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裴曳也不气馁,说:“那我就自己去了解他。”
  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更有大把时间。
  在遇见卫疏之前,他不爱学习,就爱玩儿。
  在遇见卫疏之后,他不爱玩儿,就爱研究人。
  乔一遥望着他,来了点兴趣问:“你是beta还是alpha?”
  裴曳:“我这么高大魁梧,看着不像alpha么?”
  乔一遥嘿嘿道:“像是像,但你这么好奇卫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对他有意思呢。我寻思着对他有意思那肯定不是同性。”
  裴曳点头:“我是对他有意思啊。”
  “卧槽,你是同性恋啊?” 乔一遥心里咯噔又咯噔,“快点及时止损,卫疏是恐同直男啊大哥。”
  “我不是同性恋,”裴曳黑下脸说,“不是那种有意思。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乔一遥:“那你和卫疏是铁哥们?”
  裴曳站起身,想了想,形容这段关系道:“我们算是彼此的唯一。”
  乔一遥:“???”
  彼此唯一的死对头,他可没说谎。
  裴曳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笑话,真让这女生知道他和卫疏的关系,以后还怎么打探卫疏的私生活?
  裴曳回到车上,拿出饭团咬了口,是素馅,干巴又难吃,还有股说不出的怪味。
  就吃这样的过期产品年复一年,卫疏的胃是铁做的?
  他吃一口就想吐了。
  裴曳心情突然很不舒畅。
  紧接着又尝了根喂狗的火腿肠,比饭团好吃得多,可却被那个傻子拿去喂狗。
  谁再敢说卫疏是高智商学霸?
  明明是笨蛋,对自己一点都不好。
  火腿味道明明是香的,但越吃下去,他却越感觉苦涩,从嘴巴一路缠缠绕绕进入了心里,催生出一种陌生的悲伤情绪。
  裴曳现在还不太懂这到底是感受。
  直到很久之后,他会在某一瞬间猛然反应过来,原来曾经那些道不明说不出的情绪叫心疼。
  作者有话说:
  裴曳:卫疏,蹭蹭
  卫疏:动作太骚,挑衅我?
  裴曳:不骚怎么追老婆
  卫疏:那你去追啊,对着我做干什么
  (是嘲讽不是比心
  裴曳:无可救药的直男!
  卫卫:其实是绝望的直男
  #都上腿了,冷酷直男却还以为我在挑衅
  第15章 风波
  夜晚。
  卫疏裸着上半身,一只手背在身后,正在房间内做着单手俯卧撑。
  没钱去健身房,为了保持身材,每晚都会在家锻炼身体。
  他感觉身体素质下降后,锻炼的时间也开始加长,从以前的一个半小时,到现在的两个半小时。
  屋子里静悄悄,没什么声音,直到隔壁的房间里突然传出一阵黏腻的对话声。
  “弟弟,衣服脱了给我看看呗。”
  “安国哥,你正经点。”
  “别不好意思啊,玩的开点,让哥哥看看。”
  ……
  他家又破又小,隔音很差,卫安国那个傻逼房间和他挨着,每晚都要和网上认识的弟弟妹妹打电话。
  卫疏就不明白了,这傻逼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学不会一个人睡觉。
  隔壁房间的聊骚还在继续,卫疏眼神溢出漠不关心的神态,仿佛那不是他爹一样。
  他继续专注锻炼,只不过俯卧撑的速度加快了。
  锻炼完之后,卫疏打算冲个澡。
  到了简陋的卫生间,他扭动水管,发现好像出不来热水。
  贫民窟的水电费很贵,家里每天的热水供应都是有限的。即使夜晚下着雨很冷,他也可以接受用冷水洗澡,以前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为什么没过去一周,热水就用完了?他只要一想是卫安国浪费的,就控制不住地想发火,甚至以后都不想再用冷水冲澡。
  不是他矫情,就是觉得交了一个月的水费,他平常都很省,大多时间也不在家。却被人一周浪费完,让他觉得很可笑。
  卫疏脸庞被灯光照的有些苍白,他冷笑一声,“啪”地放下水管。
  他一脚踹开卫安国的房间门,木着脸正想说些什么,却看见——
  卫安国正和对面一个穿着十分暴露的男生在视频。
  隐约能能看见视频里男生画着浓妆,看着和他差不多大,穿着小裙子,看见他后大惊失色。
  不过还没完全看清长相,对面就连忙挂断了,像是做贼心虚一样。
  卫疏闭了闭眼。
  卫安国已经四十多岁,现在还去残害年轻的男孩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卫疏想报警,想呕吐。
  卫安国骂骂咧咧道:“你妈的,进我房间怎么不敲门啊。”
  卫疏靠在门框上,眼底压抑着几乎阴暗的情绪,轻声道:“我热水去哪儿了?”
  卫安国愤怒:“就因为这么屁大点小事来找我,老子用了不行啊?”
  卫疏面无表情点头:“以后水费你交。”
  卫安国像有狂躁症,突然指着他,大吼大闹个不停:“草泥马比,你别忘了,小时候你妈不要你,是谁供你吃供你喝,你没钱上学的时候是谁给你交的学费?是老子亲姐!”
  “没有老子这层关系,你能长这么大考上军校?”
  “现在让你养老都不愿意了,白眼狼!”
  他每次骂人就这么几句话翻来覆去,卫疏都听腻了,只是用冷漠的眼神望着他。
  卫安国越想越气,骨子里带的暴力因素又犯了,拿起茶杯就朝卫疏身上砸了过去。
  “啪”地一声,玻璃碎了一地。
  卫疏额角流出了血,皮肉里是细碎的玻璃渣。
  他忽然弯了弯眼。
  卫疏气性上来时执拗得可怕,会做一些反人类的事情。
  就像现在,男生自虐般没躲,好像也不知道疼,表情麻木,面容可怖。直挺挺站在那里,连脊背都没弯一点儿。
  卫安国被他的状态吓坏了,结巴道:“你、你他妈有病啊,怎么不躲。”
  卫疏忽然走到他面前,也不说话,就那么自上而下俯视望着他。
  从他的眼神中,卫安国竟然看出一丝撕裂又冷血的杀意。
  卫安国害怕缩了缩身子,嗓音有些弱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想打我啊?”
  看见他这可怜的样子,卫疏心里居然还会诡异的发疼。
  他以为自己早就恨这个“父亲”入骨了,可看见卫安国弱势的时候,骨头里的血浓于水,还是会让他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痛。
  卫疏慢条斯理抹掉脸上的血,声音沙哑,听不出情绪:“我不会再打你。”
  卫安国舒了一口气,但很快心里又有些慌乱,这个儿子变得让他越发的陌生,越发的不了解。
  打他一顿还不可怕,但这种消失掉的掌控感,好像更让卫安国心里觉得惊恐。
  但更让卫安国震惊的是他下一句含着千百种情绪的话:
  “因为我不会变成像你一样的人。”
  卫疏口吻很轻描淡写、却又很决绝地扔下这句话。
  短短的几秒,卫疏脑海中闪过千百个杀了他爸的念头。但卫疏转头走了。
  他怕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成为一个暴力狂,真的会弄死这个畜生。
  回到关着灯的浴室里,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卫疏那些狠厉的眼神褪去,表情变得空洞,又逐渐露出一些脆弱和不解。
  像是不明白日子怎么就过成了这样。
  他安静在黑暗中站立了很久,最终没有热水,就开始冲起冷水澡。
  冲完澡后卫疏的情绪已经趋于平静,房间里没开灯,他拉开窗帘,轻柔的月光顺着流入进来。
  卫疏坐在自己搭的简易书桌前,拿出一个账本。
  明天是11月的第一天,每个月的开头他都会开始算账。吃什么,买什么,花多少钱,都是会精打细算的。
  他算了算这个月债务要还三万,医药费要交两万。会有两场地下格斗赛,如果赢了就会获得四万多。
  不对,没有如果。
  他一定会赢,也必须赢。
  加上其他零零散散的兼职打工,最后剩生活费大概会剩个1000左右。和上个月剩的差不多。
  但这个月学校应该不会再让交什么费用,他可以在吃的上面放开一些。
  卫疏拿着笔转了转,在想明天要吃什么。
  十八岁的男生胃口像个无底洞,似乎无论吃多少总是感觉饿,每次吃完饭就没觉得饱过,偏偏他又需要攒钱,常常需要克制自己的食欲。
  很久没吃过早饭了,也很久没吃他最爱吃的火锅。他忽然很想明天早上吃两个梅菜扣肉包,中午放学再去吃顿火锅。
  卫疏这次想尝一个贵点的火锅,加上包子,大概需要一百元。
  他在本子里简略写上:
  【11.1,饭钱100】
  想到明天终于可以吃好吃的,卫疏的唇角难得扬了下,他趴在桌子上,歪着脑袋,不自觉在本子上顺手勾了个火锅咕嘟冒着泡的简笔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