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等王孜和卞牛医父女走远,他才站起来,丢了个铜板到桌上,召来店家打听背着箱子的人是谁。
  “那是城北的卞牛医,就没有他治不好的病牛。”
  中年人若有所思,循着地址摸索过去,正好见到王孜提着草药从卞家出来,胭脂转身将门板合上。
  他眼光很是毒辣,一眼便能看出胭脂的真实性别,不由摸着下巴沉思,或许可以利用这人来报复王孜。
  中年人是妮子的姘头,也知道她和老鸨的真实身份,当初老鸨抓了鸦头举家从六河县搬到京城,若非他的帮助,哪能快速立足,因此妓院每年都要分他三成利。
  如今王孜将妓院给毁了,还杀了妮子,他便记恨上了,决心报复,可他最近呆在王御史府上不出门,一直找不到下手机会。
  今日见到王孜和胭脂交谈,中年人觉得自己仿佛找到了突破口,眼珠子一转,一条毒计就冒了出来。
  ——
  翌日。
  顺天府派差役来王家,说王家的下人牵涉到一桩人命官司里,要带人去受审。
  王家的管事闻听此事,不解地问:“你们说的人是谁?”
  差役虽然是奉命来抓人,却不敢拿大,态度很是友善:“姓王名孜,案子还没有结论,只是传去问话而已,还请府上放心。”
  管事点头:“府上必然不会出作奸犯科的人。”就派人去把王孜喊来,嘱咐他到了衙门,老实回话就行,不必担心被屈打成招。
  差役尴尬地笑了笑,这是在点他们呢。
  第289章 对峙
  王孜跟着差役到了顺天府衙,就见胭脂跪在堂下,双眼红肿,神情绝望。她身侧摆着一个木架子,表面用白布覆盖着,隐隐有血迹渗出。
  等王孜跪下后顺天府尹一拍惊堂木:“王孜,昨日城北牛医卞贤被人在家中杀害。其女卞胭脂言说昨晚你曾在她房外敲门,意图勾引她苟合,却被她拒绝,可有此事?”
  王孜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大人明鉴,小人不曾做过这样的事。我与卞牛医无冤无仇,绝不可能杀害他,至于夜探卞姑娘闺房,更是无稽之谈。”
  “昨日小人奉主人命令从卞家取了牛药,便回了王家,之后再没有外出过,王家上下都可作证,不知卞姑娘有何证据指控在下?”
  王孜只觉得自己遭受了无妄之灾,疑惑地看向一旁的胭脂:“在下昨日是第一次见到乔装成男子的卞姑娘,怎会做出如此孟浪之事?”
  胭脂脸色惨白,看向王孜的目光从最初的怨恨到夹杂了几分迷惘。
  她昨晚熄灯睡下后,突然被敲门声惊醒,门外人声音和白日的王孜一模一样,说对她一见钟情,想要私下交往。不说胭脂本就对王孜无意,就算门外的人是她心爱的男子,她也绝不会与之私下苟合,自然是态度坚决地拒绝了。
  对方言语骚扰了一会,直到胭脂警告说要大声喊人才离开。本以为此事就此结束,可胭脂第二天醒来,却在院子里见到了倒在血泊中的父亲。
  除了王孜,她再想不到其他嫌疑人。定然是他骚扰自己不成,便杀了父亲泄愤。
  可如今和王孜对簿公堂,胭脂突然就不确定了。王孜现在对她的态度和昨日一样,冷漠又疏离。
  昨晚那个隔着门言语浪荡地向她求欢的男人,真的是他吗?
  偏偏声音又那么相似……
  “卞胭脂,王孜说得可是真的,你二人在昨日之前,从未有过交集?”
  见她点头,府尹只觉得此事颇为棘手。王孜虽然是个平民,却是王御史家的下人,而卞胭脂指证对方,除了说听到的声音像王孜,根本拿不出其他有力证据。
  “王孜,你可有人证能够证明昨晚你一直呆在王家,从未出去过?”
  王孜有些烦躁,不过还是老实回道:“小人虽是独居一间房,不过王家的门子可以证明小人昨日从卞家回去后,再没有出过门,直到现在被传唤来府衙受审。”
  府尹本就觉得卞胭脂证据不足,听到王孜说有证据证明自己没有作案嫌疑,当即就要派人去寻找王家守夜的门子来回话,只要对方确认王孜半夜没有出去过,他的嫌疑便可洗清了。
  谁知这时大门外围观的百姓里突然走出来一人,高声道:“此人武艺高强,飞檐走壁于他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他若是有心悄悄离开王家犯案,何须惊动门子!”
  所有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僧不僧、道不道的中年人从人群后走出来,指着王孜道:“府尹绝不可被他蒙蔽,依在下看凶手就是他!”
  “周护法!”
  府尹下意识要站起身,可想到自己还在断案,又赶紧坐了回去。
  王孜厌恶地看向中年人,刚才府尹脱口而出的三个字虽然短暂,却没有逃过他的耳朵。这些年神通教的妖人多次针对王乾安,基本都是他出手解决的,因此他对这些人完全没有好感。
  若非现在在公堂上,他必然要寻机会暗杀了此人。
  府尹为难地看了王孜一眼,敏锐地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场阴谋之中。只怕卞牛医被杀不过是这位神通教护法为了对付王家的幌子。
  王孜不过是个小厮,神通教怎么可能费心对付他?必然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胭脂见原本有意偏袒王孜的府尹态度开始摇摆不定,却不觉得高兴。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真相,对方或许并不在乎杀她爹的凶手是谁。
  王孜冷笑道:“无凭无证就想要栽赃我,只怕刑部和大理寺的上官不会答应吧?”
  府尹露出苦笑,这两个答不答应不知道,起码都察院是不会答应的,到时候王御史参他判出冤假错案,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唉,真是恶贯满盈,附郭京城,偏他还是个没背景的软柿子。
  王家得罪不起,神通教更得罪不起。
  王孜转头重新看向胭脂:“卞姑娘,你仔细想想,昨夜出现在你家的人当真是我吗?我们不过只说过几句话,你对我的声音并不熟悉,若是贼人声音和我相似,或者故意模仿我,你又怎么能确定呢?”
  不等胭脂思索,仿佛冥冥之中要和王孜作对一般,衙门外又有人站出来,说要告发王孜。
  守门的差役见府尹点头,将人放进来,胭脂惊讶地看着来人:“薛嫂子?”
  她站出来举报王孜,莫非昨夜她亲眼看到王孜了不成?
  薛氏低头避开胭脂的视线,跪下道:“民妇要检举王孜和卞胭脂做伪证,他二人早有私情,绝非相识在昨日。”
  “薛嫂子你在胡说什么!”胭脂没想到对方竟然胡说八道,明明昨日之前她从未见过王孜,薛嫂子为何要污蔑他们之间有私情?
  薛氏快速瞥了胭脂一眼,见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心一横又接着道:“半月前王孜从卞家门口经过,卞胭脂对其一见倾心,民妇看得清清楚楚,还打趣过她,想必两人事后就勾搭在一起了。”
  胭脂气得浑身发抖,她明明看见的是王家公子,根本不是王孜,薛氏居然偷梁换柱。
  可她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把王公子给牵扯出来?是她自己动了心思,与王公子无关。
  王孜见胭脂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辩驳的话,再联想到半月前的城北,就知卞胭脂见到的一定是王元卿。
  那日他和公子出现在城北并不是什么秘密,现在想来真是倒霉,两人居然当真一前一后从卞家门口经过了。
  “每日路过卞家门口的人何其之多,这又能证明什么?”
  王孜镇定地反问:“大路朝天,人人皆可来往,莫非只是路过的人就要背负罪名?”
  中年人冷笑道:“王孜,你并不否认自己在昨日之前就见过卞胭脂,那么你之前的话就是在说谎!”
  他胸有成竹地道:“定然是你和卞胭脂通奸被卞牛医发现,为了保住这个秘密,才对他痛下杀手。”
  一时间门口的围观群众都觉得这中年人说得对,对着胭脂和王孜指指点点起来,中年人见事态如他所料,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议论声越来越大,胭脂含泪恨恨地看着薛氏,她之前真是瞎了眼,居然和这种阴险小人来往,才被她抓到把柄污蔑自己。
  可也正是她胡说一通,反而让胭脂确定了杀她爹的凶手肯定不是王孜。
  第290章 后生可畏
  可她现在再改口说凶手不是王孜,已经晚了。
  在不知情人眼里,她俨然成了因为与人通奸,反害死父亲的不孝女。如今改口,只是为了遮掩私通丑事。
  府尹头疼地宣布先把二人收监,他也不敢随意下判决,先拖一阵再说吧。
  王孜并不是孤身一人来的,还有一个王家的小厮陪同,本以为只是来这里交代几句话就可以回去了,没想到事情居然发展到了这一步。
  眼看着王孜是回不去了,他只得赶紧跑回去,把事情完完整整地讲给管事,让他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