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年又一年,银杏黄了七回,七年就这样过去了。
  这年的深秋拖着不肯冷,都快十一月了,风一吹,校门口的银杏叶还能呼啦啦地飞满天。
  预备铃声响起,学生像潮水一样涌入学校。
  几个十七岁的挺拔少年,穿着统一的校服,推推搡搡地打闹着走进校门。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校服扣子没扣,书包带垮在臂弯,看着就是个混不吝的。
  他跟身旁的同学说笑几句,又转身催促道:“白雀!你站着干嘛!要迟到了都!”
  走在人群后面的少年,美如冠玉,眉目清冷,身姿高挑,长发银白,在圆润的脑袋后面束成一把低马尾。
  他抬着一双清澄的眸子,望着漫天纷飞的落叶。
  作者有话说:
  “缓缓飘落的银杏叶像思念~我点燃烛火温暖岁末的秋天~”
  纪天阔(皱眉):你到底在伤春悲秋个什么?
  白雀(关掉bgm):其他主角分开几年,不都是这么个忧伤的调调吗?
  纪天阔:分开几年?你今年暑假不是才跑过来玩了两个月?
  第13章
  午后的校园篮球场。
  围观的人群微微骚动起来。
  “看!是白雀!”
  “我的妈,天使!”
  “我长一双眼,就是为了看尤物的!”
  午后的光照通常强烈,白雀讨厌强光,这本不该是他会出现的时间段,但今天是阴天,云层厚重,沉沉地压着,光照尤为暗沉。
  他站在场边,齿间咬着根发绳,手指在银发间灵活穿梭,露出白皙如玉的脖颈。
  旁边几个女生同时倒吸一口气。
  “切,装什么装,”一个抱着篮球的男生嗤笑。音量不大不小,看似没刻意说给白雀听,但又保持在白雀能听到的范围,“长得男不男女不女的。”
  “你嘴巴放干净点!”一个短发女生立刻回头瞪过去,“白雀就算不看脸,单论球技也比你好一百倍,嫉妒人家就直说,少在这阴阳怪气。”
  那男生“哼”笑一声,不屑地回道:“也就你们这些女生喜欢这种娘炮。”
  白雀像没听见这几句讥讽似的,利落地将一头银发重新束紧,安静地走入球场。
  场上两波人分别是五班和六班的。
  去年的高二运动会上,两个班发生过摩擦,彼此之间一直不太对付。因此这场篮球赛,火药味比平时浓了许多,双方都铆足了劲,谁也不愿意输给对方。
  简单热身后,球赛就开始了。
  白雀身形清瘦,但动作协调又稳定。银发随着他的跑动,在背后摇曳。
  女生们的加油声越来越响。
  起跳,投篮,手腕轻压——篮球空心入网。
  白雀落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和跑过来的队友击了个掌,继续严阵以待。
  对面身高近两米,体重两百斤的体委王宇死死盯着白雀,在白雀连着投进三颗球后脸色越来越难看。
  等白雀再次在三分线外接到传球后,他起跳的瞬间,王宇便猛冲过来,“砰!”地一声,将白雀撞了出去。
  白雀在一片惊呼声中重重摔在地上,左臂摩擦地面,疼得他忍不住轻“嘶”了一声,眼尾瞬间就红了。
  “白雀,没事吧?”席安冲了过来。
  白雀皱着眉坐起身,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左臂擦破了一点皮,隐隐泛红渗血,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他吸了口气,轻摇了下头。
  王宇假惺惺地伸手:“不好意思啊,没刹住。”
  白雀没碰那只手,自己站了起来。平静地看了对方一眼,什么也没说。
  比赛继续,因为这次恶意的犯规,场上的气氛更加紧绷,双方的动作都带上了一丝火气,有了点火拼的味道。
  当白雀最后一个三分球稳稳落入网中,比赛结束。
  王宇带头走过来,似乎很不服气。
  他们五班也不甘示弱,“输了就是输了,别输不起。”
  六班那伙人这才停下来。王宇恶狠狠地盯了白雀一眼,转身带着人走了。
  几个一直守在场边的女生,手中拿着水,似乎要过来,白雀便赶紧离开了球场。
  他走到休闲椅旁,拿起自己的水杯,拧开慢慢喝了几口。
  纪天阔提醒过他,运动后不能喝冷饮,冰的更不行,所以他自己提前在保温杯里装好了热水。
  喝完水后,他收拾好东西,等着席安一起回教室。
  “真没事儿啊?” 席安走过来,不放心地看着他的手臂。
  “当然有事啊!”白雀不高兴地举起手臂,“席安,你看,都破皮了,有点疼。”
  “那去校医室上点药吧。处理一下,今晚就能好得差不多了。”席安说。
  “不行,今晚我可不能好。”
  “?”
  放学铃声响过后,校园广播里就扬起了《回家》的萨克斯曲。
  “听说你们班差点和六班干起来?那个死胖子还故意撞了你?”
  纪清海凑到白雀身边,义愤填膺地说,“等着!我回头就找人给他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锅儿是铁打的!”
  纪耀集团下面一个做电子商务的子公司,抢了王宇家的市场份额,导致他们家的营业额大幅缩水。
  王宇不敢针对纪清海这位正牌少爷,只能欺负欺负白雀这个被收养的。
  “算了清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白雀不想把事情闹大。
  “嘶!”纪清海看着他,有些无语——白雀跟大哥告他状的时候,怎么不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且纪天阔也说了,我们又不是几岁的小孩了。”白雀叹口气,像成熟大人似的劝他,“咱们呐,就大人有大量点吧。”
  纪清海嘴角抽了抽,低声吐槽:“整得好像你有多听他的话似的。”
  司机已经在校门口等候,看见两位少爷出来,立即拉开车门。
  上了车,纪清海突然想起什么,他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划拉着屏幕,兴奋道:“对了对了,我跟你说,我周末约了个殿堂级发型师。这周我染个头,下周我帅翻全球。”
  “清海,我们还只是学生。”
  “哎我知道!染个发又不会变成老师!”说着,纪清海把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看看,这个荧光绿怎么样?够不够炫?游学的时候肯定亮眼!”
  白雀瞥了一眼照片,没眼看似的快速移开了视线,“我说的你可能不爱听,要不我还是不说了吧?”
  “啧!”纪清海不乐意了,但转眼又继续喜滋滋地问:“你说我到时候,就那么一亮相!杜若帆会不会多看我一眼?”
  杜若帆?
  白雀粗一想,眉头微微皱起,“这名字还挺熟悉的嘛。”
  “不熟悉才怪了。”纪清海说。
  白雀又仔细想了想,然后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粉红色的信封。他转到正面,看到了信封上的名字。
  “靠!又收到情书了?谁给的?”纪清海凑过来想看,白雀反手躲开了,只给他看到个背面。
  “切!”纪清海撇撇嘴,语气酸溜溜的,“真想不通,我这么个阳光开朗大男孩,人气居然没你高,这合理吗?这滑天下之大稽了。”
  白雀把信封塞回书包,“你……喜欢杜若帆啊?”
  纪清海闻言,又“啧”一声,“能不能手足情深一点?我暗恋这件小事已经持续了快两年了。”
  “是吗?”白雀仔细回想了一下,纳闷道:“你以前也没提过这个名字吧?”
  “我都说了校花。校花除了她,难不成还能是花坛里的大菊花啊?我异性恋又不是物性恋。”
  纪清海瞅着他,见他真的茫然,又问道:“你不会真不知道校花是谁吧?”
  白雀眨了下眼,“我……刚刚知道了啊。”
  “……”纪清海无语:“榆木脑袋,你也就对你那些折纸感兴趣了。”
  为了方便他俩上学,纪伯余和麦晴两夫妻在学校不远处买了个大平层,算是他们在上学日的住处。
  纪家老爷子喜欢清净,不愿意搬来。夫妻俩也尊重老爷子的意愿,于是平日便只有他们四人住在这边,到了周末再一起回山庄。
  麦晴见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伸手指了指玄关旁的置物架,“老三,有你的国际快递,你大哥从美国给你寄东西回来了。”
  纪清海一听,眼睛跟灯泡似的,“啪”地一声就亮了。
  “噢耶!” 他欢呼一声,也顾不上换鞋,直接把书包往换鞋凳上一抛,就屁颠屁颠地冲过去拆纸箱了。
  白雀跟在他身后,坐在凳子上慢条斯理地换着鞋。他看似不在意,目光却若有似无地直往纪清海的方向瞟。
  过了半晌,才状似随意地开口:“他给你寄什么了啊?”
  “嘿嘿,几件我偶像亲笔签名的球衣!绝版货!” 纪清海兴致勃勃地拆开防尘袋,拿出来显摆,“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