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当然,若是王元卿真要和对方一拍两散了,他们肯定是站王元卿的。
  霍孟仙大大咧咧道:“他既然不在身边,你再气也没用,还不如趁着这空闲,多潇洒潇洒。”
  对象不在身边,多自由自在啊,想干嘛就干嘛。
  就因为这李随风,王元卿都不能和他们一块逛花楼了。
  霍孟仙是光棍思维,见哥们不高兴,第一反应就是雇几个漂亮姑娘来哄他开心。
  “正好,距离这里不远的一家青楼,听其他人说里面有个叫妮子的,不仅长得漂亮,才艺也是上佳。”霍孟仙说完便吩咐小厮带着重金去将人请来,屋里的琵琶女则被他打发出去了。
  “妮子?”王元卿道,“这名字也太随意了吧。”听着一点也不风花雪月,和诗情画意更是不沾边。
  霍孟仙不以为意:“管她叫什么名儿,人长得漂亮就行。”
  事实证明,只要钱到位,很多事情都能办得又快又好,很快一顶小轿就抬着人到了他们喝酒的酒楼。
  一个妆容艳丽的红衣女子从轿中走出来,袅袅婷婷地上了二楼,王孜冷眼上下打量了两眼,确认没有异常,才推门放她入内。
  妮子进来后媚眼一扫,就将席上众人尽收眼底,脚步没有丝毫迟疑,径直朝着王元卿走去。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虽然是个妓女,却也喜欢生得姿容不凡的客人。
  还没来得及柔柔弱弱地倚靠到王元卿身边,突然一股大力袭来,硬生生把妮子给推到一旁,匍匐在地。
  胡十七郎龇着牙,活像被侵犯了地盘的小兽,目光不善地盯着“哎呦”喊疼的妮子。
  这是只比他年长的狐狸,可惜气息糜乱不堪,想来是没有走正道修行的缘故。
  众人被这一幕逗得哈哈大笑,霍孟仙憋着笑道:“我们请你来,可不是让你享艳福的,听说你的琵琶弹得很好。”
  他们以前怎么没有意识到,王元卿花钱逛青楼,实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王元卿被几人调侃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直觉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不正经的事,尴尬道:“我可不是那种人。”
  他只是和李随风闹别扭,可不准备放浪形骸。
  见王元卿红着脸没有看自己,妮子眼波流转整理衣裳站起身,向众人行了一礼,才叫屋外的婢女将她的琵琶送进来,坐在凳子上弹奏起来。
  宴会结束,胡十七郎走在最后,目送王元卿的马车远去,耳边突然传来一道轻蔑的嗤笑。
  转头一看,正是妮子。胡十七郎想起她在席上意图占王元卿的便宜,神情就变得很难看。
  “嘁,有什么好得意的?”妮子扭着腰白了胡十七郎一眼,“这么护食,还以为已经得手了,可我看那位公子分明也没有把你放在眼里嘛。”
  在烟花柳巷待久了,她察言观色的能力绝对是一等一的,如果胡十七郎和王元卿之间有暧昧,绝对逃不过她的火眼金睛。
  胡十七郎一言不发地看着妮子慢悠悠上轿离去,心想无论他和王元卿之间如何,都不可能让妮子这种走邪道的狐妖接近他。
  况且书里说过,有志者事竟成,只要他坚持不懈,就不信有挖不动的墙角。
  由此可见,王元卿叫他多读书,胡十七郎确实是放在心上,并贯彻执行了的,都会用名言激励自己了。
  一想到如今王元卿对李随风开始不满,胡十七郎就觉得狐生充满希望,干劲十足。
  王公子哀叹自己夫纲不振,定然是因为他太过心软善良,所以才狠不下心来抛弃李随风。
  要是有办法能让他更果断些就好了……
  胡十七郎怀揣着心事回到京郊吴家,吴十娘见他满面愁容,询问他所为何事。
  等听了胡十七郎的烦恼,吴十娘就抱着肚子咯咯直笑,怎么也停不下来。
  胡十七郎当然不可能和盘托出,说自己预备挖别人的墙角,只说朋友的妻子太过凶悍,可他本人性格软弱,经常受气,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强硬些。
  “这很好笑吗?”胡十七郎惴惴不安,他怕事情暴露让王元卿丢脸。
  吴十娘笑够了,勉强扶着桌子直起身,气喘吁吁地道:“当然好笑了。”
  诶,笑也是很累人的。吴十娘在胡十七郎不解的目光中调整了一会呼吸,才接着道:“这些人类书生,平时说什么天不怕地不怕,可一旦家里的妻子强硬起来,他们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
  吴十娘笑道:“大名府有个叫马介甫的狐妖,偶然结识了一对姓杨的兄弟,三人结拜为义兄弟。那长兄杨万石娶了个极为凶悍的妻子尹氏,全家男女老少横遭摧残,甚至将两兄弟的父亲当成仆人看待,他们二人都不敢吱声。
  “马介甫极为恼怒,据说正想办法让杨氏兄弟重振雄风,斗倒悍妇呢。没想到你也有这样的烦恼,反正大名府离这里也不远,按照你的修为,当晚便可以走个来回,不如去拜访他,和他取经。”
  第285章 丈夫再造散
  李随风在胡十七郎看来简直是比悍妇还凶残百倍的存在,问了马介甫的住址,当晚便马不停蹄地赶过去。
  马介甫半夜被敲门声吵醒,隔着门得知了胡十七郎的来意,认为他们是同道中人,很是高兴地接待了他。
  第二天马介甫道:“我这次回来其实是悄悄的,之前尹氏虐待杨伯父,被我施法教训了一顿,我想看看她有没有痛改前非。”
  说完两人就去杨家,结果正好看见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头上扎着女人的花头巾,正被一个妇人用鞭子驱赶着朝街上逃跑。
  胡十七郎一转头,看到马介甫脸黑得能滴墨,就知道他多半是做无用功了。
  围观人群对着杨万石和尹氏指指点点,尹氏不以为耻,反而将杨万石抽打得更加厉害。
  马介甫见状冲上去指着尹氏气道:“回去!滚回去!”
  形势一下子逆转,尹氏犹如见到老鹰的小鸡,不由自主地转身狂奔,跑得鞋子都掉了,裹脚布弯弯曲曲地拖在地上,赤着脚跑回了家。
  马介甫又要替杨万石摘下头巾,杨万石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仿佛生怕头巾掉下来招致惩罚。
  强行将头巾取下来后,马介甫拉着杨万石回了自家,也顾不上胡十七郎在场,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大骂不止。
  胡十七郎有些失望,如果马介甫的手段就是用法术对付敌方的话,他可以打道回府了。
  见杨万石似乎被吓傻了,马介甫只得住嘴,坐到一旁歇口气。
  胡十七郎将他拉到一旁,很是萎靡:“马兄这法子对付寻常妇人倒是有用,于我却是万万不行。”
  马介甫惊诧道:“为何?”
  “盖因我那朋友的妻子乃是个道士。”胡十七郎道。
  怕马介甫不能理解李随风的恐怖程度,他又谨慎地补充了一句:“大凶!”
  马介甫倒吸了一口凉气,想了想道:“听起来就很吓人,要不你还是放弃吧。”
  道士本来就是妖怪的天敌,他们平时躲着走都还来不及,哪有主动上门挑衅的,那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胡十七郎摇头,他就是看不惯李随风跟在王元卿身边,更别说做他的对象了。
  “那你只能从你朋友身上想办法了,你看我。”马介甫招呼胡十七郎学习他的操作。
  只见他走到杨万石面前,劈头盖脸先抽了他一耳光,杨万石原本还神情恍惚,挨了这一下,眸光竟然清明了许多。
  胡十七郎看得惊奇,不过他可舍不得这样打王元卿。
  “她虐待你的父亲,害死你的弟弟,又将你的小妾殴打流产,你还好意思无动于衷?”
  杨万石顿时涕泪横流,一句话也说不出,眼里还带着深深的恐惧。
  马介甫看着他那懦弱的样子就来气,早知当初他是这样的人,他才不屑与之结交。
  “就算她再凶悍,你打不赢她,难道还不能休了她吗?”
  马介甫接着又说了许多激励人心的话,杨万石受到鼓舞,心里的火气也被挑起,大喊自己一定休了这贱人,然后怒气冲冲地跑回了家。
  很快,杨万石就回来了。
  脸上除了马介甫打出来的巴掌印外,另一侧还有一道新鲜印子,很是对称。
  原来杨万石雄赳赳气昂昂跑回家,迎面就撞上了妻子尹氏。尹氏正因为被马介甫施法戏耍而愤怒,见到杨万石,当即横眉竖眼责问他:“你要干什么?”
  杨万石所有的勇气都烟消云散,膝盖一软噗通跪地,把马介甫让他休妻的事全都老实交代了个干净。
  尹氏得知他想休妻,当即甩了他一巴掌,又转身寻找刀杖,要殴打他,杨万石惊恐万分,赶紧逃了回来。
  马介甫听完一拍脑门,简直没眼看:“你真是没救了,看来寻常手段已经帮不了你,只能兵行险招。”
  他转身抱出一个小木箱,从里面取出一点粉末掺杂在茶水中,递给杨万石示意他喝下去:“此乃‘丈夫再造散’,因为有时效,本来不想给你用的,可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其他方法能救你了,姑且一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