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喊了声“哥”,宋晚便站定等他。
  餐厅在酒店顶楼,酒店是陆氏旗下的,两人进了电梯,期间没交流,等陆淮予按下楼层键,宋晚问:“你哥今天情况怎么样?”
  “还行吧。”陆淮予随便答一句。
  提前预定好的位置,靠落地窗,视野很好。
  宋晚点了份经典t骨牛排和沙拉,剩下的让陆淮予自己发挥,陆淮予看完菜单,点了白松露薄片和烤羊排,又问宋晚吃海鲜吗。
  宋晚回都可以,陆淮予便又点了份海鲜大杂烩。
  服务员询问是否需要红酒,宋晚下午没工作,让陆淮予看着菜单随意点一瓶。
  陆淮予心想大中午喝酒难道也是宋晚的工作习惯,他遵从对方意愿,但这会儿醒酒时间比较短,只好让服务员直接上一瓶收藏级的“巴罗洛”。
  陆淮予点完餐抬眸,见对方正低头回手机上的信息,便也侧倚在一边,垂着眼皮玩微信上的小游戏。
  宋晚吃饭很慢,吃牛排的时候切的很小块,喝酒也是只抿一点点,偶尔在吃几片菜叶子,虽然先前说都可以,但是一口没碰海鲜。
  陆淮予观察着,得出结论,好看的人吃饭都这样,端着。
  高脚杯中的红酒见底,期间对方没开口,陆淮予便也没主动找话题,总觉得宋晚吃饭像一幅画,自己可不能没事找事,去破坏这幅世界名画。
  侍者过来添酒,宋晚吃的差不多,又抿了一口酒,拿餐布擦了一下嘴角。
  陆淮予觉得宋晚应该是爱喝酒的。
  但他现在有点儿搞不清楚,宋晚大中午叫自己出来吃饭的目的,难不成是馋他们家餐厅的葡萄酒?
  宋晚放下餐布,像是终于想起对面有人似的,说道:“你之前的提议,我认真考虑了。”
  陆淮予知道宋晚要说什么,大概是对方认为拒绝他后心有愧疚,所以才会主动邀请他共进午餐。
  其实大可不必,以陆淮予对其短暂的了解,不认为宋晚会为了利益牺牲自己的婚姻,选择和他结婚。但是,不排除另一种可能,宋晚重情重义,为了兄弟两肋插刀。
  不过,似乎也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所以就算宋晚拒绝,也十分合情合理,陆淮予没抱多大的希望。
  宋晚表情变化不大,眉角微微向下,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语气不急不缓,说道:“结婚可以。”
  “但要尽快。”宋晚说,“我明后两天很忙,这周唯一的空闲时间,只有今天下午。”
  作者有话说:
  老规矩,二四六稳定更新,有加更的话一般在周日
  第3章 收留
  如果不是结婚这事一开始由他提出,陆淮予指不定怀疑哪儿冒出来一婚托。
  他抬起头看了宋晚一眼,假装开玩笑,夸他:“哥,你真仗义。”
  宋晚今天穿了一套灰色系西装,裁剪得当的定制西服贴合身体曲线,他抬手系上外套上先前解开的纽扣,动作幅度不大,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低眸看了一眼腕表的时间,他知道陆淮予误会了,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刚好需要一段‘婚姻’来应付家里人,和你结婚能省去我不少的麻烦。”
  麻烦?
  宋晚今年27岁,事业上升期,自然会有不少圈内人关心他的婚事,宋家在深市影响力不小,宋晚本人又极其低调,鲜少有什么花边新闻,是不少深市豪门千金“理想丈夫”的人选。
  陆淮予想,原来宋晚也会有烦恼。
  陆淮予比宋晚小5岁,这个年龄远没将婚姻纳入考虑范畴,不用被“安排”,更何况家里唯一能安排他的如今正躺在病床上。
  如果只是为了应付家里人,在性向范围内寻找“假结婚”对象,似乎更符合情理,陆淮予有些好奇,“方便问一句。哥,你喜欢男人吗,同性恋?”
  宋晚原本已经用完餐,听到这个问题,冷眸微动,他没犹豫回了一句“不是”,随后重新拿着酒杯抿了一口红酒,问:“还有别的疑问吗?”
  陆淮予摇头,回“没有”,又自顾自地说道:“那就好,免得以后哥你真娶老婆,到时候解释不清,咱俩都不是gay,这事就好办多了。”
  宋晚回了一句“嗯”,声音有些冷。
  “虽然是权宜之计,但有些条件还是要提前说好。”宋晚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宛如回到谈判桌,“我可以帮助你稳住‘陆氏’那些董事,作为交换,你得在我需要的时候扮演好我的‘丈夫’。”
  “什么叫你需要的时候?”陆淮予问。
  这话的范围太广,没时间没地点,也没具体情境,陆淮予不清楚所谓“需要”包括在公众场合吗,如果是,那就等于将他们这段关系完全公开。
  陆淮予自己倒是没什么,本来这事就是他占了便宜,宋晚嘴上虽然说着各取所需,但多半也占了一点情义,陆淮予怕掌握不好尺度,给宋晚添麻烦。
  “这种情况不多。”宋晚说,“你只要注意在我祖父祖母,以及其他宋家人面前别露馅。”
  原来不是要公开的意思,陆淮予了然,挑着眉梢忽地想起另一件事,询问他哥的意见:“下午领证是不是有点儿着急了。”
  “主要是我们家户口本不在我身上,还得跑一趟老宅。”
  .
  和陆淮予不同,宋晚的户口簿是提前备好的,牛皮袋装着放在车后座。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回到陆家老宅。
  陆淮予上次回来还是一年前他父母的忌日,当时只呆了一晚,第二天便飞国外参加集训。
  老宅如今只有陆淮生常住,佣人不多,管家的是一对夫妻,陆淮予称呼他们“李叔李婶”,宋晚跟在他后头进了铁艺大门,便看到陆淮予两只手臂分别揽着那对中年老头老太,嬉皮笑脸着打趣。
  陆淮予今天的穿着比昨天像样一些,上半身随意套了件白t,下装一件迷彩工装裤,笑容带着一丝淡淡的慵懒。
  到了院子里,李婶才发现后头跟了人,拍了拍陆淮予的手,说:“有客人在,怎么还是一副不正经的模样。”
  陆淮予乐呵,撒了点小谎,没提陆淮生住院的事,也没解释自己怎么突然回国,只说顺路来家里拿一份紧要文件。
  宋晚和他们点头示意,进门后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上楼拿“东西”的陆淮予。
  陆家老宅,宋晚几年前常来,如今再看,变化不大。
  院子里种了不少花花草草,还有几棵香樟树,打理得十分整洁,精心照料过的,宋晚想起最后一次他来这里,也是坐在同一个位置,和陆淮生一起陪陆父喝茶。
  那天天气不错,陆家的客厅正对着两块巨大的透明玻璃,中午时分,阳光从树缝间洒下,宋晚手里握着茶杯,茶刚入喉,一道修长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视线里。
  白色的短袖衬衫,看起来像是校服,逆着阳光,又白得晃眼,宋晚只能看到一张模糊的面庞。
  陆淮予周身像镀了一层朦胧的暖光,树影夹杂着光斑微微闪动,宋晚的视线随着其移动,直到清透的少年音响起。
  “霏姐。”
  那张模糊的面庞逐渐清晰,宋晚侧过头,视线对上进门的陆淮予,只是一瞬。
  陆淮予走得飞快,又喊了声“霏姐”,去到厨房。
  “陆淮予,没看到这儿坐着客人吗?”客厅里响起陆爸的声音,带着些呵斥,“过来打声招呼。”
  陆母原名阮霏,是名影星,年轻的时候横扫电影界,捧过大大小小无数的奖杯,陆淮予打记事起就爱跟着其经纪人喊阮霏“霏姐”,偶尔求人办事软磨硬泡的时候叫一声“阮老师”。
  厨房里传来“阮老师”的声音,宋晚听不清,过了一会儿,陆淮予闪身出来,往楼上跑,嘴里回道:“忙呢,等会儿!”
  .
  李婶泡了壶茶,宋晚还未品尝,便瞧见陆淮予匆忙出现在楼梯口,他大踏步往下走,身上的白t换成了一件正儿八经的衬衫。
  民政局离老宅有一段距离,到了大厅,工作人员说还有半小时下班,俩人如果今天要扯证的话得加速。
  先拍照,再领表填表。
  陆淮予伸手掀开帘子进了隔间,坐下后挪了个位置给宋晚让座,自动拍照机十五一次,背景是设置好的,很大一块红布。
  屏幕提示一共可以拍摄三张照片,再从中选一张,陆淮予让宋晚看镜头,随后按下开始拍照的按钮。
  出来的效果不太好,第一张糊了,第二章 眨眼,最后一张勉强还行,但看起来不太像要结婚的新人,倒是像两个互不认识的陌生人。
  宋晚瞧了一眼,大概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陆淮予穿了件白衬衫,而他则是全套的西装,还打了一条深色的领带。
  “哥。”陆淮予也觉得怪异,说道:“要不你脱了吧?”
  见宋晚歪过头看他一眼,陆淮予赶忙找补一句:“我是指外套,主要是这里头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