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
  宋晚将纸袋放在膝盖上,低头系安全带,不想回陆淮予的话。
  “咔哒”一声,安全带刚锁紧,宋晚还来及抬头,后脑勺就被陆淮予扣住,人被一股蛮力拉了过去。
  宋晚一只手下意识撑住中控台边沿,整个身子却控制不住往前扑,他的嘴唇被擒住,陆淮予的吻重重落了下来,带着温热潮湿的气息。
  黑色的系带绷紧,勒得宋晚肋骨生疼。
  他被陆淮予摁着,只能被迫仰起头,口腔里胡搅蛮缠的一截舌头四处作乱,啧啧的水声回荡在狭小逼仄的轿厢中。
  膝盖上的牛皮纸袋顺着小腿滑落到车载脚垫上。
  温热的唇分开,又急切地贴在一起,反反复复逗挵,几十秒后,宋晚实在受不住了,两片合不上的唇酥酥麻麻,还有些发疼。
  陆淮予的跑车一向扎眼,更何况还是停在酒店的正门口,宋晚羞得无地自容,推着陆淮予紧绷的胸膛,终于在双唇微分的间隙,找着唯一的说话机会,哑着声音说:“松手......陆淮予!”
  陆淮予亲够了,很自然地松开宋晚,后退着拉开距离,看了眼他哥,又忍不住伸手在那张红唇上轻轻摁了一下,“是不是肿了?”
  还好意思说,宋晚拍开陆淮予的手,赶忙弯腰去捡刚才掉落下去的纸袋,气恼着说道:“开车!”
  陆淮予只好听话地踩了脚油门,问他哥去哪,宋晚报了地址,是陆氏旗下的度假酒店,他出差常住的那家。
  给老陈发完短信,宋晚才说:“你过来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搞得他一点准备没有。
  “想给你个惊喜。”
  惊喜没有,只剩惊吓了,宋晚刚从政府内部人员那里拿到别人举报“亿海”的书面材料,正满脑门官司,就被陆淮予薅着亲了一顿,还是在外头,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刚才心脏差点没被吓得骤停。
  “下次别这样。”宋晚觉得自己没办法像陆淮予那样没脸没皮,“很多人看着呢。”
  陆淮予想说看着就看着,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但想到他哥脸皮薄,还是很乖地回了句“好”。
  到酒店的时候正好是饭点,两人径直到顶楼餐厅,等餐期间宋晚打开牛皮纸袋,拿出里头的一沓材料粗略看了一遍,又将重要的几张拍照传给严梁。
  宋晚眉间一直皱着,陆淮予很难不看出来对方心情不佳,他将餐盘里的牛肉切成小块,推到他哥面前,“出什么事了吗?”
  “嗯。”宋晚点头,“‘亿海’在海市的一些分厂被人实名举报无证生产,还有违规裁员。”
  “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手续上跑起来很麻烦,还有可能被责令停产调查,不过好在提前得到消息,我和严梁再想想办法吧。”
  工作上的事陆淮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叮嘱他哥先吃饭,“吃饱了再想,也不差这点功夫。”
  多事之秋,宋晚实在没什么胃口,匆匆喂饱自己,和陆淮予说:“等会儿我要去巡查新收购的厂房,你是留在酒店,还是回深市?”
  陆淮予看向宋晚,脸上露出一点失望的表情,“哥,我才刚来,你就要赶我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晚回的很小声。
  “还没开工吧?怎么这么着急去巡视厂房?”见宋晚退让,陆淮予转了话题问道。
  “不太放心。”宋晚说,“回深市前想过去看看。”
  他哥一向尽职尽责,陆淮予记得有一次刮台风,宋晚不顾危险来海市,在工地被砸伤,当时他便觉得怎么会有人为了工作拼到这种程度。
  不过现在习惯了宋晚的工作强度,陆淮予没再惊讶,挑了挑眉回道:“我陪你去吧,给你当半天的秘书。”
  “......”宋晚看着陆淮予那副不怀好意的模样,只觉得对方话里的“秘书”应该不是什么正经秘书。
  这家新收购的厂房刚开始改造,还没开工,也是举报材料里重点提到的,宋晚偷摸着来,就是想打该分厂的众高管一个措手不及。
  陆淮予按照地址开到海市的工业区,远远看到电动闸门外围了一众人,有脖子上挂着牌匾的,有手上持横幅的,陆淮予扫了一眼,大部分写着“无良企业,还我公道”八个大字,还有一些写着“还我血汗钱”。
  他的车刚靠近,便有人过来拍车窗玻璃,脸贴在车门上。
  “怎么回事?”
  陆淮予不敢贸然开车,怕撞到围在车前的几名中年男人。
  宋晚没想到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看来那些举报材料并非空穴来风,他掏出手机给该厂负责人打电话,和陆淮予说,“因为流水线升级这家分厂裁掉了不少老员工,估计是没谈妥,之前只知道有这么回事儿,没想到已经严重到聚众维权的程度。”
  电话打出去没多久,电动闸门缓缓打开,里头涌出来不少安保人员,他们将人群驱散开去,喧闹声中陆淮予找准机会,将车子开进厂区。
  宋晚用手指揉着太阳穴,边下车边和严梁通电话。
  陆淮予也跟着下车,兜里的手机响了,是阮嘉,他伸手拽了一下宋晚的胳膊,小声说道:“我接个电话,在楼下等你。”
  宋晚点头,手机搁在耳边,匆匆进了办公楼。
  阮嘉和他讲年后开工的事,说是已经和陆淮生通过气,等过阵子宋晚便可以正式卸任,阮嘉又问陆淮予有什么打算,是要继续在事业部学习吗?
  陆淮予回说自己再想想,没给准确的答复,聊了三十来分钟,宋晚从办公楼出来,脸色似乎不太好,手里拿着几份叠在一起的文件夹,拉开后座,放了进去。
  “怎么了这是?”陆淮予挂断手机,走近帮宋晚打开副驾车门:“谁惹我老婆生气的?”
  微信上喊喊就算了,怎么还不分场合瞎叫,宋晚弯腰坐好,耳根红了一瞬,提醒道:“别乱喊。”
  他哥可真不经逗,陆淮予乐呵,心想下次还这么叫。
  绕过去坐进驾驶舱,陆淮予听到宋晚难得叹了口气,“这家分厂的账目对不上,估摸着专门用于裁员的补贴款项被吞了。”
  “挪用公款?”
  “嗯。”
  “到门口的时候停一下,我下车和他们说几句。”
  门口那群讨要说法的中年人虽然看起来算不上穷凶极恶,但刚才被围住,一些污言秽语可实在不太好听,陆淮予忍不住多个心眼,“要不还是算了,这种事你出面不得被他们生吞活剥了去,实在不行我们报警吧。”
  宋晚摇头:“事情没查清楚之前,暂时还不能报警。”
  .
  陆淮予还是拗不过他哥,跑车开到闸门外便停了下来。
  没熄火,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大概是没料到他们的车子会停留,一众讨要说法的“前员工”站的站,坐的坐,大眼瞪小眼,竟没一人敢靠近。
  “你们派个代表过来,我有话说。”宋晚脸色一向冷,站在那儿自带气场,见没人应答,他只好从名片夹中取出一张名片,放轻声音说:“我姓宋,是总部负责人,有什么诉求可以过来直接找我,大过年的,大家没必要围在这里浪费彼此时间。”
  人群里有个男人动了,看年纪五十岁上下,皮肤黝黑,两只眼眶凹陷进去,他单手插兜,吐出一口痰,夹着香烟的手抖了抖,慢悠悠走近几步说,“凭什么信你?你们这些大老板都他玛嘴上一套背后一套!”
  宋晚收回名片,“你们可以不信我,没关系。
  “明天总部会派人过来了解情况,”
  “有什么诉求可以直接提,这件事‘亿海’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他说着转身,这才发现陆淮予就站在自己身后,一双黑眸机警地看向周围,那模样活像护崽子的鸡妈妈,似乎只要有人上前一步,陆淮予就会展开手臂挡在他面前。
  宋晚不免觉得好笑。
  人群因为宋晚的话挤作一团,七嘴八舌像炸开了锅,细碎的嘀咕搅在一起,听不清楚具体内容,先前说过话的男人又走近几步,踩灭了手里的烟,在乱糟糟的声音里,突然说道:“等等。”
  男人声音很大,但很快被四周的喧闹盖了过去,不过宋晚还是听见了,以为那人要说什么,下意识回过身。
  不待他站定,一道银白色的光一晃而过,先前还在说话的男人手里已然多了一柄短匕,直接刺向毫无防备的宋晚。
  宋晚还没反应过来,手臂便被人拽了过去,力气之大,搞得他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陆淮予几乎是出于本能反应,他的身形快速掠过,猛地挡在宋晚身前。
  刀刃入肉传来闷响,人群里有人发出惊呼,像是一阵疾风刮过,行凶的男人猛地被踹倒在地上。
  宋晚彻底愣在那儿。
  发懵的一瞬,他别过头,看到陆淮予腹部的衬衫,已然渗出深红的血。
  宋晚脸色骤变,急急忙忙扑了过去,连呼吸都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