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可能从学校出来一路都挺顺利的吧,后来和联研院打交道多了,来来回回把心气儿耗光了。那会儿所里离职的人并不多,我和张所就想能撑还是先撑过去,万一不行了再说别的。你不是和小明认识吗,那时候他同门能给他推荐,他没去,我都是隔了有几年才知道的。”
  正说着,电梯到达一楼,门一开刚巧见到简聿明坐在大厅的椅子上,面朝落地窗发呆。
  大厅没开灯,只有值班室里亮着光。
  两个人才走出电梯,简聿明便听到声站起身。
  他两只手揣在兜里,腕上挎了个电脑包。
  侯主任看见了,说:“带电脑回去加班啊?”
  简聿明回他:“没,就带了今天机器直出的报告,我算算时间看明天几点进样比较好。”
  “行吧,你等韩处呢吧?”
  简聿明没吭声,抿着嘴笑了笑。
  侯主任说:“我就知道,总不能是等我。那我可走了,正巧你俩结伴。”
  韩阔道:“一起吧,我先送您回去。”
  “不用不用,这工夫路也不堵了,我出门招个出租就走了,也没多远!”
  侯主任边说着边往门口走,说完人已经出了大厅,留下站在原地面面相觑的两个人。
  “能去吃饭吗?”简聿明说,“我饿了。”
  韩阔点点头,说:“走。”之后下意识伸手去接简聿明的包,结果对方不明所以,手还牢牢地插在口袋里,疑惑地抬起脸问:“怎么了?”
  韩阔收回抬了一半的手,回道:“没事。”
  天色彻底暗下,推门出去时冷空气灌进鼻腔,害得简聿明咳了两声。
  两个人结着伴从台阶上下来,并排站在路口等绿灯。
  简聿明转头看路时视线不由掠过韩阔的侧脸,说:“你最近又出长差了吗?我上下班都没见到过你。”
  韩阔闻言也看向简聿明,试图根据对方的表情判断出这到底是顺其自然的话题,还是真的好奇或是关心。
  可他仍旧分辨不出。
  简聿明对他的态度与对旁人无异,他为此感到烦闷。
  “我住院了。”韩阔平静道。
  简聿明愣愣地看着他,笑起来总是弯成月牙状的眼睛满是惊讶:“啊?”
  韩阔瞧见他神色的变化,竟一瞬间感觉心情轻快了不少。
  第13章 藏不住
  简聿明吃惊得连对面亮起的绿灯都没在意,被韩阔扯着过了马路后才道:“你怎么不声不响的,是什么问题啊?”
  “没什么问题,我的血样隔段时间需要采集检测,通常要连续采几天,住院会方便些。”
  韩阔没说明更具体的原因,简聿明也没问,只当他是信息素问题照常检查。
  “那你检查结果怎么样?”
  韩阔沉默了会儿,说:“半数指标不合格。”
  “……”
  韩阔不听医嘱,按时服用的常规药总是想不起来吃,宋原三番两次被他气得跳脚,说这样还不如不吃,信息素总是处在反复波动的状态,原有的情况反而会有加重的可能。
  韩阔光听进去中间半句,乐得开心干脆一顿都不吃了,结果就是15项指标里有半数以上都不在合格范围。
  “半数指标都不合格的话,你自己身体没感觉到异常吗?一般这种情况下会出现很明显的反应,比如之前有过的高热之类的。”
  韩阔听过后只淡淡道:“习惯了。”
  “那现在呢?”
  韩阔抬手摸了下脖子,简聿明这才注意到他没戴颈环。
  高阶alpha腺体功能强大,信息素的分泌对身体而言就成了负担。隔离环既能隔绝信息素,同时也会对腺体起到抑制作用。
  但这种感觉必定不会好受,腺体的活跃受限,就像是被关进密闭的空间,信息素释放不出在小范围内横冲直撞,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紧绷的高压之下。
  颈环的使用是不得已,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暂时维持机体与信息素的平衡。
  等信息素达到临界值要暂时取下隔离环,然后用常规的隔离手段,调整好后再戴上,循环往复。
  联研院倒是有研发过对症的特效药,但韩阔说他已经产生抗药性了。
  没有彻底的解决办法,这是从分化开始就伴随着的,受制于信息素的一生。
  如果能找寻到信息素契合度很高的伴侣,或许会感觉到轻松些。
  但……
  简聿明看了看韩阔,总觉得这人是会硬抗到底的性格。
  过了十字路口朝上走,街上一下就安静了许多。
  往前五十米左右有家不大的面馆,开了很多年,拌菜小吃都是一绝。平日里正常的用餐时段根本抢不上,今天出来得晚,倒是也有点好处。
  大概天冷的缘故,街上行人稀少,落叶铺在路面上,踏过时会有“哗啦哗啦”的声响。
  身后的路口驶来辆摩托,灯光打得老远,轰鸣声几乎响彻整条街。
  韩阔脚下一停,落后简聿明半步。
  他刚抬起手准备把对方拉进人行路里侧,但听着逐渐逼近的车声猛然警觉。
  差不多在感知到危险的同时,快速经过的摩托车上有人一把将简聿明挎在腕上的包抢走。
  韩阔即刻反应过来伸手去拦,却也只摸到个边角。
  简聿明被惯性带得往前栽了两步,险些要撞到路边的树上,还是韩阔给他捞了回来。
  两个人都很惊讶。
  简聿明摊开空空如也双手,愣愣地问:“那是抢劫吗?”
  韩阔再抬头一看,摩托车早已扬长而去,勉强还能听到一点轰鸣声。
  “你包里都有什么?”
  简聿明搞清状况后还挺淡定,回道:“今天机器直出的未处理的数据,还有我的实验记录本。”
  他用两只手的食指给韩阔比量了一下,语气中满是可惜:“a4那么大,三百页的本子,我才用了不到三分之一呢……”
  韩阔听过他的话,一时间也有些呆,素来冷峻的面容上露出少见的表情,他问:“小明哥,你每天都带着快三斤重的本子来回跑吗?”
  简聿明竟然还能笑出来,说:“偶尔。”
  韩阔看着他的眼睛,此时也不免被他过于乐观的心态震惊到。
  “你手机呢?”
  简聿明拍拍裤子口袋:“在这儿。”
  韩阔点点头:“我先报警。”
  “我好像没有大额损失,这样也能立案吗?”
  “不知道,万一最近已经有类似的事发生,至少能合并办。”
  韩阔打电话时将经过复述了一遍,在说起包里的物品时韩阔陡然怔住,暂停通话和简聿明确认道:“机器出的数据是336这一批送检来的样品吗?”
  简聿明点点头,说:“是,但不过是其中很少的一部分。”
  韩阔心中有所猜测,挂断电话后立即联系了336办公室。
  直到进了警局,简聿明仍出于一种状况外的淡定。
  他跟在韩阔身后,听他和警员沟通,站在监控画面前描述当时的情况。等336的人来之后两房对接,好像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一番工作忙完,简聿明还是那个双手揣兜的姿势,正转着头四处打量周围,像是个凑热闹的局外人。
  韩阔走过去同他说:“吓到了吗?”
  “没有。”简聿明如实回答,“就是很惊奇,现在竟然还有飞车党!”
  韩阔不知道该不该同他说,其实抢包的人未必图财,下一秒就听简聿明指着墙上的锦旗说:“我上次来这儿正好碰见送这面锦旗的人。”
  韩阔跟着一看,那锦旗的日期距现在都快有十年了。
  他愣住,说:“什么?”
  “就是我刚实习那年,研究所进小偷了,倒是也没少什么东西,不过侯主任报警,我就跟着过来了。”
  说起十年前,韩阔便问道:“那你知道当时联研院下派的委托任务吗?”
  “知道。”简聿明说,“那是我参与的第一个项目,不过没多久项目就取消了。”
  “你对这个项目了解得多吗?”
  简聿明想了想说:“已经记不太清了,因为时间很短,我当时参与的也不是很重要的部分。但后来研究所被踢出架构,应该多少和这个项目有关。”
  简聿明也不笨,很快反应过来,凑到韩阔身边小声问:“审查处在查这个项目啊?”
  挨得太近,韩阔连他发丝上的气味都能嗅到。
  偏巧始作俑者意识不到自己无意的撩人举动。
  韩阔垂下眼看他,轻轻地吐出俩字来:“保密。”
  “哦、哦,那我不问了。”
  他们没在警局停留多久,该走的程序走完,调查也需要时间。
  被韩阔一个电话喊来的人叫邢可恩,年纪很轻,或许还不到二十的样子,人却装得很老成,面无表情的样子和韩阔有点像。
  他和两人一同出来,抬手就想敬礼,被韩阔一个眼神按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