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毕竟他并不清楚阎鸿真实的家庭关系,哪怕对方嘴上再怎么反感自己的父亲,他也没有立场参与评价。
  更何况,在提供帮助这件事上自己已经主动说过两回,但对方都是不置可否,看上去不大想让他参与太多。
  下次还是不提了吧,贺楚颤了颤睫毛,无论怎么样,他都不想再因为同一个原因吵架了。
  咔哒——
  正愣神时,休息室的门传来一声响。
  omega转头,看见几分钟前还在照片上的人忽然就变成了活的。
  就像死气沉沉的冰窟窿猛地被砸开一个洞,让阳光如同水流般挤进、填满,叫房间里的温度也开始沸腾。
  因为实在出乎意料,他冷不丁被刚吸进嘴里的烟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阎鸿连忙跨步走过来,一边拍打后背帮忙顺气,一边笑道:“这么高兴?”
  贺楚没理他,默不作声地偏头对着窗户,把最后半口烟抽掉,却没有吐出来。
  alpha同他并排而站,掌心半抓半挠地抚上披散的头发,看着那点红色的星火逐渐熄灭,音调轻佻地开口:“你是不是想我的时候就会抽烟?”
  omega没有马上接话,等慢悠悠把烟头按灭在窗台,才终于扭头看过来。
  他一点点向阎鸿靠近,让两张脸的距离几乎是鼻尖挨着鼻尖。
  气息纠缠,又若即若离。
  余光无意间瞥见对方不自觉滚动的喉结,忽地溢出声轻笑。
  “是。”
  微哑的嗓音传进耳朵,嘴里的白雾也顺着气流喷洒到alpha脸上,圈圈扩散、入侵。
  带着薄荷味的烟草气在瞬间占领阎鸿的所有呼吸,他幅度明显地抖了抖眼皮,甚至没来得及听清楚对方说了什么,就立刻恍了神。
  接着喉头再滚,望向贺楚的瞳孔变得晦暗而幽深,胳膊也不自觉环上了他的后背。
  “我好看吗?”他抵着额头问道。
  贺楚不回答,只把指尖顺着手臂一路伸到袖箍底下,钻进皮革带,隔着衬衣描摹到温热的线条走向。
  “热吗?”他摩蹭着,漫不经心地把聊天记录又重复一遍。
  阎鸿没办法把视线从他脸上挪开,定定吐出一口气:“热。”
  “那我帮帮你。”
  贺楚扬起笑,稍稍上抬下巴,就亲到了阎鸿的嘴唇。
  “喝酒了?”
  他在柔软的亲昵里尝出点不同于马德拉酒信息素的酒精味道,在接吻的缝隙里呢喃:“没你的味道好闻。”
  “一点点。”
  阎鸿的语气里洋溢着轻笑,他带着人酿酿跄跄地往后退,直到后脚挨到床沿,便把贺楚跨抱在腿上坐好。
  手臂环拢,交颈拥抱,紧凑得像是难以割舍的连体婴。
  等唇齿上终于腻歪够了,alpha便挑起眉,意有所指地提醒某人说过的话:“帮帮我?”
  贺楚勾起唇,很守信用地站了起来。
  然后在阎鸿热切的注视里跪下,手心扶住两边膝盖,低头、靠近,用牙齿咬开拉链。
  作者有话说:
  贺:制服和西装并列第一
  阎:老婆说我最香,嘿嘿
  第45章 “讨好我?”
  “咳—咳咳——”
  贺楚半蹲在地上接连呛声,就着阎鸿伸来的手喝了半杯温水,等干涩的咽喉得到浸润,才觉得那挤压似的疼痛感稍稍缓解。
  “今天怎么肯主动了?”alpha把他拉起来重新跨抱在怀,半点儿不嫌弃地接了个缠绵的吻,直到对方口腔里的怪味儿被分担干净。
  他抵住鼻尖往上蹭,呵着气打趣道:“以前都得我求你。”
  贺楚没接话,有意半阖住眼皮忽略掉那道火烧的目光,转而将脸埋进颈窝,温声开口:“事情处理完了?”
  “没。”阎鸿只当他不好意思,体贴地终止话题,“不过你的事暂时解决了。”
  他欲言又止,短促的停顿后,还是只字不提关于阎钧远的事:“之后你想住哪都行,宿舍还是我这里,怎么方便怎么来。”
  “......嗯。”
  贺楚慢吞吞应了一个字,视线心不在焉地虚焦在近前,任由空气掉进沉默。
  也许是眼下的氛围和拥抱都太符合小别之后膨胀的依恋感,阎鸿并没觉出什么不对,甚至主动将omega的屁股往里托得更紧,然后安安静静地收拢手臂,给予温吞而柔软的陪伴。
  但这种美好的陪伴仅仅存在了五分钟。
  “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贺楚终于组织好了措辞。
  “什么事?”阎鸿懒洋洋地问道。
  “工作上的一点小问题......”omega语速很慢,斟酌着让理由充分且客观,“在进研究院之前,我有过一批治疗成功的病人。”
  他依然靠在阎鸿颈侧,觉得只要不对视,就会让自己的目的性没那么明显。
  “我需要他们的术后反馈来支撑接下来的实验数据。”
  “你能,允许我联系他们吗?”
  贺楚的声音很轻,因为不太确定阎鸿会不会答应。毕竟在征用期间,alpha就算私下里再怎么对自己好,也不可能完全摒弃掉“监督”工作。
  而和预想中的大差不差,阎鸿果然沉默了。
  空气瞬间凝滞,甚至还溢散出了几分拘谨和尴尬。
  贺楚感觉到环在自己身后的手臂逐渐松开,耳边原本热切的说话声像是迅速被凉水浇透,变得缓慢而沉郁。
  “所以,你刚刚是为了这个......”
  “讨好我?”
  阎鸿语气古怪地反问。
  贺楚稍稍皱起眉,觉着“讨好”这词说得过于严重了。明明在提出要求之前适当迎合对方的喜好是很正常的行为。
  可几番搜刮下来,又没找到更合适的形容。
  “这不挺正常的吗?”
  他抬起脸又坐直后背,揽住阎鸿的脖颈同他对视,诚恳说道:“我想请你帮忙,当然得先哄你高兴。”
  足够真心实意,却没有说服阎鸿。
  甚至让脸色更加难看。
  “打报告吧。”
  他没理会贺楚的解释,几不可察地蹙起眉,声音里也莫名其妙添上了些许烦躁:“按流程走。”
  “你的书面申请,研究院的签字,最后我再确认。”
  “好。”贺楚自然想到了这一层,可两人关系毕竟不同寻常,于是又多问了句,“那你会答应吗?”
  “我会根据报告内容酌情考虑。”阎鸿错开视线不看他,冷着声,一眼一板地回答。
  “行。”
  贺楚没深究眼前人情绪的改变,只当是一码归一码,公事当然不能和私事掺在一块,对方态度严肃点实在正常。
  但工作话题也到此为止,omega打算聊点私人的了。
  “你今晚还走吗?”他用指尖搓了搓某人的发尾,“不早了。”
  贺楚的本意当然是挽留,可阎鸿不知听成了什么,忽地发出声轻嗤:“怎么,不答应就赶我走?”
  “?”
  那不像是玩笑、且无故犯冲的语气惊得贺楚蓦然一愣:“我什么时候赶你走了。”
  他有些不明所以,对上阎鸿隐而不发的晦暗眼神,思路清晰地根据“不答应”三个字回溯到前文,犹豫片刻后转圜道:“......你要是觉得我的要求很难接受,我可以再想别的办法。”
  又伸手揉了揉他的眼角,软下声哄人:“别这么大火气,行吗?”
  贺楚前不久才复盘了遍自己过去的欠妥行为,时刻保持警惕控制情绪,和谐健康的亲密关系里不能总是对方让步。
  可阎鸿只是愣愣盯着他的脸,哽了哽嗓子,半天没接话。
  “......没什么。”
  他垂下眼睛,像个泄气的皮球收敛所有表情,然后重重吐出口气,说话干巴又生硬。
  “你那是正当要求。”
  说着把贺楚抱起来放在床上,被褥拉到胸前压实盖好,给自己的失态胡诌了个借口:“我只是刚刚想到工作上的事,一时有点儿烦。”
  “没事。”贺楚摇摇头表示自己没往心里去,只略显遗憾地勾住他的指尖,“你现在就走?”
  “嗯,你睡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阎鸿潦草且迅速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等会儿。”贺楚快速抓住他的衣袖
  “这个给你。”他从床头柜里抽出一叠纸,“你昨天发我的那份病历报告。”
  “我和医护那边的同事稍微整理了一下,应该会对你有帮助。”
  贺楚的语气变得谨慎,因为摸不透阎鸿对他父亲到底算什么态度,保险起见,便只是中规中矩地陈述事实。
  “患者受早年旧伤影响,各项数据指标处于危险边缘。同时因为年龄也比较大,如果再受到强烈刺激,会大概率导致中风等急性病症。”
  接着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想要正常恢复,需要长时间的静养,并且尽量避免情绪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