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江冷嘴角微勾了勾,忍不住点了点他精致的鼻子,道:“真是个聪明的孩子,比范族叔都聪明多了。”
  邵清白了他两眼,不想理人:“你怎么夸个人还要骂人?”
  邵清随即道:“既如此,我知道了。”
  “你与怀王说,按照他的办就是了。反正……”
  江冷却是皱了皱眉:“你怎么答应的这么快?你就从未在意过怀王殿下的心思?”
  邵清:“?”
  江冷有些牙痒痒。不知道从哪升起一股醋意,在人耳边道:“怀王殿下让你当了太子,给你行太子册封之礼。”
  “他……,费尽心思想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他爱护着的。”
  “他想要你与他一起享这世间瞩目,给你与他等同的荣耀。让所有的百姓都知道太子邵清也是仁德之人。”
  “让他们同样记得你。”
  “小没良心的。”江冷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话里藏着些许落寞。“你就一丝一毫没有在意过这一切吗?”
  江冷眨了眨眼睛。
  认真听完跟江冷道:“这些都很好,我也很感谢他。”
  “可也都只是锦上添花。”
  “我最大的心愿是只想跟哥哥好呀,这也不行吗?”
  江冷一怔,他望着邵清清亮到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一下子连呼吸都忘记了。
  第54章 故纵
  思了不知道多久的眉宇间,绽放出别样的光彩。
  江冷望着他认真的表情, 久久地没有动静。
  凝思了不知道多久的眉宇间,绽放出别样的光彩。他抵着邵清的前额, 清朗的声音有些喑哑。
  回望着人的眼睛,郑重地道了一句:“好。”
  他低声呢喃道:“我的晏平只与我好就够了。”
  “其他的什么,又有什么必要?”江冷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执着了。
  亟待地想要扫清一切,昭告天下邵清与他的关系,想要让他的晏平如他所愿,高高在上, 随心所欲。
  为了他的执念,将心魂裹挟住,孜孜以求。竟然忘记了邵清的想法。
  忘记了,邵清不在意这些,不管是千秋万代还是百年基业。
  邵清在乎的,只有自己。
  江冷此刻心满意足,带着一股得意与动容。虽然面色仍旧冷清, 可那唇角却是无法抑制地微微勾起,他是在笑。
  带着这份隐秘的快乐,江冷重新出了邵清的房间, 找了范迟回来。
  怀王殿下刚才的暴躁不安已然沉淀,此刻腰身挺直, 神情淡定从容,眼睛依旧异常坚定。
  “今日之事,且告诉下面。照寻常的处理便是,无须为太子殿下做些什么。”
  “甚至还要更低调些。以西南的安危为重。”
  范迟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着江冷的眼睛里带着疑惑。
  方才还为了人冲冠一怒, 差点都要将安王按进牢中坏了大事。
  那么现在却突然如此镇定, 还像平时办案那样?
  若是平时那样, 无需为太子做些什么,那今日之事可就截然不同了。
  谁都知道,太子并不重要,因为太子殿下是邵清,是怀王殿下最为关切在意的人,这才让他们如此兴师动众。
  “殿下的意思是……就这样?欲擒故纵?”
  范迟斟酌着道:“这样不好吧?虽然要顾全大局,不因太子之事与安王大动干戈,可太子殿下毕竟是您的……”
  “若处理得太过潦草,您可怎么跟太子殿下交代?”
  “少爷,过犹不及,水满则溢。虽然太子殿下人好,却到底要关切些吧。凡事不该过火。”
  人性就是如此,涉及自己的利益,再是苦心筹谋,也总要顾及对方的心意。
  此事到底事关太子殿下的安危,范迟暗自觉得自家王爷还是有些太过草率了。
  这样不好,太子殿下的颜面,哪里有说不管不顾就不管不顾的。
  江冷却是哼了哼,带着些许的倨傲,和得意的显摆。“你又怎么懂我们的感情?”
  “我与邵清戮力同心,他自然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跟我有罅隙。”
  范迟又觉得自己多虑了,人家都已经商量好了。于是只麻木道:“既然如此,以后咱们怎么办?”
  “自然是先纵容他,再给他点颜色看看。"
  “这位皇子不是笃定自己比邵清更加尊贵吗?”
  说到这里,江冷的声音带着股冷冽:“人总要为自己的认知付出代价。”
  “而本王,要的是让他们所有人都为之陪葬。”
  …………
  太子遇刺的消息,像风声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却不是太过真切。
  只因着不太真切,便更加让人觉得蹊跷。
  这样的大事,并没有在朝中掀起太大的波澜。一时之间,众人都有些错愕。
  很快,不少嗅觉灵敏的朝臣便发现了。倒不是太子的人没有发声,而是因为这件事情本身便被人忽视了。
  这就更让人耐人寻味了。
  前段日子怀王为了太子殿下彻查六部的时候,他们都还以为,怀王与太子殿下之间,不仅仅是摄政王与傀儡之间的感情呢。‘
  现在……,
  陈国公的一处农庄离京城不远,却甚是安静僻静。
  农庄看似平常,可内里的陈设却都是新布置的,甚是讲究。
  陈国公一早就以陪夫人上香的名义来到了这里。待到进了主院便看到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坐在窗下读书。
  看见他来,也不激动,只用温淡的声音问人道:“外祖,如何?”
  陈国公淡淡地望着四皇子邵瀚,跟着说道:“太子殿下在明德书院外,被刺客刺杀。听说被安王抓了一把,才堪堪躲过匕首。”
  邵瀚便叹了口气:“竟然没想到是安王救了他。倒是便宜他了。”
  陈国公便道:“倒也没有那么便宜。”
  “虽然他没有死,可你的猜测却是不错。”
  “按道理来说,安王甫一进京太子便遭到刺杀。且刺杀的时候,安王也在身边。此事我们又做得极好,一时半会儿查不到我们身上,因此,安王脱不了干系。”
  “这个时候,怀王该将安王关押起来,彻查到底了。
  “但怀王并没有阻止安王。”
  “甚至这件事情都无人上奏,也没有积极讨论。”
  邵瀚的眼睛便一亮道:“被压下来了?”
  陈国公慎重地点点头:“不错。听说摄政王亲自下了口谕,去安抚太子,让他不要多想。安王已经在安州多年,镇守西南疆域,从未有过反叛之心。”
  “定然不会因这京城之变故意谋害他。”
  邵瀚便点点头道:“是我印象中的江冷,向来冷酷无比。这人能在阵前射杀父皇,胆大妄为,冷漠残暴,又怎么会在意区区一个殿下。”
  陈国公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他是一个谨慎的人,四皇子当年在朝的时候,他势力不弱,又是亲外孙,他自然鼎力相助。
  可随着四皇子被俘消失,陈国公便也歇了去琢磨什么的心思。
  眼看着怀王进京又把持朝政,将原太子废除,立了新太子,一切逐渐走入正轨,旁人再无其他胜算。
  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四皇子竟然又回来了?
  可回来了又如何?怀王已经废了他的皇兄,立了五皇子为太子。名正言顺,且势头正盛。
  他原本是并不想再起波澜的。
  可是四皇子却告诉他,怀王当年竟有谋逆之心,直接将宁熙帝在阵前射杀。
  这样的把柄着实诱人,若是操控好了,倒确实不失为一个机会。
  只是他却没有这么好的心态,想起前段日子的种种,还是谨慎地跟四皇子建议道:“虽是如此,可前段日子,京城中怀王为了太子殿下,严查六部,整治了不少官员。太子殿下不像只是一个被利用被钳制的傀儡。”
  “殿下还是谨慎些好,今时不同往日。咱们的机会不多,小心谨慎,方是长久之计。”
  邵瀚便笑了笑道:“孙儿自然知道今时不同往日。因着被俘,已再不能入祖父的眼了。”
  “殿下怎如此说?老臣不是这个意思。”陈国公心如止水,客气道。
  邵瀚便道:“良木择禽而栖,人之常情,本殿下不会在意。”
  “只是我之事小,看着奸佞当道才是大。外祖,父皇在世之时,待您如何?”
  “君臣一场,他死不瞑目,被乱臣所杀。难道真要看着这个谋逆的乱臣,窃取名位又窃取国器吗?”
  “况且,我来之前,您说摸不准怀王对太子如何,我才设计让您看清楚。怀王对这个太子,也并无多少自己扶上去的舐犊之情。”
  “不过都是他的傀儡罢了,既然如此,我难道不是更有机会吗?”
  “只要我当上了太子,得到了江冷的信任,日后徐徐图之,便不愁守得云开见月明之时。到时,祖父自当是我大宁朝的唯一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