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梁沂肖果然还是彻彻底底的以自己为重,只有自己才有这个待遇。
  他低着头,故意给自己找了个正事干,殷勤地把购物袋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地拿出来。
  冯心菱稀奇地瞥了他一眼:“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天这么勤快。”
  贺秋:“妈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不勤快了?”
  “……”
  冯心菱翻了个白眼,他这德行也好意思说这话。
  在家这两天,贺秋整日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也是无时无刻不瘫着,活脱脱一个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纨绔少爷。
  冯心菱恨铁不成钢,“我看,你干脆就让沂肖养你一辈子得了。”
  “对啊,”贺秋丝毫不觉得有哪里不对,“梁沂肖肯定要养我一辈子啊。”
  冯心菱原本只是不经过大脑思考的气话,但听了贺秋这么笃定的回答,不知怎么,忽然联想到昨天梁沂肖半夜出来拿纸的一幕。
  顿时感觉不大对劲。
  她清了清嗓子,假装不经意地试探:“最近谈恋爱了吗?”
  “没。”这话题没头没尾的,贺秋神色莫名地看了她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冯心菱表情如常:“那沂肖呢?”
  贺秋皱了皱眉,原本没什么波动的心情忽然有点烦躁,似乎打心底里对这个话题反感。
  他不明显地撇了下唇,勉强耐着性子回答:“他也没。”
  贺秋情绪向来外放,此刻眉眼耷拉着,惯来扬起的笑唇也小幅度向下撇着,“心情不好"四个大字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冯心菱光顾着洗菜没注意,闻言意外道:“不应该啊?长这么帅,是还没遇见喜欢的?”
  贺秋敷衍道:“忙。”
  他不知怎么搞得,心口就突然感觉很闷,像是被沉甸甸的石头压的很难受。
  见冯心菱还想继续问,贺秋快速打断,“妈,您怎么就这么关心我们谈不谈恋爱啊?”
  “放心吧,您也知道您儿子长得帅,肯定不会找不着对象的。”他语速飞快,“梁沂肖也是,您就别担心这些有的没的了。”
  这回换冯心菱将信将疑了,难道是她想多了?
  “……”她犹豫半天,还是开口了:“我还以为你俩想内部解决呢。”
  贺秋愣了一下,“您说什么呢?”
  “还不是你小时候第一次见沂肖,就夸人家长得好看,想跟人家玩。”冯心菱说:“现在也是,一直黏着人家。”
  贺秋脱口而出:“我黏着梁沂肖,是因为我们关系好啊。”
  “但你们好成这样,也太不正常了吧?”
  “怎么不正常了啊?”
  “妈,你想多了。”贺秋好声好气地解释:“我们可是正经的好兄弟,我俩的感情你就放心吧,坚不可摧。”
  “……”冯心菱心累地摆摆手,“行行,知道你俩是正经关系了。”
  她一开始还想着,他俩要真在一起了也挺好的,彼此知根知底,而且贺秋和梁沂肖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但贺秋这个反应,又让冯心菱打消了这个念头。
  贺秋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贺文德和梁永丰集聚在院子里,梁沂肖站在旁边,正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空场地比划,口中还商讨着什么。
  只要是贺秋说过的话,不管是认真的还是随意的,梁沂肖凡是能完成的都会去做,超脱范围的也会不择手段、千方百计去实现。
  他还记得小时候在没认识梁沂肖前,总是会因为毛手毛脚的性子受伤。
  小孩子玩性大,又偏生喜欢热闹,一个人呆不住,所以便出去疯玩,哪里都乱晃,小区对面的游乐设施、楼下的园林等。
  但又因熟练的运动技能还没点亮,所以受伤在所难免。
  膝盖、小腿、胳膊等等露在外面的肌肤总伴随着伤痕,旧的消下去了又会被新的替代,很少彻底消失过。
  贺秋又天生痛觉神经敏感,每次受伤必然眼眶通红。
  说来好笑,虽然小时候贺秋人缘好,但梁沂肖确实是第一个在见到他时问“你身上这么多伤,不疼吗?”的人。
  所以后来,贺秋会把零食都分享给梁沂肖,也不管梁沂肖回不回应,小孩子表达喜欢很直白,就是把自认为最好的东西都一股脑都送给对方。
  认识了梁沂肖后,贺秋就很少受伤了。
  因为梁沂肖会把他看的比任何都重。
  会在他行为出格时及时阻止,也会在他跌跌撞撞的路上,及时规避好障碍物,防止他受伤。
  认识梁沂肖之后,贺秋好像又恢复成了那个细皮嫩肉,磕不得碰不得的洋娃娃。
  或许是太久不受伤了,贺秋本就敏感的痛觉神经更是娇气,久而久之让他变成了心安理得的胆小鬼,不敢去试探周围的路,也不再需要一个人莽撞地去窥探前方的路。
  因为有人告诉了他最佳,以及最合适的路线。
  贺秋早习惯了躲在梁沂肖给他打造的温室里。
  贺秋情绪不高地踢了踢石子,他不想找对象,也不想让梁沂肖找对象,只想让两个人绑在一起一辈子。
  他们一起携手到了现在,也合该一起携手到老的。
  作者有话说:
  原来还没谈啊。
  第19章 直男第十九章
  周末过后没几天,期中考即将来临。
  梁沂肖所在的数院,除去为数不多的几门水课,剩下的专业课无一例外都需要考试。
  他这天来陪贺秋上课时,还顺手捎上了数分课本。
  陪贺秋是主,复习是辅,知识点总共就那些,上课的时候差不多就熟练掌握了,再趁着陪贺秋听课、不看他的间隙,瞥几眼书上的例题,触发大脑潜藏的记忆就够了。
  两人坐在不起眼的角落,肩膀抵着肩膀。
  贺秋单手托腮,半侧身坐着,借着桌面遮挡旁人看不见的角度,一条腿肆无忌惮地架在梁沂肖的大腿上,悬空荡在他岔开的腿间。
  贺秋听课听的无聊了,偶尔想找点存在感,就笑眯眯的,故意捣乱似的用膝盖胡乱捣着梁沂肖的大腿。
  纤细漂亮的腿一晃一晃的,跟凌空在其下宽阔紧实的大腿,带着点不甚明显的体型差。
  隔着两层单薄的裤子布料,接触的距离堪称为零,贺秋能清楚感知到梁沂肖大腿肌肉隐藏的热量。
  除此之外,两人垂在腿侧的手也还牵着,隐藏在课桌下面十指相扣。
  梁沂肖就保持着一只手隔桌面散漫地转笔,另只手牵着贺秋的姿势,一直到了下课。
  大清早爬起来上课,刘业兴早饭都没来得及吃,下课铃前脚刚响,后脚就急吼吼地掏出带来的充饥面包,粗暴地撕开啃起来。
  他吃的狼吞虎咽还不忘室友,非常讲义气地甩给了贺秋一包薯片。
  贺秋塞了一片含进嘴里,吭哧吭哧咬碎后,口腔里青柠味袭来的瞬间,他眼睛一转,又突然努了努唇。
  他重新捻起一片,言笑晏晏地举到了梁沂肖唇边,作势要喂他:“给你吃,学了一上午累了吧哥哥?”
  梁沂肖瞥他一眼。
  自己学没学、累不累,贺秋应该是一清二楚才对,上来就这么不偏不倚地把腿放上来,难道指望他用这么糟糕的姿势心无旁骛,心如止水地学一上午吗?
  贺秋一开始装乖巧,尾音一软下来叫哥哥的时候,一准儿意味着在憋什么坏动作。
  但梁沂肖也没说什么,他在校外住的公寓茶几桌上也随处可见闲散的小零食,都是专门给贺秋准备的。
  贺秋平常吃之后,也会再喂给梁沂肖尝尝。
  看着他还举着的薯片,梁沂肖低下头,张嘴要咬,谁知贺秋突然一缩手,薯片也长脚跑了,梁沂肖咬了个空,吃了一嘴的空气。
  他抬头,就见始作俑者还在冲他笑,手中拿着薯片,眉眼透着点几不可见的狡黠。
  贺秋嘴角沾到了一点薯片沫,说话时那点碎屑还时不时会蹭到唇边,“哥哥吃不到会不会很生气?”
  梁沂肖眯了眯眼。
  某人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
  上课的时候也是,一个劲儿故意踢来踢去,甚至还不知死活地敢往里,最后梁沂肖不得不一把攥住贺秋的小腿,牢牢地桎梏住,才使得后者无法动弹。
  起初,贺秋刚开始拿膝盖踢他的时候,梁沂肖还以为他是嫌牵的时间长了,手心被浸出了一层湿意,汗涔涔的难受。
  梁沂肖还特地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巾,将两人手掌心的每一寸都细细地来回擦了个遍,再重新牵住。
  但没过多久,贺秋故技重施,梁沂肖就知道了这人单纯是欠收拾。
  梁沂肖面无表情冷下脸的时候很能唬人,贺秋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认怂说:“我错了。”
  梁沂肖不为所动:“过来。”
  两人胳膊贴着胳膊,已经无法再近了,闻言,贺秋心神领会地立刻把脑袋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