。
  这只幸运的蚊子撑过了室内燃烧的驱虫草药毒气,又克服了床头挂着的驱蚊香包散发的气味,还聪明的躲过了白天来来往往打扫丫鬟的眼睛,现在天黑了,房里安静了下来,它准备进食了。
  挥动翅膀来到床边,看着睡在脚榻边的阿福,蚊子停留在他额头上伸出口器,先浅尝一口。
  嗯,换个位置,又飞到他耳朵上再来一口,然后又是脖子来一口。
  很明显,这是一只性格十分恶劣的蚊子,它非常热衷于在人类不同皮肤上叮咬,当看到人类浑身肿起疙瘩,痒得不停抓挠时,它就会躲在隐秘的角落窃喜。
  突然它看到床边的帷幔被掀开了一条缝,床主人光洁雪白的小腿伸出床沿,宽大的裤腿被他无意识中蹭到了膝盖上。
  恶劣的蚊子决定雨露均沾,让里面的人也尝尝它的厉害,于是它扇动翅膀穿过缝隙,飞进了床帐内。
  在半空中回来转了两圈,它就目标明确地向着王元卿的脸部飞去。
  一想到明天早上这人一觉醒来,会惊恐的发现自己脸上布满了红疙瘩,它就兴奋得不行!
  王元卿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了专属于蚊子出场的嗡嗡声,眼睫微颤,还不等他醒来,一道细微的脆响过后,一切归于了平静。
  王元卿皱起的眉心又缓缓舒展开,继续沉浸式会周公。
  看到王元卿没有被这只可恶的蚊子吵醒,小纸人抓着蚊子尸体,慢悠悠飘了出去。
  有它在,谁也不能伤害这个凡人,蚊子也不行。
  小纸人想起自己以前在森林里见过一种猎犬和飞鹰,它呼哧飘出王元卿的院子站在院墙上,先是转动圆脑袋左右打量了四周,然后就看到两只野狐狸鬼鬼祟祟的顺着墙根靠近这边。
  嗯?两只野狐狸,它最不喜欢野狐狸了!
  于是两只野狐狸刚跑到院门口,还没来得及变成恐怖的恶鬼模样,就被一个从天而降的三寸高小纸人揍得缩成了两个毛团,现场顿时爆发出一阵惨绝人寰的野生动物叽喳呜咽声。
  两只狐狸被打得半死不活,流着悔恨的泪水口吐酸液,还以为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
  哪知小纸人左看右看,都没看出来他们身上有血腥气。
  这两只狐狸身上没有背负人命。
  好吧,小纸人有些失望地收回拳头,一手一只拖着两只狐狸飞到半空,一把将它们丢到王家外头。
  看着瑟缩在一起的两只狐狸,小纸人伸出小圆手指了指远处,示意它们快滚。
  然后又指着王家大门,做了一个抹脖的动作,意思是它们要是还敢来,就死路一条。
  自认为表示清楚了,小纸人就转身回去了,它本来要去王家的后花园找一下有没有小猎犬和猎鹰的,都怪这两只臭狐狸突然出现打乱了它的计划。
  “……咯咯,吾们活下来了!?”
  看到小纸人当真走了,母狐狸口齿不清地问旁边的公狐狸。
  公狐狸费力睁开肿胀的眯缝眼,瞧了好久终于确定,那个古怪恐怖的小东西是真的走了,它居然好心放过了它们!
  公狐狸激动地发出一阵嘤嘤嘤,然后因为太过激动,扯到胃部的伤势,它又弯腰呕吐起来。
  等到吐完,狐狸擦了擦嘴,突然发现药僧用来控制它的符纸消失了。公狐狸激动的指了指母狐狸的肚子,示意它感受一下。
  母狐狸揉了揉肚子,也惊喜的发现自己身上再没有了被操控的压制感。
  看来是刚才小纸人下手太狠,它们被打吐的时候,无意间把符纸给吐出来了。意识到自己因祸得福,再也不用被药僧控制着去害人了,两只狐狸顿时喜极而泣。
  这是两只原本躲在深山里修行的狐狸兄妹,日常最大的爱好就是去山下偷吃村民的肥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