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那时卫疏也是蹲在台阶上吃饭团,而狗狗什么话也不说,就那么直直望着人,就差把“给我吃的”这四个字写在脸上。
  卫疏叫它滚,说自己都穷的要死,没钱给它买吃的。
  这狗也是厚脸皮一个,越是让它滚,它越是爱往前凑。
  卫疏最终心软了,买了根火腿肠扔给它,这一买就连续买了三个月,直到今天。
  狗已经被卫疏喂肥了许多。
  现在重新望着这条狗,卫疏内心有些微妙成就感,就好像把一个孩子慢慢养大了,心灵深处仿佛也被什么在治愈着、被谁需要着。
  最开始是这条狗需要他,卫疏现在却感觉,他越来越离不开这条狗了。可以说,卫疏的精神食粮,就是这条狗。
  或许是这条狗和他有些像,让他产生了共振的感觉。
  比如这条狗是黑色的,卫疏也时常穿黑色。这条狗单腿残疾,而卫疏腺体残疾。这条狗无家可归,而卫疏也时常感觉自己无家可归。
  他们都是残疾流浪的灵魂,在互相滋润。
  狗先摇着尾巴过去亲昵蹭了蹭卫疏,才开始埋头吃着火腿肠,卫疏也蹲在屋檐下,撕开手里唯一剩下的过期饭团开始吃。
  便利店里的两个女孩坐在一起聊天,简雨澜道:“你和卫疏认识很久了吗。”
  乔一遥:“没多久,就几个月。他天天喜欢来我店里买临期便宜的食物吃,长得好看,我就特别注意到了,有时候会和他聊几句。不过他都不怎么理人,可高冷了。”
  “我那时候还在心里骂,拽什么拽。后来有次我在店里被一个顾客找事,那顾客是个脑残男,差点打了我。卫疏刚好来店里买东西,就伸手替我挡了下。”
  “我当时很意外,卫疏看着挺冷漠的一个人,居然会帮忙,这件事之后就很熟悉了。总之,他人真的挺不错,可能内里比较慢热。”
  简雨澜握紧手里的热牛奶,道:“是的。”
  “你和卫疏关系应该也很好吧?除了谢星移外,你是他第一个带着一起走的人。”乔一遥带着八卦说,“我说他这次怎么舍得花钱了,居然还买了牛奶面包,原来是给你的。”
  简雨澜笑道:“我和他是邻居,认识很长时间了,现在应该算朋友了。”
  “这样啊,” 乔一遥支着脑袋,眼神转向店门口道,“咦,今天怎么回事,又来一个大帅哥。”
  离便利店门口的几米远,裴曳正朝这里走过来,他瞳孔中映着一个人。
  灰暗的夜幕之下,卫疏独自一个人蹲在街道角落,影子在地上圈出片空间。
  他脑袋扣着连衣黑帽,伸着手在逗着小狗玩,光线勾勒出一圈灰色阴影。
  小狗四肢朝天,毫无防备地朝卫疏展示吃饱了的肚皮。
  男生咬了口饭团,神态里那点冷散掉,浮现出浅淡笑意,像转瞬即逝的一道光。
  因为几乎没见他怎么笑过,裴曳一直以为让卫疏感到幸福是件很难的事,现在却发现原来这么一件小事,他也是会开心的。
  而这次的对象,居然是对着一条狗。
  这么喜欢狗,
  裴曳身后仿佛也有一只狗尾巴慢腾腾翘了起来。
  他眼珠转了转,心想,难道卫疏之前骂我是狗,其实是一种夸赞?
  作者有话说:
  停之停之,补药再用想法奖励自己了
  第13章 靠近
  卫疏的眼底出现熟悉的名牌白球鞋。
  裴曳撑着伞走了过来,没上台阶,就站在下面望着他。
  卫疏没抬头看他,继续逗着狗玩,道:“跟踪我一路,你够闲的。”
  裴曳“啊”了一声,懵道:“你发现了?”
  卫疏:“我不像你。”
  拐弯抹角骂裴曳笨。
  裴曳弯下腰,闪烁的双目直视着他,道:“我就是想问问,这几天为什么这么对我?”
  卫疏抬眼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他。
  “见我就露出一种以前从来没有过的表情,一靠近我的时候,神态就好像……”
  说到这,裴曳特意又猛地靠近一些,去观察卫疏的表情。
  两人之间隔着薄薄的雨幕,裴曳扑面而来时带着一股极轻的焦糖信息素味道。
  炙热,浓郁,甜腻中泛着微微的焦苦,就那么渐渐触碰着他。
  卫疏微不可察皱了下眉,眼底也压抑着某种情绪。
  雨夜的风肆意吹过,飘散在两人之间。
  “就是现在这个表情,”裴曳轻轻补充:“好像受了委屈。”
  ???
  搞没搞错。
  他这张气势汹汹的脸,怎么可能做出委屈的表情。
  卫疏站起身,原本就在台阶上,站起来就比裴曳高了。
  他微微倾身,目光俯视过去,道:“跟我一路只是问这个。你无不无聊?”
  对上男生没有温度的目光,裴曳微微一怔,笑了下:“无聊,很无聊,要是不无聊谁找你啊。”
  忽然话锋一转,裴曳也踩上这层台阶,与他平视问:“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知道还要凑上来,”卫疏被他靠近的味道刺激得有些不适,表情变得不耐烦,“找虐?”
  裴曳扬了一下眉梢,就好像得意翘起无形的尾巴,道:“可我觉得你除了这些情绪,你好像还有些疼。”
  “卫疏,你疼了,还是因为我,”裴曳得意道,“为什么因为我变疼?”
  要是平常,卫疏很难想歪,但毕竟是睡过的关系,他眼神一下冷了:“你说什么?”
  裴曳反应过来,顿时脸红了红,嘴笨道:“等等,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说那个疼,我是说那个疼……就是普通疼,就像受了伤那种,但不是那个受伤,是那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语言能力不强就闭嘴。
  卫疏忍无可忍道:“闭嘴。”
  裴曳点点头,又执着地问:“那你到底为什么疼?”
  “…………”
  卫疏充满无力感,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牟足了劲想掩盖什么,裴曳却轻飘飘戳穿了真相。
  是,他是有些疼。
  一靠近裴曳,腺体就痒的发疼,好像整个人都要失控一样。
  或许是那一夜喝醉酒,他们发生了关系,就无可避免有生理的牵扯,即使他信息素残缺,还是和裴曳绑定在了一起。
  但一生要体面的卫疏可不会承认这些,他决不会做被别人掌控的人,被欲望掌控的人。
  除此之外,卫疏有些窝火,凭什么裴曳上了他,只有他的腺体有反应,裴曳没有?
  还一脸得意的表情,看着就欠。
  “我跟着你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可能听起来很荒谬,但我必须要说,”
  裴曳忽然道。
  他注视着卫疏深灰的冷冽眼眸,心跳没由来漏了半拍。
  但裴曳很快又恢复那幅轻松的模样,陈述事实道:“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每次和你靠近的时候,我都会不由自主变得舒服。你想远离我可以,但没办法,我也真的想靠近你。”
  便利店的门口只有他们两个,没人出声时,在雨夜里显得特别安静。
  突然地,裴曳感觉十分羞耻,他不是爱藏着掖着的人,现在也单纯是想表达一下最近以来的真实感受,没别的意思。
  可现在这个氛围,怎么说完搞得像和心上人表白一样。
  裴曳心里七上八下,心想要不再解释解释,万一卫疏误会自己喜欢他那多不好。
  结果下一秒,卫疏威慑性轻微眯了眯眼,道:“怎么,还想靠近点和我打架?”
  靠。
  太绝了。
  这下裴曳可太懂媚眼抛给瞎子看的感觉了。
  虽然他没在抛媚眼,但卫疏却已经钢铁直男到让他震惊的地步。
  裴曳道:“你觉得两个alpha在一起腺体发烫,只有打架了吗?”
  卫疏:“还可以是情敌互骂。”
  “……”
  裴曳安静看他两秒,说:“行,那我告诉你,我说的想靠近你,不是想打架,是想——”
  “谁管你想干什么,” 卫疏拿着饭团站起身,偏过头说:“没兴趣听。”
  他不管裴曳想干什么,只知道此时此刻,裴曳靠近他,已经让残缺腺体里的微弱信息素不稳。
  那种不稳当吸引着卫疏想和他亲密接触。
  想和裴曳亲密接触,而且还是个alpha,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卫疏想一想就感觉烦躁、绝望。
  卫疏正想转身走了,
  裴曳却突然拉住他的手腕,似乎是那股“既然你不想听,那我偏要告诉你”的反骨劲上来。
  裴曳猛地将他推到墙角,一只手掀掉卫疏的连衣帽,贴近他的耳根,嘴唇几乎快要吻上去,道:“我说的想靠近,是想这样贴近你,这下能懂了吗。”
  温热气息扑在耳根边的那刻,卫疏手里的饭团差点滑落,又下意识捏紧了。
  裴曳用一双很真诚的眼睛深深望着他,不像是玩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