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贺秋全然没有被他抓包的窘迫,坦然承认道:“对啊,你不在,我一个人睡不着。”
  梁沂肖指尖缓缓摸过枕头汗湿的地方:“什么时候拿的?”
  “老师通知我们去采风的前一天。”
  说到这个贺秋就烦躁,采风的地方在鸟不拉屎的偏远地区,一开始老师甚至连为期几天都没告知,到了地方,也是一再刷新贺秋的认知,吃住恶劣的没边。
  好在结束的还不算太晚,满打满算总共三天,赶在贺秋焦虑症发作的当头。
  不过这中间的几天,要不是靠着梁沂肖的枕头,贺秋不可能撑下来。
  这枕头上面浸满了梁沂肖的气息,贺秋每次晚上想梁沂肖的时候,就会把鼻尖抵上去,属于对方的,就无孔不入地钻入鼻腔,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
  贺秋会想象自己被梁沂肖包裹,也能好好地入睡了。
  贺秋觉得自己的逻辑有理有据,好兄弟就应该深入了解,只是一个枕头而已,梁沂肖更亲密的东西,他又不是没有用过。
  兴许是顾忌着宿舍里还有别人在,贺秋没像以往在家里那么不拘小节,洗过澡后好好地擦干净,老老实实换上睡衣才出来。
  同样都是令人怨念的宿舍环境,但不同的是,这次身边有了梁沂肖,鲜明的对比让贺秋无比期待晚上搂着梁沂肖睡觉的场景。
  “梁沂肖!”贺秋眼睛看起来很亮,月牙似的弯起,一把扑了过去:“我要抱着你睡。”
  贺秋懒得时候跟个小羊似的,一天恨不得24小时躺着动不了一下,但来劲时又异常热烈,就像是讨到心爱玩具的小朋友。
  梁沂肖毫无防备被他扑倒了,连身下的床铺都承受不住地弹了弹,嘎吱嘎吱的响。
  宿舍床板太小,两个大男生睡起来并不宽敞,必须要紧紧贴在一起才勉强容下。
  梁沂肖侧着身子躺在外面,让贺秋睡在了里面,过了会,贺秋翻了个身,和他一样侧躺着。
  似乎还嫌不够,贺秋忍不住把两条腿都搭了过来,脑袋也贴在了梁沂肖的脖颈处,整个人像个八爪鱼似的缠在了梁沂肖身上。
  原本就热得近乎粘腻的空间,这下更是连上半身都紧紧贴着,连一个蚊子都钻不进去。
  他生动形象贯彻了说把梁沂肖当成了枕头的话,脑袋还无意识地蹭了蹭,呼吸浅浅地喷洒过来,将脖颈那一小块肌肤染得灼热又潮湿。
  梁沂肖喉结滚了滚,贺秋可能都没意识到——
  因为贺秋贴过来的动作,贺秋的发丝和下巴正若有似无地摩挲过他的嘴唇。
  鼻尖还时不时擦过他凸起的喉结。
  两人虽然同睡多年,但以往睡的基本都是宽阔的双人床,就算再毫无阻隔地抱在一起,也不至于近成这样。
  呼吸都胶着在一起,像是行走的粘稠剂,把周围的空气都变闷了。
  梁沂肖克制地急促的呼吸,舔了舔嘴唇,终于还是动动身子,往外面稍微挪了挪。
  这样下去,他一晚上都没办法睡了。
  而且……他也怕贺秋察觉到异样。
  喉结对于男生向来意味深重,无数暧昧的情色画面都可以归结于此。
  哪怕只是呼吸轻轻地撩过,再无额外的举动,也能轻易激起人底层的欲.望。
  尤其是现在这个血气方刚的年纪。
  梁沂肖真怕下一秒他就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反应。
  而且两人面对面贴着,万一真有什么不对,连一秒掩饰狡辩的时间都没有。
  到时候就坏了。
  可是床实在太窄了,他挪了半天的距离,贺秋一下子就靠了过来。
  两人瞬间又缩回原状。
  贺秋显然不懂他的良苦用心,一感觉到中间有变冷的趋势,就条件反射重新贴上来。
  同时还不忘问:“梁沂肖,说!你睡那么外面干什么啊?为什么不抱着我?”
  “……有点挤。”
  “不可能。”贺秋一个字都不信,他有自知之明,梁沂肖不像自己似的难伺候,这人好养活的很,宿舍环境好坏对他来说别无二致。
  他只知道这是梁沂肖的托词,但又一时之间想不出梁沂肖远离自己的真实原因。
  从小到大梁沂肖只有答应他向着他的份儿,这还是贺秋第一次不分青红皂白地遭到对方撤离。
  ——尽管只是不到几十厘米的床上距离。
  贺秋心情开始渐渐变得焦虑,他向来不是能憋住的性格,直来直往惯了,何况又被梁沂肖宠的无法无天。
  他气呼呼地盯着梁沂肖的侧脸,一把上手捏住,恶狠狠逼问道:“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一起睡?”
  梁沂肖下意识皱眉,脱口而出:“不是。”
  他怎么可能不想,但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而是他可不可以的问题。
  但这真实的原因梁沂肖不可能说出口,贺秋很可能被吓到。
  贺秋再气也没失去理智,他脸颊鼓起,先在心里念了声向对方预备:“好啊,那我要无理取闹了”,然后正准备捏住梁沂肖的另半边侧脸,开始发作——
  “我错了。”
  梁沂肖先一步拥了上来,这次主动搂住了贺秋。
  他两条胳膊分开缠绕了上来,牢牢地锁住贺秋的腰,甚至比两人原先的距离更密不透风,像是生怕失去贺秋似的。
  “睡吧。”
  贺秋这回变警觉了,“梁沂肖,你不会趁我睡着了,又突然转过去背对着我吧?”
  “不会。”梁沂肖说:“我今晚一直抱着你。”
  贺秋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心里蓦然一松。
  他伤春悲秋的情绪瞬间跑没了,心想:那我也不无理取闹了,闹起来也挺累的。
  他勉为其难道:“那好吧。我原谅你了。”
  梁沂肖两只手安抚似的,轻轻捏着贺秋的耳垂,下巴也垫在了贺秋的脑袋上。
  他目光穿过半空,看向白花花的墙壁,心想还是忍忍吧。
  反正这么多年都忍过去了。
  不差这一晚。
  作者有话说:
  梁沂肖:零帧起手怎么躲
  躲不了。
  第7章 直男第七天
  有了梁沂肖在身边,贺秋精神上无比的放松,困意也来的很快。
  梁沂肖也习惯了先哄他入睡,从后脑摸到了后背,再用安抚的力道轻轻拍了几下他的脊背。
  在这浓浓的抚慰动作下,贺秋几乎眨眼间就睡了过去。
  他平常闹腾又张牙舞爪,但睡着的时候就显得格外乖巧,脑袋无意识地低了低,单薄又纤细的脖颈露在外面,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梁沂肖掌心搭在了贺秋露在他眼前的脖颈,那处的脉络温热又鲜活,连同跳动的心脏,一下一下震响在他的耳膜。
  梁沂肖忽然觉得自己心脏的某一部分也软了下去。
  听着贺秋均匀轻浅的呼吸声,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隔日,照在床上的两人,透过,显然安宁又。
  刘业兴和尹俊买完饭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他俩都不是喜欢空手套白狼的人,贺秋大方地分了一整箱水果给他们,他俩作为回报,今早特意早起去餐厅帮他和梁沂肖买早饭了,尹俊还拐去隔壁的超市采购了点小零食。
  本以为回来后,就算贺秋还赖在床上,以梁沂肖雷打不动的生物钟,也早该起来了。
  没想到床上的两人相拥而眠,胸膛随着呼吸的频率微微起伏。
  梁沂肖的手臂隔着被子搭在贺秋的腰身上,后者肉眼可见睡得正沉,蜷缩在梁沂肖怀里,显出十足的依赖。
  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了什么酒店开房的18.禁场面。
  刘业兴无声沉默了几秒,随机无声比了个“哇哦”的口型,笑容变得贼兮兮。
  好在梁沂肖睡眠浅,薄薄的眼皮对外在视线格外敏感,很快就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们,眉梢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见梁沂肖醒了,正和尹俊用眼神八卦的刘业兴连忙正色,举着打包盒小声道,以表明是因为正事打扰:“梁哥,我和俊儿帮你们带了早饭,刚出锅的,还挺热乎,你们等会起来直接吃就行。”
  梁沂肖昨晚没穿睡衣,捞了件薄薄的t恤凑合,但此刻胸口却像是被火燎过,整个上半身都被点燃了,胸口汗湿一片,又热又闷。
  贺秋睡觉跟玩滑梯似的,睡着睡着就一头闷进了被窝里,从他脖颈滑到了胸口,半夜梁沂肖特意起来,帮他调整过动作,还以防他再乱动,用两条胳膊禁锢住他的侧腰。
  但贺秋就像是有了肢体记忆,没一会儿又回归了胸口的位置,这里平坦又宽阔,安全感十足,他就这么窝着睡了一晚。
  两人被子下面的身子严丝合缝地贴着,连同下半身。
  “谢了。”梁沂肖稍稍坐起,捏了捏挺拔的鼻梁,说。
  绒被顺势往下滑,露出了埋在他胸口的贺秋,他似乎把梁沂肖当成了枕头,头发睡得乱蓬蓬的,只露出了一张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