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半路堵车,好不容易到了片场,在上面吊着威亚的时候,威亚还断了,他整个人从三米的高空掉落在下面的垫子上,幸好只是受了点轻伤。
  可是从刚才开始,他的眼皮就一直再跳。
  这时候,手机‘叮咚’一响。
  是他给小春单独设置的铃声。
  果不其然,余赋秋刚打开手机的一瞬间,孩子的视频已经跳了出来。
  “妈咪!”
  孩子叫长祈春,希望他顺遂安康,盼他的日后有如醇提版温暖顺遂的期许,温暖又包含心意。
  长庭知纠正过让长祈春喊爹地或者爸爸,妈咪是喊女生的称呼,爹地或者爸爸才是喊男生。
  长祈春疑惑地歪了歪头,说他周围的孩子都是喊妈咪和爸比的,他不可以这么喊吗?
  余赋秋心一软,就随了孩子的心。
  从长祈春会说话以来,就再也没有改过了。
  “春春。”
  余赋秋看着视频那头眉目酷似长庭知的孩子,眸色温柔,仿若一汪清水,可以将人沉溺在其中。
  “和姑姑出去游学怎么样呀?”
  长祈春拉了拉周边人的衣袖,一张矜贵的脸出现在旁边,她面对余赋秋显然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下:“赋秋啊,吃,吃的还行吧,庭知没欺负你吧。”
  “没事,姑。”余赋秋眼底闪烁出细微的笑意,这位姑姑在外当女强人惯了,已经不知道如何用温柔的姿态来面对余赋秋,不过这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转。
  “晚上我让小铃去接你们,然后——”
  “呜哇!我想要见妈咪!我好久没有见妈咪了!”长祈春一把抢过了镜头,对着余赋秋控诉道:“爸比那个坏人!我才放假一天,刚回家他就把我的行李收拾好了,我连妈咪一眼都没见到,他就把我赶出家,还说让姑姑我和培养培养感情。”
  小孩雪白的脸蛋憋的通红:“我跟在妈咪身边的时间还不如齐爷爷带我的时间长呢!”
  “爸比这个坏人,就是不想我和妈咪在一起。”
  “我这次可不给他带礼物了!”
  余赋秋失笑,这个孩子是一个变数,同时也是他的定心丸。
  只要有长祈春在,或许长庭知会一直在他的身边,会一直爱着他。
  褚宝梨把长祈春抱在腿上,捏了捏他胖嘟嘟的小脸,对着镜头道:“赋秋,今天是你们五周年的纪念日,姑也没什么好送的,给你理了几份文件,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和庭知好好过,我和春春不会打扰到你们的。”
  “什——姑姑!”
  长祈春不满地喊道,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挂断了电话。
  谭铃捂嘴掩笑:“小春这活脱的性子可是像余哥。”
  余赋秋点开了置顶的信息。
  是长庭知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不想开会议qwq】
  【qaq想要回去抱着亲亲老婆窝在被子里面,不想上班,嘤嘤嘤。】
  【老婆老婆老婆。】
  【又要开会了{流泪猫猫头},赚钱给老婆花!】
  【嘿嘿,会议结束了,迫不及待想要回家亲亲你。】
  【我开车咯,半个小时后等我呀。】
  【爱你老婆,爱你爱你爱你。】
  余赋秋的指尖停留在上面,耳边是谭铃的阴阳怪气:“爱你,老婆老婆~”
  “哟哟哟哟,就他有老婆,就他显摆。”
  谭铃气的牙痒痒,这个长庭知到底为啥这么好命,财阀的妈,集团的独生子,还有这么一个如花似玉名气大的老婆。
  好事都给他占尽了,上帝到底给他关了什么门!
  “五年了,你们感情是真好啊。”
  谭铃忽然羡慕道。
  余赋秋摩梭着屏幕上的话,他抬眸望着川流不息的车,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投射下来,连窗外的鸟鸣,都像是裹了一层糖。
  “如果能一直持续下去,那该多好……”
  他喃喃自语。
  “余哥,家里布置好了吗?”谭铃收起通告,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从前几天开始,余赋秋就忙碌起来,既便在密密麻麻的通告里面,都会挤出时间回家去布置。
  今天是他们结婚五周年的几日年,家里的餐桌上铺着余赋秋挑选的亚麻桌布,在桌子的正中间摆放着他练习了无数次才成功的巧克力熔岩蛋糕,而在旁边放着的,是余赋秋亲手酿制的酒。
  他给长庭知送的纪念礼物是一份从他们相识相知到相爱的纪念册。
  余赋秋已经想到了长庭知在收到这个相册的时候,又该跟个小哭包一样了。
  他甚至可以想象长庭知回到家,推开门的一瞬间,那冷峻面容上微微松动的柔和线条,肯定感动的泪流满面。
  五年的时间,似乎并没有抹消掉激情,反而将爱意沉淀得更加醇厚,他们从一无所有到如今各自领域内得翘楚,用了有旁人羡慕的一切,包括一个眉眼像极了长庭知的孩子。
  如果这一切没有被电话打破的话。
  屏幕上闪烁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余赋秋下意识的点开:“喂,庭知——”
  “您好,请问是余赋秋先生吗。”
  “……我是。”
  “这里是市中心医院急救,长庭知先生发生严重的车祸,目前正在抢救,需要您过来签字……”
  作者有话说:
  这里解释下 攻被受带回去领养,相差十岁,受前期是攻的监护人 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姑姑是受找到攻仅存的亲人 后面会解释
  第3章
  “余哥——”
  谭铃就在旁边,听到了电话里传来的声音。
  她的心咯噔一下,话语滚在舌尖几下,喉头滚动了两下,张嘴半响,只发出了几个音节。
  她本以为余赋秋会崩溃,会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
  但余赋秋听到消息之后,抿着唇,只是沉思了几秒,他紧握着手机,轻声地应了一声,沉着冷静地回答:“好的,我现在就在赶过去的路上。”
  他抬眸看了一眼马路上的红绿灯,“我正在九十九路,大致还有半个小时到,若需要任何签字的等我过去,一切以长庭知的性命优先,任何责任我来担待。”
  那头似乎没想到余赋秋会如此干脆利落,“啊,好,好的。”
  谭铃坐在副驾驶,眼神担忧地看着后排的余赋秋。
  “我没事。”
  余赋秋对上谭铃的视线,冲着她笑了笑,“打开隔板吧,我想透透气。”
  中间的隔板缓缓升起,将前后排隔绝成两个世界。
  当那层物理屏障被彻底合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音,余赋秋脸上强撑出来的镇定如同被敲碎的冰面,瞬间土崩瓦解。
  脸上仅有的血丝也消散无踪,他缓缓地蜷缩起身子,将自己陷入柔软的座椅中,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尽数抽干。
  窗外的树影飞驰而过,细碎的阳光在树叶的缝隙中照射下来,掠过他的窗面,在他失焦的瞳孔中划开一道模糊的光影,没有任何的暖意。
  “长庭知……”
  余赋秋无声地翕动着嘴唇,这三个名字在唇齿间滚动着。
  他穿书而来,所谓的任务是去将虐文转为甜文,促进主角攻受的感情。
  可他穿过来,什么都没有,身无分文,他还只是个刚出院的精神病患者,这样的他怎么有资格去帮助别人呢?
  就在这个时候,长庭知闯入了他的世界。
  是他摇摇欲坠精神世界的锚点,是他所有坚硬外壳下最柔软的存在。
  他的眉心狂跳,他抬起手,不是像往常那样揉着自己的眉心,而是用冰冷的手背死死抵住自己的嘴,抵住那要冲破喉咙的呜咽。
  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起初是细微的,继而变得剧烈,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震碎。
  泪水毫无征兆滚落下来,他侧过头,将额头抵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试图用那一点凉意来镇压脑海中翻滚的,足以将他溺毙的恐慌。
  玻璃上倒映出他模糊而苍白的倒影。
  真是狼狈。
  余赋秋想。
  他想起半夜,迷迷糊糊感知到了长庭知出门,他伸手拉着长庭知的衣角,软着声音问他去哪里。
  长庭知捏着他的后颈,带着未散的睡意吻他,“明天回来给你带栗子蛋糕,秋季限定。”
  “我要……”
  “要糖?”
  余赋秋睁开睡眼惺忪的眼,只是刚抬眸,长庭知就把他抱在自己的怀中,呼吸粗喘,密密麻麻的吻落下来,把他吻的喘不过去才肯罢休。
  他低垂着眼眸,拇指反复摩梭着被吻的红肿的唇瓣,晦暗道:“……回来给你奖励个更好吃的。”
  他声音沙哑,好似在克制着什么,温柔又谨慎的在余赋秋的发间落下浅浅一吻。
  那温暖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此刻却已经遥不可及。
  怎么会是车祸?
  怎么会是……抢救?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的心口上反复的切割,他多希望此刻躺在医院里的是自己,宁愿承受所有痛苦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