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他一边说,一边拍手。
  随即便有小厮上前给他递来了一壶酒。
  威南侯亲自给邵清倒了一杯道:“这酒,殿下若是识趣,就自己喝一杯。”
  “也省得我那儿子为了你这么个玩意儿跟我反目成仇。”
  第43章 逆鳞(捉虫)
  邵清与我,只此唯一,是不可触碰的逆鳞。”
  “这是什么?”邵清看着面前人的凌然气势, 心头跳了跳,犹豫着问道。
  威南侯勾了勾唇, 耷拉着眼皮凉凉道。“毒酒。”
  邵清便怔了怔。
  随即便果决摇摇头道:“定然不会是毒酒。”
  “哦,为何?”听了他的话,威南侯眼神闪了闪,饶有兴致问道。
  邵清便道:“哥哥对您了如指掌。他又是个心思细腻之人。”
  “您若会是给我灌毒酒的人,他定不会放心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闯我东宫。”
  他的话让威南侯展了展眉,不免赞叹道:“倒是个伶俐的孩子。”
  “不错, 我与我儿感情深厚。自然不会因为要你的命而伤了父子情分。”
  “不过一个玩意儿,不至于。”
  邵清没有理会他话中的羞辱,继续问道:“既如此,那这里有什么?”
  “你喝了不就知道了吗?”
  邵清道:“我只是意思意思问一问罢了,并不想喝。”
  “你在我东宫,我是主你是客。哪里有客人逼主人的道理?”邵清端坐着,展了展衣袖。
  被江冷养了这许久, 倒是有几分身为太子的气度了。
  “我纵然不喝,也无人会怪我。实在不行,我甚至是可以将你赶出去的。”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人。你若不姓邵, 我定允你入我府上。”
  “左右我儿喜欢,伴着他倒也无妨。 ”威南侯的话说得极为克制。纵然到了现在, 也还在帮着自己的儿子掩盖身份。
  邵清与他对峙了两番,也未从他嘴里发觉到什么纰漏。
  邵清听了他的话,倒也不惧,微扬下巴道:“那可真是对不住了。纵然我姓邵,该入你家门时, 你也阻拦不了。”
  “谁让你有一个那般桀骜不驯的儿子呢?”
  “你管不了他。”
  “你虽说得有道理, 但我拿捏不了他, 还拿捏不了你了?”威南侯淡哼了一声,没再多与他废话。
  只略微递了个眼色,一旁的郑福便到了他们的跟前来。
  只是郑福即便到了面前,面色仍旧不忍。
  一大把年纪了,扑通一声跪在威南侯面前,佝偻着腰苦口婆心道:“老爷,太子殿下向来纯善仁德,是个好孩子。”
  “真不是您自个儿想象的那般,是个迷惑公子,让他色令智昏的祸水。"
  "您若是和他细细相处下来,便也会知公子是真心待他的。”
  “您素来爱子,又何必因着此事,伤公子的心呢?”
  “到时候真将公子逼出个好歹来……”
  “您……”
  郑福还未言罢,威南侯便气得拂袖凉凉道:“喊你上来,是让你劝他喝酒的。”
  “若是不愿听我的话,就下去。我自会再换个旁人上来。”
  “左不过多死几个人便罢了。”
  “这东宫中,你家太子看不出来,难道我也眼瞎不成?”
  “遍地都是我的家奴!”
  “拿我的东西摆他的阔。”
  “还真以为是他有能耐了?”
  毫不客气的话语,让邵清的呼吸一滞。
  他望了望那不停为他磕头的郑福,叹了口气。
  “福伯你起来便是,这酒我自己喝,不用劝。省得牵连上你们的命。”
  终究是没能忍心。
  邵清将他拉了起来,随即抿唇将酒倒入了口中。
  ……
  摄政王府里,丫鬟刚端来茶,江冷便皱起了眉。
  目光斜了人一眼,立刻道:“你不是我府上的,侯爷让你来干什么?”
  那丫鬟便展眉一笑。
  白皙的鹅蛋脸犹如香雪一般,配合着扶风若柳的身形,颇有几分风致楚楚。
  她一双手端着茶,递到了江冷面前,向着江冷甜甜道:“王爷,侯爷说,让奴婢来服侍殿下王爷。”
  江冷的脸色不怎么好,冷然喝道:“云蓝。”
  一个丫鬟骤然奔了上来,慌忙跪下道:“王爷恕罪!这……是侯爷的意思。非要让她来给您递杯茶,我们不敢不从。”
  江冷捏了捏拳,不悦道。“我的人,无需听旁人的命令。侯爷的也不行。”
  “把她给我丢回去,送还给侯爷。”
  “这是本王的意思。”
  “是。”云蓝立马应道。
  那丫鬟便柔柔地跪在了地上,期期艾艾道:“求王爷您怜惜怜惜奴婢吧。”
  “侯爷说,奴婢要是办不好差事,待会儿他就亲自送人来了。”
  不得不说,威南侯确实对自己的这个儿子是上心的。
  不过见了邵清一次,便能找来和其相似的丫头给江冷。
  看来是精心挑选,半点都没敷衍江冷。
  江冷眼里却是闪过不耐烦,他那眉峰越剔越高,冷道:“范迟,与管家说。今日莫将侯爷的人放进府来。”
  “那若是侯爷派人来……”范迟的眼神闪了闪,有些欲言又止道。
  “关系他的一切,都不允许入王府传到我面前。”
  “是。”范迟立刻垂着头应了声是。
  只江冷自己刚说完,他便反应了过来。
  “啪”的一声将茶杯摔在了地上。
  江冷腾地站了起来,高昂着头,凌厉的眼神像刀,刮向了范迟。
  云淬一般的脸上渗着凉,厉声问道:“范迟,你也跟着侯爷在我面前故布疑阵。”
  “本王亲自下的令,尔等便能躲过不报之罪了?”
  “他干了什么?”
  范迟叹了口气,他白着脸跪了下去。只那素来稳健的身形多少有些摇摇欲坠。
  “王爷恕罪。侯爷于我有救命之恩。”
  “他以此为要挟,属下不敢不从。”
  “他现在在东宫里,您赶紧去吧。”
  江冷深吸口气,冷漠的脸上此刻白得吓人。
  他抬起脚便起身往外赶。
  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寒意:“既如此,今日的命你便还给他了。再不欠了。”
  范迟深深闭上了眼睛,重重地朝着江冷将头磕了下去。
  ……
  江冷到了东宫的时候,宫人尽皆远远跪在院外。
  唯独威南侯独坐在邵清的院里。
  方才他们直闯进的这里,在这儿逮住的邵清。
  看到江冷这么快疾步而来,威南侯挑了挑眉,颇有些惋惜道:“到底是从你手底下出来的人。”
  “瞒不过你,也不愿帮我。”
  “可你也太沉不住气了。明知道我在这里,还要赶来做什么?”
  “当真要为了个玩意儿,跟我对上?”
  江冷未接话,只咬着牙道:“邵清呢?”
  一旁被制住,衣服头发都乱了不少的郑福慌忙道:“王爷,殿下在卧房。”
  江冷头也不回地朝邵清的卧房走去,推开门奔上前去。
  只看到邵清只面色酡红睡在床上,并无什么其他的异样。
  总算是肩膀一颓,松了口气。
  只待到出来的时候,便又揣上了那身凌然的气势。
  一双锐利的眼睛中怒气涌动,他语气寒厉跟郑福道:“郑福,你教的徒弟不如你。”
  “今日过后,该当如何,你自己看着办。”
  “现在去请御医来。”
  郑福便挣开威南侯的兵卫,肃然咬牙应了声道:“是,王爷。”
  “江冷!连你老子你都不放在眼里了吗?”一直被忽视的江成业怒了。
  他抽出侍从腰间的剑,狠狠地摔在地上。道:“莫要逼为父动刀子。”
  江冷却丝毫不惧。他斜眼看着远远跪在邵清院外的侍从们,冷道:“是父亲莫要逼我。”
  “我以为您知道,邵清您动不得。”
  江成业却怒呵道:“你若是好好的听为父之言,不那么任性妄为。”
  “不过一两个男宠,我又怎会跟你斤斤计较?”
  “江南世家,那么多人的命尽皆维系在为父身上。”
  “今日要么给我个准话,要么,让为父替你将这玩意儿料理干净。”
  “省得你再发昏,做出错事,酿成大祸。”
  “错事?大祸?”江冷嘴里重复着这两个字。
  一直紧抿的嘴角乖戾地耷拉了下来,看着他爹的表情里带着刻意的嘲讽与不屑。
  还没等他爹再说什么,那严峻的面孔便微微抬起,朝人淡道:“邵清不是男宠,是日后与我成亲,给你递媳妇茶的人。”
  “再说,什么是错事,什么是大祸?我想做的,干邵清何事,你又能阻止什么?”
  “我也不瞒你。你以为我会给你机会救下刘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