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甚至有人扒出了他更早的、模糊不清的旧照,编造出更加离奇荒诞的黑历史。
  【高中辍学,怕是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有吧,九漏鱼。】
  【我姑姑的朋友在行政工作,她说余赋秋是个黑户,连身份都是假的……】
  【早年打工艰苦?怕是去给人当情.妇了吧,长庭知实惨,娶了个后门的老婆。】
  一条条的消息在余赋秋的眼前闪过。
  之前火灾和冲突留下的淤痕尚未完全痊愈,在极度的恐惧和应激状态下,在皮肤下隐隐作痛,像是无数细小的针孔在扎他,胃部因为连日来的恶心和几乎无法正常的进食而持续地痉挛着,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绞痛。
  他蜷缩在角落里最阴暗的角落里,用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喉咙,干呕强过一阵又一阵,胃里翻江倒海,可除了酸涩的胆汁,他什么也吐不出来了。
  第一个热搜是爆出了余赋秋早年与人合资、他挂名法人并持有部分股份的一家小型文化投资公司,涉嫌非法集资和巨额资金挪用,主要责任人已卷款潜逃海外。
  作为法人代表和股东,余赋秋瞬间被推上风口浪尖,面临巨额债务和潜在的法律诉讼。
  “余赋秋公司跑路”登上热搜。
  无数所谓的员工从他的公司下面冒出了头,控诉着他压榨着他们加班,甚至连五险一金也不给交,离职了也被迫签署协议书,正准备找人一起去上诉。
  余赋秋从来不记得自己投资过什么公司,唯一有的……就是长庭知曾经问过他,要不要交他创业,他什么也不用做,安心等着收钱就好了,因为以后如果长庭知不在了,这个公司也可以给他单独盈利。
  原来……就是这么盈利的吗?
  紧接着,有匿名举报信和疑似内部流水截图流出,直指余赋秋个人及其工作室存在严重的偷税漏税行为,数额巨大。
  税务机关“已介入调查”的消息不胫而走,虽未官方证实,但已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他的工作室还没有回应。
  最让他推上顶尖的是一段来源不明、画面抖动昏暗的监控录像开始流传。
  视频经过剪辑和模糊处理,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身形与余赋秋相似的人,指挥着几个黑影,将另一个挣扎的人拖进小巷深处……
  配文耸人听闻:“余赋秋涉嫌雇凶报复,手段残忍!”
  恰好柯祈安转发了这一条微博,控诉着:“余老师,你究竟要害我到什么地步?先是让我吃了花生,让我过敏性休克进了医院,为了堵住我的嘴,找人拖进巷子里……如果不是阿知,我根本不知道我会变得怎么样……”
  “余赋秋,我为我曾经喜欢过你而赶到廉耻。”
  随即在热搜下面的,还有几张特写的照片,画面中是一只有着零星陈旧疤痕和若干新鲜红点的手臂,那些红点被刻意圈出,加上余赋秋乌青的眼底和苍白的肌肤,很难不让人想象,发出这个照片的博主,配文:“这是……吸了?”
  评论区都是吸之前前后的对比,对比之下,余赋秋的模样实在是太过于类似了。
  余赋秋扒开自己的衣领。
  手背上依稀可见的是针孔,和密密麻麻的伤痕,他闭了闭眼,这些都是他被迫输入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的选择。
  这些“证据”一环扣一环,从经济问题到刑事犯罪,再到触及公众最敏感底线的吸毒嫌疑,彻底将余赋秋钉死在了劣迹斑斑、无可救药的耻辱柱上。
  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舆论的绞索已经收紧,法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似乎也已悬在头顶。
  余赋秋瘫在地上,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屏幕依旧在不断闪烁,映亮他惨白如纸、布满冷汗和泪痕的脸。
  他望着天花板,瞳孔涣散,胃部的痉挛和全身的疼痛似乎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下一种冰冷的、逐渐蔓延的麻木,和一种……窒息感。
  他明明什么也没做,但世界却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海一般,将他卷入其中,将他彻底吞噬。
  或许……这是剧情要修复bug而抹杀他的手段之一吗?
  作者有话说:
  大概2章左右跑路,后面火葬场开始。好沉默的大家hhh
  第63章
  时间一分一秒地朝着前走, 余赋秋却觉得度日如年,窗户被厚重的窗帘当上,连一丝阳光都没有。
  他前面被传唤去警察局, 事件闹得太大, 既便工作室发了声明和律师函,也丝毫没有作用,他现在正处于风口浪尖上, 网民才不管事情的真相,只知道有了一个宣泄的入口。
  而目前他做什么都是错的,他能做的, 就是被迫承受着这些莫须有的漫骂。
  褚楚带着他从警察局出来, 对他说:“赋秋,星月拍完了, 后面的通告……你先不要担心, 你去我那里避避风头,我在m国的海边有一个海岛,你去那里散散心也好。”
  余赋秋倚在斑驳的墙根下,周身裹着一层薄薄的凉意,脸色是近乎透明的白, 像上号的羊脂玉被卒上了一层寒霜, 却偏偏生了一张惊绝的脸, 眉目精致得像是从画中走出来得,此刻却没有半分神采,反倒衬得那点苍白愈发得楚楚可怜。
  褚楚心尖一动, 不可控制的去抓住余赋秋的手, “赋秋,相信我, 我可以处理好一切的。”
  余赋秋扬起一抹仓惶的笑意,他的大脑像是生锈了般,左成双给他开了药,要求他必须按时服用,不知道是不是药物的副作用,他觉得自己大脑已经很难在快速的去思考东西了。
  褚楚的话在他的脑子里转了几圈,他才反应过来,缓慢地摇了摇头:“楚楚,我知道你对我的好不是假的,只是我不能拖累你。”
  “而且……春春他也需要人照顾,昭铭已经帮我把他转去了安保很好的医院,所以你不要担心。”
  “不是我干的,我不会承认,我会等到清白的。”
  褚楚想要再说什么,但是看着余赋秋的脸,她抿着唇没有说话。
  “余哥……”谭铃急忙地从警察局走出来,将热搜上的消息给余赋秋看,“您……最近还是不要回去了,找个其他地方。”
  只见柯祈安放出了自己的毕业设计草图,还特地录制了一个视频,视频中的他眼眶泛红,手里举着一塔泛黄的草图——那是长秋集团某个设计的时代爆款,而这个时代季度的主理人正是余赋秋,线条和笔触和最终陈品几乎一模一样,他对着镜头,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这是我大四的毕业设计,去年冬天,余老师工作室的人想请我过去看看,我就把这个图交给了他们。”
  画面切到聊天记录截图,转账记录里面,一笔带着五位数的转账备注着‘买断费’,收款方的一栏空空如也。
  柯祈安的声音带着控诉:“他说想让我这个设计纳入工作室的新品,给我钱,让我签保密协议,可这是我的毕业设计,我费了好大的心血,我拒绝了。”
  “谁,谁知道——”
  他放出一段录音,里面的声音被刻意的处理过:“你要是敢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我保证,你毕不了业,在这个圈子也别想混下去。”
  视频的最后,柯祈安对着镜头深深鞠躬,眼中含着泪,“我觉得我不能再忍下去了,是庭知哥给了我力量,鼓励我说出来,余老师,我要揭露你的罪行。”
  “这张……设计图?”
  余赋秋瞪大双眼,不断地放大,自言自语,随即摇了摇头:“……不,不可能,长秋集团季度的服装设计,我的工作室根本没有掺和进去,怎么可能去盗取他的设计稿!”
  “但我们工作室的公章,的的确确在上面。”谭玲神色难看,“除非,是工作室特意有人拿走了。”
  “上一次使用公章的人是谁!”
  余赋秋问道。
  谭铃迅速地调出监控,只见一次夜晚,他的办公室被推开了,那人小心翼翼地,撬锁,把公章拿了出来。
  “这是谁?”
  余赋秋看着这个人很面生,虽然是他的工作室,但他几乎不插手工作室的事情。
  “我记得他,叫施景。”
  施……?
  和施铜什么关系?
  视频播放量疯涨,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我靠,我说怎么看着很奇怪,很眼熟,我从高中就追安安,当初看那个季度的风格就很眼熟,原来是抄袭。】
  【柯祈安也太惨了,被威胁不能毕业,换谁敢吭声?】
  【余赋秋人设崩塌了,以前还吹什么业界良心,都是装的!恶心!】
  【给爷爬!】
  谭铃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被揪成一团,眼泪掉了下来:“余哥,您快走吧,现在媒体肯定都堵在您家里了,您什么为人,我们还不清楚吗,这件事绝对不是真的,我们一定可以澄清的。”
  余赋秋没说话,只是抬起头,看着远方的日暮。
  风更大了,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漆黑的眸子,里面安静的如一滩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