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听得裴曳有些抓心挠肺,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刚似乎说错话了。
  卫疏被他按着手,眼底压制的情绪逐渐翻滚起来,像有一团浓烈的雾要溢出。
  那种触碰到一起时,不受控制的感觉又来了,即使是掌心贴手背,也让卫疏有种热到想要扔衣服的感觉。
  他心理不想靠近,生理却被吸引,这种感觉很不好受,以至于卫疏身上的寒意越来越重。
  而裴曳呢,他也没好到哪儿里去。
  裴曳瞧着大大咧咧,实际不喜欢和人靠近,就算平常在一起玩的alpha朋友,连搭过肩膀的都没有。
  但卫疏是个特例,自从那天酒吧分开后,裴曳每次见他,都忍不住生理性想要靠近他。
  靠近一点点,就能舒服一整天。
  但卫疏这些日子见他就黑脸,性格也比以往更差,他就一直在克制,不去热脸贴冷屁股。
  而一旦贴了,便覆水难收。
  握着卫疏手的那刻,似乎有一道电流从贴合的肌肤划过,裴曳望着卫疏那双清凌凌的眼睛,情不自禁也陷入了进去。
  毕竟是气火旺盛的小年轻,裴曳坚持了两秒,就忍不住一点一点加深力道,产生想要融在一起的施虐欲,不由自主地又握得更紧。
  他的指骨开始得寸进尺,顺着卫疏指骨的缝隙往里插_了进去,就在裴曳再次收紧掌心的时候,
  卫疏忽然抽出手,单手拽上他的衣领,一下将他拉近了。
  力道有些粗暴,差点将裴曳的扣子给弄崩。
  四目相对,一双眼睛笑若桃花,一双眼睛冷若寒潭,像是火和冰的激烈对撞,互相交汇相融,谁也不让着谁。
  “我让你碰我了吗。”
  卫疏嗓音低沉恼怒,深邃的眉目几乎是怼在裴曳面前。明明是个大男生,却搞得像个贞洁烈女,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别样风味。
  这模样弄得裴曳一阵心痒。
  他想不通,一个alpha怎么可以媚成这样,冷言冷语都带着勾人的劲。
  好想欺负卫疏欺负得更狠一些,看他宁折不弯的身躯发颤,看他冷色的眸破碎。
  “我这就叫碰你了?”裴曳嗓音低低地,忽然往前迈了一步,一条腿强硬抵进卫疏双腿的空隙之间,几乎贴在对方身上,“那这样又算什么?”
  卫疏僵起神色。
  裴曳轻笑道:“嗯?卫疏哥哥说话啊。”
  卫疏微眯起眼:“……叫我什么?”
  “卫疏哥哥啊,”裴曳混不吝地用膝盖蹭了一下他饱满的腿根,“周以安都可以这样叫你,我就不行吗?”
  卫疏冷冷看了一眼他发骚的动作,道:“你是直男?”
  “我是直男。”
  裴曳又用膝盖亲昵蹭了蹭他的大长腿。
  这尼玛是直男能想出来的动作?
  卫疏脸色铁青,看向他依旧蹭腿的动作,好像有些明白了,道:“你在挑衅我?”
  “你猜,”裴曳轻轻嗅着卫疏身上的香味,眼睛都被染红了,禁不住胡言乱语道:“卫哥,你知不知道自己身上很香?啧,怪不得不让人靠近,这谁顶得住……”
  裴曳蓬勃的气息就扑在皮肤间,卫疏能清晰闻见那抹焦糖味的信息素。
  卫疏垂下眼睛,表情看起来还是很冷的,但实际身体因获得这股信息素,突然变舒服了很多,一时都没有反抗裴曳的动作。
  裴曳想到卫疏可能会踹他一脚或者给他一巴掌,都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么个反应。
  几乎是在纵容他的动作。
  裴曳心里好爽。
  卫疏表面那么不情愿,结果又不拒绝,是装给谁看呢?
  别扭的装货,明明很喜欢。
  就在这时,卫疏忽然低头靠近他,轻轻嗅了嗅。
  这动作很轻,普通男的做一定像个流氓,也就卫疏颜值抗打,竟意外的勾魂摄魄。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卫疏敛起的眼睫长而浓密,下眼睫边的浅色痣像摇摇欲坠的泪滴,有些忧郁感。
  裴曳突然就老实了。
  像一只原本在草地上龇牙咧嘴的恶犬,突然看到降临的夜色星空,瞬间安静下来,蹲坐在地上,歪着头,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惊叹与迷惑。
  ……卫疏怎么这么好看。
  缓缓反应过来后,裴曳看着卫疏贴近的身躯,傻愣愣问道:“你这是想干什么?”
  即使到了这时候,卫疏抬起眼睫直视他,眸底还是没什么温度,说:“揍你。”
  “哦,”裴曳弯眼一笑,像个顽劣的小魔王,目光慢悠悠贴过卫疏凉薄的唇,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亲我。”
  “建议你把这种白日梦,用在你成绩的及格线上。”
  卫疏猝不及防泼了他一身凉水。
  第二次了,第二次卫疏拐弯抹角说他笨了。
  被卫疏嫌弃,裴曳有点恼:“你什么意思,觉得我很笨?”
  “这不是事实?”
  裴曳黑起脸,笑不出来了。
  简雨澜觉得他俩隐隐要有干起来的趋势,连忙道:“裴曳,你送到这就可以了。卫疏,我们走吧。”
  听见有人在喊他,卫疏倏忽松开了裴曳,转过身。
  眼神放空了一瞬,又溢出些戾气,是不满自己刚刚冲动的动作。
  我竟然连想闻裴曳信息素这种小事都控制不住。
  卫疏闭了闭眼又睁开,像是在自我厌弃些什么,他的人生因为裴曳真是出了太多差错。
  “走吧。”
  卫疏打开手机手电筒,照着前面的路,和简雨澜并排往里面走。
  裴曳靠在车上,平复着躁动的呼吸,望着这一幕。
  十几度的泛凉雨夜,卫疏只穿了件薄外套,风吹起他的衣服,勾勒出削瘦的身形。
  卫疏太瘦了,好像一片薄薄的纸,风一吹就刮跑了。但又像坚韧的白杨树,脊背永远那么的挺拔。
  吃什么长大的?
  裴曳思想跳跃,忽然想起卫疏今晚一直拿在手里的那个饭团,似乎是从头吃到了尾。
  他带着思索重新坐回车里,让司机再次行驶到那家便利店。
  乔一遥看见他,挺热情道:“哎,你不是送卫疏他俩回家了么,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饿,来买点吃的,” 裴曳礼貌性一笑,“你知道卫疏买的那个饭团在哪儿么?我也想尝尝。”
  乔一遥惊讶:“那刚过期的食物,你这身娇肉贵的大少爷也吃?”
  “过期?”裴曳笑容一顿,“他一直这么吃饭?”
  “对啊,过期的食物卫疏喜欢买着吃,他说从小都这么吃过来的,又不会死。”
  乔一遥并不知道裴曳和卫疏之间的事儿,还以为他们是好朋友,
  “你平常也劝着点卫疏,让他注意点吃饭这方面的问题。”
  没由来地,裴曳心情忽然变得很复杂,罕见地产生一抹愧疚。
  他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他是卫疏,每天累死累活却连饭都吃不起,同时带着一身伤,还要被某个公子哥天天找麻烦,估计早就跳楼了。
  裴曳还是买了一个刚过期的饭团。
  卫疏是吃习惯了才买,而裴曳则是单纯想尝尝他爱吃的东西。至于为什么想尝,他没去深究,心里也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要去深究。
  裴曳又问:“对了,除了饭团他还买什么,还吃什么?”
  “火腿肠,但是给狗吃的。”乔一遥说,“他也是绝,自己吃过期的,给狗买的倒是新鲜。”
  裴曳没见过这样的人,他之前一直觉得卫疏高傲又毒舌,应当也是个自私冷漠的人。
  他还认为卫疏那样一个颜值高学习好的天才男神,只会俯瞰众人,不会在意任何事物。
  可在卫疏朋友的口中,好像打破了他这一偏见。
  裴曳看着掌心小小的饭团,被头顶的灯照出一层淡黄的光,喃喃问:“他到底怎么想的?”
  “卫疏说那狗是他孩子,养孩子要好好养,不能随便喂东西。”乔一遥说,“感觉如果卫疏以后有了孩子,一定是位好爸爸。我还真好奇他将来会和谁在一起。”
  卫疏会和谁结婚?
  裴曳想象不出来,他感觉没有哪儿个omega能受得了卫疏这种难搞的性格,更别说给卫疏生孩子。
  卫疏这个人的内里隐藏得很深,给人的感觉很神秘,也很冷血。但通过今天,他好像窥见了卫疏更多不为人知的那面。
  会保护女生,会舍得花钱给狗买吃的,会照顾身边的人。这让裴曳感到很新奇,属于卫疏的那块拼图,原本七零八落,现在正在被他一点点补全。
  还有莫名的自豪。
  这是我的对手,就是这么优秀特别。
  从不同人口中去听卫疏的故事,即将成为裴曳的一大爱好。
  裴曳内里有些小激动,表面也不矜持,说:“你很了解卫疏么,那你给我讲讲他的事情行不行?比如他的家庭,好像从来没听他提起过。”
  “我知道也不多,而且他自己不想说出来的事情,我也不会和别人说,”乔一遥道,“反正你眼里看到的他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