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白雀瞄了一眼,不置可否。沉默片刻,又轻声追问:“没别的了?”
  “我看看……有!有有有!” 纪清海埋头在箱子里继续翻找,又掏出一个包装严实的盒子。
  白雀的眼睛亮了一下,有些坐不住,身体微微前倾着去看。
  “看!全球限量版球鞋!特难抢!” 纪清海兴奋地打开鞋盒,拿出一双设计夸张的球鞋,爱不释手。
  白雀对球鞋没兴趣,但还是难掩期待地问道:“这是给我的吗?”
  纪清海警惕地把宝贝球鞋抱在怀里,“这当然是给我的啊!大哥问你的时候你不说不想要吗?现在又想抢我的?”
  白雀眼睫垂下,心情也跟着往下沉。
  他很不高兴地走向正在插花的麦晴:“妈妈,没有我的快递吗?”
  麦晴正把金光菊往玫瑰间点缀,见他闷闷不乐,停下手中的动作,“今天送来的快递就只有老三那个。老四你是想要什么?告诉妈妈,妈妈给你买。”
  “妈妈~我想要万代的24k纯金高达~”
  “24k纯金棍子抽你你要不要?”麦晴盯纪清海一眼。
  “啧!”见撒娇不行,纪清海很不乐意,开始撒泼,“妈!我不当你亲儿子了!我也要当你养子!我叫白清海!”
  “你叫白眼狼。”
  麦晴不是舍不得花这二十多万,只是她这老三想一出是一出。事事满足,那日出百万不是梦。
  他们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也会是大风刮走的。
  那边是不让人省心的老三,而这边的老四只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想要的。”
  他帮忙把插花的残枝收拾妥当,又贴心说道:“玫瑰刺多,妈妈你小心点,别扎到手了。”
  看看,这落差多大。
  麦晴别说把一碗水端平了,不连水带碗扣老三头上都算她舐犊情深。
  晚上快八点,白雀坐在卧室的地毯上,身边堆满了纸折的银杏叶,他仔细地将铜丝用白胶固定在叶片背面。
  手中这片叶子做好后,他又拿起一片,可是却没了继续的心思。
  他趴到床边,拿手指卷着一绺长发,怏怏不乐,十分失落。
  等晚上七点五十九的闹钟一响,他伸长了手臂够到手机,拿过来,点进微信置顶的头像,进入聊天界面等着。
  八点一到,他就按下了视频通话的图标。
  响了几秒,对面就接通了。
  “喂?”先是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然后画面里出现了一张睡意绵绵却难掩俊朗的脸。
  纪天阔刚醒,人还躺着,眼睛都没睁开。
  每天早上,他左手关闹钟,右手同时条件反射地去拿手机,然后点击屏幕接听打来的视频电话。
  按照惯例,接下来白雀就该开始他事无巨细的今日播报了。从他吃了什么,到做了什么,再到遇到了什么有趣或无聊的事……
  纪天阔已经做好了当听众的准备,然而,预想中的嘚吧嘚却并没有传来。
  这反常的沉默明显不对劲,他掀开眼皮,却见白雀眼睑低垂,嘴唇也紧抿着。
  “怎么了?” 纪天阔的睡意散了些。
  白雀抬起眼,看向镜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水光荡漾,看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难过得不行。
  “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呢……”
  作者有话说:
  咱们白雀体育方面真的很擅长,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说……真的很擅长啊。
  第14章
  纪天阔一怔,“你没有什么?”
  白雀见他没领会自己的意思,有些不高兴,音量都拔高了几分:“什么什么什么都没有啊!”
  纪天阔低声一笑,“怎么还结巴上了?”
  白雀不满地皱起眉头,瞥他一眼:“我结九了,马上还结十了呢。”
  “什么结石?”纪天阔逗他。眼看白雀小脸拉了下来,真要恼了,才敛了笑,正经问道:“好了白窦娥,说说看,谁又给你委屈受了?”
  “还能有谁啊?”白雀不悦道,“你——”
  正说着,卧室门突然被敲了几下,然后纪清海大大咧咧的嗓音透了进来:“白雀!有大件!你的!刚送到!”
  “什么东西?”白雀扭头冲门口问。
  门外纪清海“哼”了一声:“我哪儿知道?上次拆了大哥寄给你的包裹,你暑假作业都没给我抄,我哪还敢动你白大少爷的东西?”
  “好吧,我马上来。” 白雀快速应道,心头顿时一喜,猛地转回头,看向手机屏幕。
  他还没开口,纪天阔带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难怪一上来就给我甩脸子……”
  原来是礼物还没收到。
  心思被当场戳穿,白雀脸上有点挂不住,但依旧嘴硬:“我才没说这个!”
  佣人轻手轻脚倒了杯温水,放在纪天阔床头的恒温垫上。
  纪天阔撑起身,端起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那你说的是哪个?”
  “反正就不是这个……” 白雀被他问得有些羞恼,抿了抿嘴,赶紧转移话题:“我今天打篮球来着。”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一拧,“然后被人故意给撞了,还摔了!”
  “打球有身体碰撞很正常。” 纪天阔没太当回事。
  “才不是正常的!” 白雀立刻不满地反驳,“他就是故意的,摔得我手可疼了,你看!”
  他抬起小臂,常年不见阳光的雪白嫩肉上,有一小片红紫。他仰着脸,眼巴巴地瞅着纪天阔。
  纪天阔仔细看了看,不算严重,就是皮下淤血加轻微擦伤。
  “嗯,是有点淤青。最近蓉城潮湿,湿气可能比较重,都蹭出痧了。让阿姨找点药油给你揉揉,再让厨房煮点薏米红豆粥,每晚喝一碗,祛祛湿。”
  可白雀却跟完全没听见似的,把他的叮嘱当耳旁风,只皱着眉头,自顾自地反复嘟囔:“可疼了……真的,你不知道,可疼呢,特别特别的疼……”
  纪天阔看着他这副娇气包的模样,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么多年了,怎么光长个子不长心性,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他不想太惯着他这毛病,便故意不接茬,随口应道:“嗯,行了行了,知道了。擦点药,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听到他这明显不走心的敷衍,白雀立马不干了,音量调高:“你嫌我烦了,是不是?觉得我小题大做,事儿多了是不是?”
  纪天阔隔着屏幕都能隐隐嗅到□□味,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不是。”他面不改色地狡辩,“你不一直都这样?我早就习惯了。再说我说过嫌你烦了?怎么整天胡思乱想?”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白雀就着那□□星子就捻了个炮仗,“啪”地扔纪天阔脸上:
  “你听听你那语气,那还不是嫌烦?我就是听出来了,你就是嫌我烦了!”
  纪天阔太阳穴隐隐作痛,心里直叹气。
  还是小时候好,傻傻的,给根糖葫芦就能开心半天。
  不像现在,在外人面前还是副懂礼知事的样子,在自己人面前,浑身都是小脾气,受了点委屈也好,心情烦闷了也罢,从来不藏着,也根本藏不住。
  不过,都是小场面,纪天阔已经能很熟练地给白雀顺毛了。
  “真不嫌,”纪天阔语气诚恳地说,“像你这么冰雪聪明、优秀自强的小孩,再找不到第二个了,我怎么会嫌烦?嫌烦能天天准时接你的视频?”
  “……”白雀用质疑的眼神盯着他,“真不嫌烦?”
  “真不嫌烦。”纪天阔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烦得够呛。
  白雀这才高高兴兴地挂了视频,趿拉着拖鞋拉开了卧室门:“妈妈,我快递是什么呀?”
  是一件小型艺术装置。
  他前些日子随手发了条朋友圈,提了一句某位艺术家的装置艺术展。
  纪天阔不仅记住了,还买下一个来送给他。他十分高兴,但也不意外。
  “大哥真是把他宠得没边了。”纪清海看工人小心翼翼地把这他看不懂的玩意儿放置妥当,忍不住摇头咋舌。
  “你大哥对你们几个弟弟哪个不宠?老二在国外惹出那么多荒唐事,你们二伯都懒得管了,还不是老大给收拾的烂摊子。”麦晴说。
  这件作品是由藤条和棉花做成的花浪,精细又充满震撼感。白雀满意地围着它转了三圈,心里十分开心。
  用物件来构建自己的内心,白雀很喜欢这种艺术表达方式。
  周六下午,白雀被纪清海生拉硬拽拖出门。
  天气好得过分,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纪清海往白雀头上扣了顶棒球帽,又给他架上一副遮掉半张脸的黑超墨镜。
  白雀扒拉下墨镜,露出那双浅色的眼睛,苦口婆心地劝道:“清海,你真的觉得……染了发会追到杜若帆吗?我怎么觉得会越推越远呢?”
  “怎么就越推越远了?”纪清海不悦地皱眉,“我高一跟她坐教室斜对角,现在她都坐我正前排了。这说明什么?说明缘分天注定,我离她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