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没有我的允许,她怎么会有钥匙进来?!”
  这个房子的钥匙只有他和余赋秋有,连复刻都不可能。
  佣人毕竟还是上了年纪,被他这么一吼,顿时有些站不稳了,支支吾吾道:“我,我……不知道。”
  “你找我什么事情。”
  褚宝梨神色淡淡,她推开了楼下的门,妆容精致,穿着红裙,宛若雪地里最娇艳的梅花,“李叔上了年纪,你这么吼他做什么?是我要让他做的,不关他的事情。”
  “褚宝梨。”
  长庭知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李叔见气氛不对劲,赶紧吞下两颗速效救心丸,搀扶着身子关上了门。
  “嗯。”
  褚宝梨轻声应道,抬起眸子,那双与长庭知神似的眸子对望着他。
  尖锐的高跟鞋与地面接触,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在寂静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
  “现在连姐姐都不喊,这就是你的教养?”她走近长庭知,嗓音冷淡。
  “球球呢?”
  除了火灾发生之后,褚宝梨骗他说球球死在了那场火灾之中后,再也没有提及过余赋秋,只是冷静地看着他的疯样,然后趁他不备,抢夺他手里的权利,联合股东压制他,想要将他逼迫下总裁的职位。
  “我很早就和你说过了,” 褚宝梨冷眼看着他发疯,“他死了,他死了!”
  “你听不懂吗?”
  “你觉得我会信吗?”他盯着褚宝梨,伸出手拽住她的衣领:“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球球藏起来了?!你知道他在哪里对不对?!”
  “既便你是我姐姐,你也没有权力干涉我的家庭。”
  褚宝梨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她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块冰冷、毫无装饰的白色盒子,和一份盖着清晰红章的文件,直接扔在了长庭知的脸上。
  盒子落在地面上,发出沉闷而刺耳的‘咚’的一声。
  “我还是那句话。”褚宝梨声音冰冷,没有任何的起伏,像是在宣判死刑,“余赋秋,死了。”
  “这是他的骨灰。”她指着那份沉甸甸的白色盒子,然后指着另外一份白色的文件——上面清晰地写着死亡通知书,上面白纸黑字,医院公章,火化证明一应俱全。
  长庭知不相信,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不顾脸上被砸的疼痛,既便鲜血汩汩留下染红了视线,他也依旧慢慢地弯下腰来,去捡起那张薄薄的纸.
  这是在海外火化的。
  ——怪不得,怪不得,不论他怎么找,就是找不到余赋秋。
  这是一张清晰的死亡通知单。
  他的视线很慢很慢,连身份证上的数字都一个个对了过去,然后看着姓名那一栏,先是用英文写了拼写,然后下面又用中文写了三个大字——‘余赋秋’
  刹那间,耳边的空气似乎是爆裂开来,耳朵嗡嗡作响,他双眼赤红,双肺似乎丧失了呼吸的能力,他喘不上气了。
  “你,你再说什么?”他看着那群黑字,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灵魂,张了张嘴,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不,不可能……”
  “重度烧伤引发多器官衰竭,抢救无效,尸体已经按照程序火化。”她的语速平稳,却字字如刀:“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
  “满意了?”
  长庭知颤抖着身体,拽着褚宝梨的衣角,手中的黑字被泪水晕染开来,他摇了摇头:“你骗我的,是不是?”
  “他那么爱我,怎么可能会放弃我?”
  “他说要和我一起白头到老的。”
  “你一定是在骗我,是不是!”
  “姐姐……你告诉我,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就在这个时候,褚宝梨猛然上前一步,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扇了长庭知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面。
  长庭知被打的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起清晰的指印,这一巴掌,打碎了他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
  “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褚宝梨厉声质问,眼眶通红,表情不再冷静,持续了很久的面具最终还是出现了裂缝,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哀伤:“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被下了很久的药,身体早就到了极限了!”
  褚宝梨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脚踹向他的膝盖,长庭知砰然跪倒在地上。
  “我那时候就和你说了,我说你如果要和他在一起,就要全心全意,结果你呢,老婆孩子出了车祸,你和别人在聚光灯下恩恩爱爱。”
  “明明你可以救他们的!你到底!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要害死他!他明明可以获救的!”
  “你知道我在到达了火灾现场的时候,看见了什么吗!”她拽着长庭知的衣领,嘶吼道,“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整个人被烧焦了,但是他的怀中却紧紧抱着春春,春春除了一点呛伤之外,整个状态都很好,医生说,赋秋在最后的时刻,把春春紧紧抱在怀里,他是硬生生被烧死的!”
  “你在干什么?!”
  “你在抱着柯祈安,你在安慰他,赋秋给你打了这么多的电话,给你发了最后一则消息,你知道他发了什么吗?!”
  那则信息被复原了出来,是余赋秋在极度痛苦和害怕之下写出的一句。
  “他给你发了短信,上面写着——”
  “庭知。”
  “我好痛。”
  “而且,赋秋的身体在被解剖之后,法医和我说,他体内还有一个尚未完全死去的孩子。”
  长庭知神色一颤,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法医说,他身体前不久刚流产过一次,但他怀的是双胎,只流掉了一个,还残留着另外一个,已经三个月了,是个女孩。”
  “你知道你到底失去了什么吗,长庭知。”
  “你失去了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失去了你拥有他的可能。”
  “你的爱太过极端了,也用错了方式了,庭知。”
  “你把他害成了什么样子,你再看看春春,他没了妈妈,现在连另一个爸爸也要彻底疯掉吗?”
  “余赋秋已经死了,被你害死的。”
  “现在,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呕的深情戏码,别再发疯了。”
  “所以,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字一句道:“如果,如果……你的心理哪怕还有一丝丝愧疚,如果你还记得他是怎么把你捡回来、养大的……”
  “那就照顾好春春。”
  “那是他留在世界上、唯一的血脉,也是你……唯一还能赎罪的方式。”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长庭知一个人。
  他抱着余赋秋的骨灰盒,躲进了那间还没来得及打扫完的衣柜。
  姐姐肯定是在骗他。
  余赋秋这么爱他,怎么会舍得去死呢?
  怎么会舍得离开他呢?
  他肯定还在生气,合伙姐姐起来来骗他。
  真不乖。
  他已经为余赋秋报仇了,柯祈安已经被他折磨的不成人样了。
  可是,这都好久了……
  球球为什么还不回来?
  他在微博上发了很多很多的话,但没有一条是余赋秋回复他的。
  他的粉丝、他的秘书、他的朋友们都说他疯了。
  他们在说什么。
  真吵。
  长庭知抱着余赋秋的衣服,蜷缩在狭小黑暗的衣柜里面。
  都没有签署离婚协议书,更没有领取离婚证,他的结婚证还贴在心口呢。
  他把脑袋深深埋入余赋秋的衣服之中,但是已经很久了,那味道很淡很淡,他却拼了命地去汲取那一点点的温暖。
  他似乎不满足,整个人缩在衣柜的一方角落,四周都被余赋秋仅有的衣裳堆叠满了。
  他用衣服紧紧裹着自己。
  他抱着这堆衣服,仿佛抱着余赋秋消瘦的身体,将脸埋进去,仿佛还能感受着对方颈窝的温度,嗅着那早已消散的气息,仿佛余赋秋从未离开。
  许久之后,只能在漆黑的夜里面听到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哭声。
  第77章
  孩子带了回来, 想要唤回受的母爱,想要重新开启他们的生活,是小三的下场
  余赋秋垂眸看着覆膝在自己的膝盖上的长庭知, 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 那张总是冷着脸的脸庞在黄昏的照耀下更显得柔和。
  余赋秋抬起了手,贴在他的皮肤下面,而在不远处, 放着削水果的刀子,他抿着唇,掌心撑开, 环绕在长庭知的脖子上, 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脉搏间的跳动,一下又一下跳跃在余赋秋的掌心之中。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只要死死地按下去, 那刀就在不远处。
  可是余赋秋又看着矗立在不到他距离五十厘米的金色鸟笼, 锁在他脚踝处的两指粗的链条。
  无数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