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裴崇山道:“吵什么吵,卫疏刚刚来找你了。”
  裴曳立刻没了声,第一反应是看向窗外。
  雪下这么大,寒风凛冽,道路漆黑,卫疏还来找他。
  裴曳眼眶顿时泛红,道:“卫疏人呢,他在哪儿,我要去找他,我……”
  裴崇山猛地打断道:“我问你,如果让你在雪地里等卫疏两天两夜就能见到他,你愿意吗?”
  “我当然愿意,为了卫疏我做什么都愿意,你不用再测试我对他的感情。”裴曳嗓音嘶哑,但却坚定:“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放弃卫疏的。”
  裴崇山面无表情:“可卫疏却不想愿意。”
  “什么意思。”
  裴崇山:“你刚刚说你们两情相悦对吗?可我觉得,他似乎并不怎么喜欢你。”
  “我和卫疏说,只要在这里等一夜,他就可以见到你,可他转身就走了。”
  “儿子,你这么喜欢他,为了这么一个人,不顾公司的利益,和家里大吵大闹。他却连等你一晚都不愿意,你还说他爱你?那他的爱可真廉价。”
  “你能做到的事,卫疏却做不到,还说什么两情相悦,真是可笑!”
  让卫疏在这里等一夜?
  裴曳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的父亲。
  他眼中的父亲,一向是在工作中严厉,在家庭中待人宽和的。对他妈宠溺温柔,对他大多数时候和蔼可亲。虽然在工作中有雷霆手段,但裴曳一直认为,他爸不会去故意针对一个没背景的人。
  可事实上是,商人就这么自私自利,只要触及到公司利益,也会逮着普通人报复。
  对于父亲的做法,裴曳感到失望至极,满目都是悲凉。
  他头一次有了爱情,有了自己喜欢的人,只想要得到家人的支持,但事实则是,他的家人在伤害他的爱人。
  裴曳向他阐述自己的观点:“卫疏没有因为我等一夜,和他爱我并没有什么冲突。他只是在保护自己而已,他爱护自己难道有错吗?你能别再挑拨我们的关系了吗?”
  裴崇山脸色微冷,道:“你现在什么态度,怎么和我说话的?”
  裴曳喉咙发痛,表情也有些狰狞,又道:“那你呢?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卫疏,你凭什么让他在这里等一夜,你知不知道他还怀着孕,外面还下着大雪,现在这么晚,他一个人回去连车都打不到!”
  裴崇山淡淡道:“我说了让司机送他回,是他自己要面子,心高气傲不愿意。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他没那么喜欢你,你也早点死了和他在一起的心。”
  “他爸既然敢在外界那么诬陷你,我也决不会让一个从小生活在垃圾堆的人来到我们家。”
  裴曳胸口不断剧烈起伏,竭力压下心中的怒火,道:“所以呢,你定义一个人就是看他家庭背景,看他父母如何是吗?你难道不该说说卫疏是一个多么努力上进,正义善良,坚韧强大,前途无量的好男生吗?!就知道拿他的家庭背景说事,你有意思吗?”
  裴崇山一愣,他从来没想过能从裴曳嘴里听见这种大道理。
  裴曳恶狠狠地道:“我告诉你裴崇山,卫疏就算真没那么喜欢我又怎么了,我就要多爱他一些。还有咱们这个家,你以为就不像垃圾堆吗,你今天的做法,让我感到恶心!”
  “啪”地一声,裴崇山猛地朝他脸上打了一巴掌,怒道:“谁教你这么直呼长辈大名的?可真不得了,你现在为了他一个外人,都变得如此没教养!”
  裴曳脸庞一疼,被打出道红肿的巴掌印,但眼眸通红,仍旧豪不示弱道:“卫疏不是外人,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裴崇山冷笑,心想,好啊,这个卫疏可真有本事。
  看着裴曳血红的眼珠,裴崇山闭了闭眼,到底舍不得对儿子太凶。
  裴崇山试图正常劝说,道:“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他一个出生在贫民窟的人,最缺的都是钱。你以为你们情比金坚,等到以后恋爱的热情褪去,卫疏要是想耍点小心思,你这个猪脑子,会被他欺骗。”
  裴崇山:“他爸都是那么一个无赖,劣根基因难除,谁知道他坏不坏?他要是想玩你,能把你骗的裤衩都不剩!到时候我把家业交给你,你都能拱手送出去!”
  裴曳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气得牙齿都在发颤:“卫疏根本不是那种人,我不准你这么说他!爸,如果你再这么说他,别怪我大逆不道。”
  裴崇山阴沉着脸:“他不是这种人?好,那你说说,他一个外貌优秀成绩也高的人,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你这么懒惰,不爱学习,技能也没多少,又蠢得要死,只能被父母养着。他能看上你什么?还不是看上你少爷的身份!还不是看上你这种蠢猪容易掌控!”
  裴曳也同样阴沉着脸,反击吼道:“我也不明白卫疏为什么能看上我,但是——”
  “但是卫疏说了,我这些缺点都是优点,卫疏根本不会嫌弃我!他也根本对咱们家那点钱没兴趣,你知道我平常想给他花个钱有多难吗!我倒是希望他能贪图我的钱,可他偏偏就不稀罕!”
  “爸,你要是还在我面前说卫疏坏话,别怪我不客气!”
  裴崇山被他的威胁气得眉毛抖动,对于这个不孝子,心口疼痛难耐,道:“我特么是你爸,你要为了他,和你爸动手吗!”
  裴曳红着眼眶,怒吼道:“我不管你是谁,是我爸是我妈,还是我奶是我爷,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说卫疏坏话,也不能欺负他!我只知道,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老婆都护不住,那还算什么男人?!”
  “谁欺负卫疏,谁就是在伤害我的性命,就是我的仇人!”
  裴崇山:“……”
  得,勤勤恳恳这么多年养家糊口,养出来个白眼狼。
  家里就这么一个小孩,全家上下都惯着,裴崇山心想,都是太惯了,这才导致裴曳现在敢对他们大吼大叫,如此有恃无恐。
  他这一次,必须好好治治裴曳无法无天的性子。
  “我看你是还没反省够,”裴崇山冷笑,目光扫过房间桌上已经放凉的饭菜,“不吃饭是吧,那接下来两天都不用吃了,继续待在这里反省吧。”
  砰地关上门,又派了几个人在门口看守着裴曳后,裴崇山走了。
  徐玉兰站在门外,脸色也不太好,道:“崇山,我们聊聊。”
  裴崇山见状,和夫人一起去了书房。
  门关上之后,徐玉兰坐在沙发上,忍不住拍拍他的胳膊,道:“这件事说到底是小卫他爸的错。我是真不明白,你何至于要为难他一个小孩,他才十八岁啊,还怀着孩子,你就这么让他大雪里等着,你怎么想的?”
  裴崇山揽住她的肩膀,道:“我就是想看看,能把咱儿子迷得神魂颠倒的这个卫疏,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徐玉兰一阵叹气,道:“你多大个人了,还这么幼稚。还有小裴,你把他关起来干什么,他从昨天中午到现在都没吃饭,你想看他一直绝食吗……还有小卫肚子里的孩子是有裴家血统的,你就不能给他们两个人一次机会,就非得阻止他们在一起吗?”
  “现在他能为了卫疏绝食,以后指不定还能干出什么。”裴崇山道,“不是我不给机会,是裴曳这孩子从小就性格单纯,对待感情也认真。”
  “而卫疏呢,我查过他的资料,一个贫民窟长大的小孩,背负债务一步步走到了现在,怀着孕还在生存考核中获得第一。这个男生身体强,心理强,智商也高,是难得一见的奇才。万一他有什么坏心思,裴曳能被他吃得骨头渣都不剩,裴家的家业都可能被他掠夺。”
  徐玉兰懂了些什么,道:“说到底,你就是忌惮人家小卫太强?万一会对小裴有坏心思,小裴斗不过?”
  裴崇山:“是啊,可惜这个白眼狼,不懂我的一片苦心,为了一个外人,朝我吼叫,你看看这像话吗?不收拾他一顿,以后就更胆大妄为了。”
  裴崇山承认,卫疏的确很优秀,但却优秀得让人忌惮。
  裴家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的omega当儿媳,儿媳不需要技能,只需要当个漂亮花瓶,贤惠又排面,在裴曳身边当个贤内助就行。
  而不是像卫疏这样争强好胜,一身桀骜不驯的硬骨头,各方面都突出的男生。
  裴崇山只想要能让他们放心操纵的人,而不是难以驾驭的强者。
  徐玉兰很会察言观色,顺着裴崇山说了几嘴,等待丈夫心平气和后,又道:“其实我觉得吧,卫疏这孩子挺好的啊。我见过他,他给我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他的那双眼睛,看起来很有故事,也特别干净,让人感觉是个好孩子。”
  “我也观察过,小裴和他在一起时,特别阳光快乐,积极向上,努力学习。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反而觉得,卫疏身上那股努力的坚韧感,能带动裴曳成长得更好。”
  “卫安国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找几个新闻记者买通,再让卫疏和裴曳一起出面解释,就能压下去了,”徐玉兰温声道,“何必闹得大家都不愉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