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卫安国在昨天下午,去到裴家总公司大闹了一通,把卫疏和裴曳的亲密视频照片打印出来,朝里面员工每个人扔了一份,传递沸沸扬扬。
  甚至后续有记者,采访卫安国。
  卫安国装得动容,哭得可怜,朝他们说,裴总的儿子是同性恋,无恶不作,把他家的直男儿子搞怀孕,甚至拿出卫疏曾经的抑郁症报告进行改造,说是卫疏被裴曳搞怀孕才得的抑郁症,必须要来讨一个公道。
  排行榜第一的首富,国际知名企业家的儿子是同性恋,还把人家搞怀孕得抑郁症,这是多么大的新闻啊。
  这件事轰轰烈烈地上了新闻头条,新闻把卫安国宣传成了一个“爱子心切,乞求公道”的正面人物,卫疏成了受害者,裴曳成了加害者,裴家也陷入舆论危机。
  卫安国如果想坏掉卫疏的名声,其实完全可以向记者卖惨说,卫疏攀上了富二代,就不管家里的老人之类。但卫安国反而把他们塑造成受害者,去诬陷裴家。
  为的是什么呢?
  卫疏随便一想都知道,大概就是为了让裴曳父母对他们一家印象差,这样就会阻止裴曳和他在一起。
  卫安国现在或许不求钱,不求名,不求利。
  从小到大,从始至终,只要卫疏不听话,他的亲生父亲,都只想毁了他。
  卫疏眼睛泛出红血丝,使劲咬了下牙,暗骂了声“操”。
  卫疏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父亲能恨他的孩子到这种地步。
  偏偏要在他即将得到幸福的时刻,出来毁掉一切。
  从前发生的种种事情,他都没想过报复卫安国。因为以前他这人特别要面子,总觉得家丑不可外扬,一旦要报复卫安国,他的一些隐私事件就会闹得人尽皆知。况且,报复一个人要花费很大精力,卫疏整天要打工,也没空搞这些。
  但这一次,卫疏实在忍无可忍,内心决定要把这个畜生亲手送进监狱,有些证据,已经保留了很多年。
  卫疏看向男仆,压下心里翻滚的各种情绪,道:“裴总在家么,我想和他谈谈。”
  裴崇山现在就在家里,但他早就猜到卫疏会来,特意叮嘱过男仆如果有人来找他,就向对方说他下午不在,要到晚上才能回来。
  于是男仆便这么说了,道:“裴总下午有事,要到晚上才能回来。裴总提前交代过,你要是想找他谈,就在门口先等着。”
  卫疏没再说话,双手插在棉服口袋,戴着连衣帽,站在别墅门口的花坛边,不动了。
  这一等,就从白天等到了晚上。
  中途下起了雪,外面太冷,男仆就没有待在门口,消失不见了。
  晚上风很大,冷空气在周围缭绕,雪花在地上铺了浅浅的一层。
  卫疏为了缓解寒冷,不停搓着手在门口来回走,每一步都在雪地里踩出一个浅浅的坑,脸冻得发白,耳朵冻得发红。
  过了会儿,门开了条缝,男仆探出头来。
  看到卫疏还在坚持等,男仆愣了一下。
  灯影里卫疏那张脸实在打眼,眉眼生得冷淡,偏偏冻得眼眶泛红,有种说不出的倔强。
  男仆心里一软,有些心疼他,压低声音说:“要不你别等了,这个点了,裴总也不一定能回来。”
  卫疏脚步顿了顿,没吭声。
  都已经等这么久了,他不想放弃。
  男仆往外探了探身子,觉得卫疏也是个死脑筋,说让他在这里等着,他还真就等着啊。
  男仆:“这雪越下越大,您穿这么点,不冷吗?”
  “不冷。”
  男仆实在见不得这么帅一张脸被冷风吹,委婉提醒道:“你别等了吧,说不定等了也是白等。”
  卫疏抬眼看向别墅二楼的卧室,窗帘拉着,但缝隙中隐约透出暖黄的光,那是裴曳的房间。
  卫疏把目光收回来,嘴唇动了动,道:“我再等等。”
  男仆叹了口气,把门掩上了。
  又过了很久,久到卫疏脚底冻得已经没了知觉,久到落在肩上的雪积了薄薄一层。
  卫疏实在太冷了,忍不住走过去,叩了叩门。
  门再次打开,还是那个男仆。
  “我想问问,”卫疏声音有些哑,嗓子眼像堵着冰碴,“裴总什么时候能开门?”
  男仆看着他,眼神里带了点不忍,但还是说了实话:“裴总说……让您再等一夜,就能和少爷见面。”
  卫疏垂着眼睛,好一会儿没动。
  再等一夜。
  这四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忽然就通了。
  他终于明白,从头到尾,这扇门根本没打算开。让他站在雪里,让他冻着,让人都看着他等,只不过是想折磨他。
  卫疏唇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裴曳在家还好吗,没挨打吧?”
  男仆没告诉他,裴曳被收走了手机,和裴总大吵一架,还挨了顿打,被关起来了。
  不仅如此,裴曳为了与裴总作抗争,还闹起绝食,将近两天没吃东西。
  男仆只道:“少爷除了手机被收走了,被关到房间不让出外,其他都挺好的。”
  得到这个答案,卫疏也就放了心,开始转身就走。
  他愿意在这里等,是以为裴总是真的在忙,有空了就会开门。
  但真相如果是故意折磨他,那卫疏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就真尼玛是傻逼了。
  卫疏心说,裴曳,你别怪我没找你,我尽力了,是你爹非要把我拒之门外的,还让我再等一夜,这么冷的天,再等一夜,我他妈真要冻成尸体了。
  裴曳,你要是有能力,就自己出来找我。卫安国说的话,我会找记者全部澄清。
  但我也是有尊严的。
  你家,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卫疏冻了一天,脸庞僵硬麻木,最后得知是被耍,他受不了这种气,就这样心高气傲地想着,开始往回走。
  没走两步,又有一个陌生的司机追上他,拉住他的胳膊,说:“天已经晚了,外面雪大,这时候打不到车的。您怀着孕,裴总说让我开车送你回。”
  “不需要。”
  卫疏冷冷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已经让他在外面等了一天,这么耍过他之后,现在又来假惺惺的谁稀罕?
  他就算一路走回去,走废了,也不要坐这种人的车。
  棉服款式简单,但裹在卫疏身上却格外好看,肩宽腿长,腰身收得利落,走动时带起细碎的雪花。
  明明是独自一个人在黑暗中行走,但他的背影,被这夜晚雪景衬得却不显凄惨,反而十分高傲。
  三楼落地窗前,裴崇山端着酒杯,看着那个渐渐消失在雪幕里的男生身影。
  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嘴角慢慢浮起一点弧度,像在嘲讽,又像是欣赏,说:“骨头倒是够硬气。”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争吵
  裴曳被他父亲收走了手机, 挨了一顿打,关在二楼的一间杂物房里。
  他打开窗户,外面大雪纷飞, 乌云压得很低,冷风裹着雪片扑进来, 灌进领口, 凉得裴曳缩了一下脖子。
  裴曳望着底下黑漆漆的后院, 打算从二楼窗口跳下去。
  这楼层对他们这些军校生来说并不高, 想跳下去轻轻松松。
  家里开着暖气, 很热。
  裴曳回来之后就把外套脱在客厅沙发放着, 现在身上只穿了件卫衣, 就这么出去的话,应该会被冻死。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说过今晚要回去, 就不能食言。
  裴曳刚站在窗口上,正准备往下跳, 忽然十几个佣人涌现出来,其中一个带头地朝他道:“少爷, 你别想歪门邪道了, 你能想出来的, 裴总都能猜到。”
  裴曳暗骂一声。
  他在遇见困难时,基本是能躺则躺,比如解决数学题、军事题之类的, 不会就放弃了,学不会某个东西, 也从来不会为难自己。
  但面对卫疏相关的事情上,他格外执着。就现在, 裴曳不想坐以待毙,转头疯狂拍打着房门,想到可能会长久见不到卫疏,内心的焦躁感几乎将他的思绪撕裂。
  裴曳的白毛早就被自己抓得毛躁躁,像一头被困在牢笼的雄狮,道:“放我出去!凭什么关我?凭什么?!”
  “我说了,那一切都是卫安国的错,是他故意这样搞的,你应该去惩罚他,凭什么要让我和卫疏分开,卫疏我们两情相悦,你凭什么这样棒打鸳鸯!”
  他大喊大叫了很久,嗓子嘶哑,唇也干裂。
  一分钟后,门从外面打开。
  裴崇山出现在他面前,一脸冷色,望着面前的儿子。
  裴曳其实从小到大都挺让父母放心的,他不像其他富二代那么犯浑会去花天酒地,也不爱惹是生非打架斗殴。
  除了那次和卫疏在学校打架,偶尔说话没大没小,不爱学习外,就没让家里操心过什么事。
  但现在为了卫疏,裴曳和家里人又吵又闹,完全不顾公司的利益和外界的丑闻,的确让他感到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