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宋晚没回,慢条斯理地解扣子脱外套,陆淮予脸上带着笑意,主动当衣架,伸手给他哥拿衣服。
  俩人靠近一点,陆淮予很快便闻到宋晚身上淡淡的香,先前在车上也闻到过,但当时离得远,没发现这么好闻,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男士香水。
  他的视线扫过,宋晚的手指细长,搭在深色的领结上轻轻一扯,手背因为用力微微拱起,连骨节都是很好看的形状。
  脱去外套,松了领带,陆淮予发现宋晚白皙的脖颈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粉,尤其是耳后,异常的红。
  外头热的能蒸桑拿,也就宋晚这样精致的人能穿成套的西服,陆淮予想。
  宋晚一直低着头,没发现对方在看自己,解下领带后便随手搁在衣服上面,说道:“好了。”
  陆淮予偷窥半天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重新扫码付钱,点了点“拍照”键。
  宋晚在填表,陆淮予便抱着衣服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刚洗出来的照片。
  他一向觉得自己不上镜,但这组结婚照拍的似乎还行,大概是沾了他哥的光。
  宋晚头小脸小,尤其是那五官比例在镜头里格外不吃亏,陆淮予观摩了一会儿结婚照,啧啧称赞,“哥,你拍照真好看。”
  笔锋微顿,宋晚没理会身后的人,签完最后一个名字,支起身子将手里的材料递给工作人员。
  录入信息不过几分钟的事,两人最终还在民政局下班前拿到了红本,陆淮予摸了摸上头的钢印,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笑了一声,对着宋晚说道:“你说咱们这样像不像,没经过父母同意,偷摸着私奔领证的小情侣啊。”
  宋晚看了陆淮予一眼,没发表言论,眉眼冷了几分,陆淮予忙解释说自己开玩笑的,抓紧时间把红本揣兜里。
  怕在外头搁久了,宋晚会后悔。
  陆淮予回国后一直住在医院附近的酒店,宋晚开车将人送到目的地,随口问道:“怎么没回家住?”
  “太麻烦了。”陆淮予回,隔着车窗和宋晚说话:“我一回去李叔李婶准唠叨我,还不如在这儿清净。”
  宋晚没说话,好像在思考什么。
  陆淮予又说,“下周三有董事会例会,在这之前我想带你先见见二叔,具体情况我到时候让陆淮生的秘书整理好材料发你。”
  他想起宋晚之前提到的“需要”,补充道:“哥,如果你这儿有什么要我配合的,随时找我。”
  陆淮予原以为宋晚会回些什么,但对话戛然而止,宋晚只是点了点头。
  陆淮予目送商务车驶离,随后进了酒店。
  他掏出手机来,打算先给表哥汇报一下现在的情况,毕竟接下来是一场硬仗,还是得提醒阮嘉提前做好准备。
  到了房门口,陆淮予又想起忘记把领带还给宋晚,之前怕丢了一直搁在自己西裤兜里。
  进了屋,他便把那条深色的领带摆在床上,拍了张照片,给宋晚发微信信息,“哥,领带落我这了,改天见面带过去给你。”
  宋晚没回,估计还在开车。
  将手机丢在床上,陆淮予提溜来一把椅子,往后一坐,两手撑在膝盖上思考。
  不对劲。
  现在回过神才觉得宋晚的话很不对劲。
  以宋晚的性格怎么会忽然关心他是住酒店还是住家里,这句话背后必然另有深意。
  陆淮予一向懒得猜别人在想什么,觉得麻烦,但宋晚不是其他人,还是值得他多费点心思。
  陆淮予又想起中午两人的对话。
  宋家一定是催婚催的紧,才会把宋晚逼的不得不找个人来假结婚。
  陆淮予垂眸,目光落在那条领带上。
  作为宋晚的“合法丈夫”,确实没道理有“家”不回,一个人在外头住酒店。
  到时候万一被宋家人知道,指不定怎么编排宋晚。
  既然要做戏,是不是应该做足全套?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宋晚回过来的信息,很简短的“嗯”,陆淮予想起对方离开前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很快明白过来,于是低头打字。
  “哥,方便收留我一段时间吗?”
  “有张床就行。”
  第4章 装上了
  宋晚在办公桌前坐下,严梁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待签的文件。
  内线响了,赵秘书问他需不需要帮忙订餐,宋晚回“不用”,打开工作笔电,听到严梁问他:“下午跑哪儿去了?”
  严梁看着表调侃道:“什么重要的事能让宋总您这大忙人丢下工作,跑出去七个多小时?”
  工作狂转性,必有小人在外头作妖。
  严梁以为是宋家人又来找麻烦,文件往桌上一放,还打算多问几句,目光掠过桌上那鲜红色的本本,“这是什么?”
  宋晚工作时桌面一向整洁,这间办公室里从没出现过如此鲜艳的颜色,严梁伸手拿过。
  “结婚证。”宋晚如实回。
  “?”
  听到回答的时候,严梁已然眼疾手快地打开了宋晚的结婚证——那一张红底大头照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宋晚啊宋晚,闷声干大事啊!严梁被震惊地抖了抖手,勉强镇定地问:“这谁啊?”
  他可不记得宋晚身边有这么一号人物。
  严梁是宋晚在国外留学时的舍友,两人因为在同一homestay而结缘,白人饭实在难吃,严梁就自己做饭,偶尔会叫上宋晚。
  宋晚一开始也高冷,但吃人嘴软,并不抗拒和严梁来往,后来两人一起到外头合租,这一住就是两年。
  宋晚三年前回国,在宋氏干了两年,去年严梁博士毕业,宋晚便邀请其和自己一起创业,技术入股。
  “亿海”创立一年,宋晚忙得脚不沾地,这家伙要是能在他眼皮底下和别人谈,严梁名字倒着写。
  “陆淮生弟弟。”
  宋晚手撑着额头,捏了捏太阳穴,一副很头疼的模样。
  “谁?”严梁问:“你说谁?陆淮生?陆总的弟弟。‘亿海’要倒闭了吗,你你你......你这是卖身啊!”
  “我的好宋总,你不能拉不来投资就跑去卖身吧。”严梁苦口婆心,就差泪眼婆娑:“再不济回去跟你家老爷子服个软,咱还是堂堂正正的宋家大少爷。”
  宋晚笑了一下,“那你先回去和你爷爷服个软。”
  严梁爷爷退休前在军委任职,几代人铺路,到了严梁这一代,原本可以轻轻松松混个闲职玩玩,这人不愿意,弃武从文,不惜和家里人闹掰,退伍,出国,成了老严家最看不上的“洋留子”。
  “那能一样嘛。”严梁看了宋晚一眼,认真道:“怎么突然就结婚了,也没给个预告。”
  宋晚往后一靠,随口说起自己被祖母催婚的事,讲清楚陆淮予请他帮忙一事始末。
  宋家没一个好东西,除了宋晚的祖父祖母,严梁听完,大概也理解老人家的一片苦心,“你倒是一点不犹豫啊,万一那家伙居心不纯,想骗财骗色怎么办。”
  宋晚抬头看着严梁,回了句“不会”,“他不是同性恋,不喜欢男人。”
  严梁没说话,“啧”了一声,还是不太能理解,宋晚为什么要去趟陆家的浑水,他低头看了看照片,“长得倒是挺帅,是你喜欢的类型。”
  “......”
  严梁加班加得头晕,不想和宋晚继续掰扯这件没有结果的事,就算他现在痛骂对方把婚姻当儿戏,对方证都扯了,离了还是个二婚。
  “别说,基因的力量就是强大。”严梁把结婚证放回桌上,“弟弟和陆总还挺像,不过看着挺乖,要是眉眼再凶一点,嘴角冷几度,就更像了。”
  宋晚若有所思,他知道严梁不喜欢陆淮生,觉得对方凶神恶煞。
  陆淮予确实太乖,在“陆氏”那种地方,太乖不好,太乖斗不过一群恶人。
  严梁拿到签字的文件,转头出门去了,宋晚开始处理工作邮箱里的邮件,等他忙完,已经接近凌晨。
  去停车场的路上,宋晚掏出手机看时间,才发现陆淮予几个小时前给他发了微信。
  “哥,方便收留我一段时间吗?”
  “有张床就行。”
  宋晚看着屏幕上语调轻快的两条信息,露出迟疑的神情,他打字给陆淮予回过去,“过阵子可以吗?这段时间工作忙。”
  陆淮予几乎秒回,“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
  song:没有不方便,等开完董事会吧
  song:我让人收拾一下你住的房间
  宋晚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把手机丢在副驾上,揉了揉因为长时间看电脑,有些酸疼的眼睛。
  .
  新建的厂房要验收,宋晚这几天忙,周末也加班。
  周一的时候,陆淮生的秘书许倩上门,带来两份文件说需要宋总签字。
  一份是股权转让书,一份则是入会申请。
  陆淮予将名下陆氏股权近5%自愿转赠,这事宋晚提前并不知道,因此许倩让他签字时,他回说等等,自己需要再确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