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贺秋笑嘻嘻的:“等多久了?”
  梁沂肖说:“刚来。”
  “那正好,走吧。”
  说是这么说,但贺秋还是稳稳当当地挂在梁沂肖身上,毫无下来的趋势。
  要不是这栋楼随处会有老师出没的可能,贺秋真想就让梁沂肖这么抱着他一路回去。
  两人拥抱的动作相当实在,现在又是下课的高峰期,陆续往外出的学生都急着要走,结果出门就撞到了一对黏糊到下课都要抱抱的小情侣,几乎都得停下去驻足观看。
  贺秋还隐隐听到了几个女生说“好甜啊”“磕到了”等字眼。
  他感觉异常的满足。
  好兄弟就应该连体婴一般,连名字都要一块出现。
  贺秋在梁沂肖耳边笑着说:“梁沂肖你听见了没,有人在磕我们的cp。”
  贺秋身材清瘦,后背到前肩薄薄的一片,从小到大梁沂肖变着花样喂养多次,但效果依旧不明显。
  梁沂肖揽着他的后背的手,在贺秋的清洵的肩胛骨线条上缓缓摩挲着,闻言掌心一停,用。力不轻不重地按了下。
  “你干什么啊?”贺秋不明所以地哼道,说着说着还出手打了他一下,因为没用力,更像是调情。
  梁沂肖漆黑的目光凝在他脸上:“你知道她们磕的是什么吗?”
  贺秋不解:“你不知道?”
  “你知道?”梁沂肖无法想象如果贺秋彻底理解这句话,那是怎么忍受下去的。
  “我当然知道啊。”贺秋还真以为梁沂肖向他寻求解释,“磕的就是我们的cp啊。”
  “……”
  “哎呀,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呢?”贺秋好兄弟似的拍了拍梁沂肖的肩膀,一脸大方地说:“让她们磕吧,又不会少块肉。”
  梁沂肖简直要气笑了。
  ……这什么直男言论。
  他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贺秋说“只恐别人不恐自己”的言论。
  配上此刻贺秋对旁人磕cp喜闻乐见的表情,不难猜测又有男生口无遮拦地开两人的玩笑,然后他也毫不在意地跟着起哄了几句。
  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起码在当下这个场景,梁沂肖就有一瞬间的冲动,很想问问贺秋——
  是不是不管对方是谁,只要从小跟他一起长大,以最好的朋友自居,他就也能这么大方,任由对方肆无忌惮的进行肢体接触,亲密的搂搂抱抱,容忍同学起哄……
  就真不怕对方喜欢上他……肖想他吗?
  梁沂肖满肚子的酸意无处发泄,真想就这么不计后果地爆发。
  但见贺秋一看见自己就笑得弯起,水润透亮的眼睛,又歇了刨根问底的想法。
  算了。
  只要贺秋开心就够了。
  -
  梁沂肖跟贺秋回了宿舍,怀里还抱了两大箱车厘子。
  梁沂肖找了把剪刀,干脆利落地撕开,贺秋将其中一整箱车厘子都分给了舍友。
  “谢谢哥谢谢哥。”刘业兴和尹俊连声感谢。
  刘业兴理所当然的以为梁沂肖是帮贺秋搬的:“秋儿,你买的?”
  贺秋摇头:“不是,是梁沂肖妈妈寄来的。”
  他上次随手在朋友圈发了条想吃车厘子的动态,谷天瑜刷到后当即寄来了两箱,效率奇高。
  贺秋和梁沂肖家从小就是邻居,知根知底,熟悉的堪比一家人。
  闻言,受宠若惊的舍友俩人,又一前一后地双手举过头顶,恭敬地作了个揖:“感谢你和梁哥。”
  贺秋挥手:“免了。祝百年好合吧。”
  “哦哦哦~”
  “百年好合百年好合。”
  “结婚的时候记得一定要请我们啊。”
  经过刚才的一事,梁沂肖此刻免疫力强了不止半点,眼也没眨地听他们闹哄。
  趁着贺秋闹腾的间隙,他任劳任怨地端起一盘车厘子,洗干净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拉开桌前的椅子坐下来。
  见状,玩够了的贺秋身子一歪,以一个格外暧昧的姿势窝到了他怀里,脸朝上面对着梁沂肖,半坐半躺。
  梁沂肖抓了抓他的头发,“不难受?”
  这个姿势贺秋靠自己完全无法支撑,因为双脚离地,整个人处于半悬空的状态,受力支点在梁沂肖大腿上,是一个完全借助于梁沂肖的姿势。
  “还好,你不是抱着我呢吗?”想到什么,贺秋挑了挑眉,道:“对了,前几天谷阿姨还问我呢,说你是不是虐待我了,水果都不让吃。”
  “我什么时候虐待过你?”梁沂肖又拉过来一张椅子,把贺秋的小腿搁在上面,让他更舒服些,反问道,“我把你当祖宗还差不多。”
  梁沂肖捻起刚洗干净的车厘子:“吃不吃,祖宗?”
  贺秋抬了抬下巴:“你喂我。”
  贺秋吃东西也不老实,来回动来动去,吃的梁沂肖手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汁水,鲜艳糜色,梁沂肖不得不先把手指抿干净,才能喂下一颗。
  “看见没?俊儿。旁边刘业兴一看见这个姿势就笑了,调侃道:“以后千万不要和真情侣住在一起,人家吃个车厘子都得抱着吃。”
  “那咋了,梁沂肖就是宠我。”贺秋厚颜无耻地说:“我不介意你们也抱着吃。”
  不过说到“住”,贺秋想了想,说:“梁沂肖,咱们今晚就在这里睡吧。”
  梁沂肖停下喂水果的动作,改为捏了捏贺秋的小腿肚,“累?”
  梁沂肖掌心有薄薄的茧,拇指也粗粝,哪怕隔着一层布料,贺秋依旧感觉自己小腿一麻,紧接着爬上来一层密密麻麻的痒意。
  贺秋起初有点不自在,忍不住缩了缩腿,但过了那阵后,又觉得被他握住的感觉挺舒服的,不由又把小腿原模原样地送了回去。
  “也不是累。”贺秋回味着自己刚才的身体反应。
  怪不得他每次碰梁沂肖,后者第一反应都是躲,看来是还没习惯。贺秋偷偷做了决定,准备以后要多跟梁沂肖产生些更亲密的肢体接触。
  “就是这么晚了,没必要来回跑。”贺秋说:“反正只要和你在一起就行了,在哪睡无所谓。”
  这话不无道理,梁沂肖被说服了,浑然不觉贺秋脑海里的想法。
  反正他在这里也有睡衣,连内裤都有。
  当时还是他跟贺秋一块逛商场买的,同种款式,连颜色都一样,只有型号不同。
  作者有话说:
  红包照旧[星星眼][星星眼]直男下手就是没轻没重的
  第6章 直男第六天
  晚上,梁沂肖洗过澡后,踩着爬梯上了贺秋的窝,准备先上来帮贺秋收拾一下。
  贺秋睡个觉颇有大动干戈的架势,经常祸祸得一团乱,梁沂肖早有所料,上来后看到扑腾得看不见头和尾的被子,眼皮也没动一下。
  因为个子高,他不得不半弓下腰,三两下把滚成一团的被褥摊开,又沿着床板的四周一点点掖好,然后回到床头,捡起贺秋的枕头拍了拍。
  他刚想去转头看看贺秋洗澡的进度,这时小腿却意外被绊了下。
  类似枕头的触感,软软乎乎的,带了点回弹效果,梁沂肖挑了下眉,回头发现还真是,歪歪捏捏地横在床中间。
  款式也十分眼熟,分明就是他上大学之前一周在用的那个。
  当时他还以为落在了家里没有带来,没想到是被贺秋顺走了。
  床头还工工整整地放着一个,所以这个显然不是作为传统用途。
  鬼使神差地,梁沂肖拿起来举到面前,低头嗅了嗅。
  上面他曾经沾染过的气息已经变得几不可闻,取而代之的是贺秋大张旗鼓的味道,高调昭示着对它的需求多重,几乎是成夜成夜的使用。
  梁沂肖眼睑动了动,瞬间察觉到了贺秋拿它干了什么。
  应该是晚上一个人睡觉不习惯,然后退而求其次找了个能够代替他的东西抱着,把枕头当成了自己。
  枕头的边角还隐隐可见汗涔涔的褶皱,不难想象贺秋是睡到晚上,被无法散热的被子和枕头前后夹击着,浑身燥热。
  迷迷糊糊地远离毫厘,又被怀里空荡荡的感觉惊醒,再度翻回来抱住枕头,再热也只会翻来翻去地折腾,就算上面沾满了汗液也不放开。
  这画面光是设想一下,梁沂肖就忍不住呼吸急促,脑内炸开猛烈的烟花。
  喜欢的人对自己展示出了毫不掩饰的依赖,夹杂着无法诉说的快感,哪怕是圣人,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梁沂肖喉结滚动,心底划过一丝微妙的满足感。
  被强行压下去的占有欲又无处发泄似的漫了上来,激起一阵丝丝缕缕隐蔽的愉悦。
  他只好努力给自己作心里按时,贺秋这样都是出于焦虑症,他本人有多恐同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作不得真的。
  “你看什么呢?”贺秋两手撑着爬梯的扶手,上到一半就见梁沂肖死死盯着他的床铺,模样有些失神。
  梁沂肖侧了侧头,让贺秋视野清晰地看见他手里拿的是什么,明知故问:“这是我先前用的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