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盛装出席婚礼的样子,在上一世的最后,自己都没能看到。
  前排周家父母在和亲家聊天,脸上洋溢着高兴的笑容,明显对周司懿的结婚对象很满意。
  乔鸣扬又不可抑制地想起了自己,上一世他曾听人提到过,周晏和陈芩梅对自己颇有微词,认为他不过就是个没父母管教的孤儿,而且还玩那种不三不四的音乐,更加让他们那种上流人士看不起。
  这些话乔鸣扬从没从周司懿口中听过,后来才得知是对方不想说出来伤害自己,也不许其他人说。
  那人用这件事来讽刺自己的代价,就是被周司懿打了一顿,而后彻底踢出了他们的圈子。
  上一世的乔鸣扬浑浑噩噩地爱着周司懿,可这一次他却不想了,他不想再做两次同样的选择。
  躺在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家猫正站在自己的胸口踩奶,乔鸣扬想起今天周司懿提到过小虎,于是将猫抱了起来,恶狠狠地恐吓道:“你只有我一个爸,不许谄媚其他人!”
  第5章 男朋友
  翌日周司懿醒来后,在自己的手机上看到好几通未接来电,他翻看起来,才发现这些全部都来自于韩倾煦。
  真不知道对方是在抽什么风,正想着,男人已经将电话回拨过去。
  那边的人很快接通,拖着懒洋洋的语调问道:“喂,你好,有什么事吗?”
  周司懿一听便知道对方这是还没睡醒,但也不耽误自己和他沟通,于是开门见山地问道:“我周司懿,你昨晚给我打电话干嘛?”
  那边的韩倾煦还没能从睡梦中彻底清醒,闻言含糊的啊了一声,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从自己的床上猛得坐起,质问道:“你还问我呢!我昨天看到乔鸣扬在等电梯了,你们俩昨天下午是不是在楼上做什么了?别以为我没听到声音。”
  昨天午后韩倾煦目睹乔鸣扬钻进电梯,于是在半个小时后,楼上传来一声巨响,打扰了韩少的午觉,惊得他面膜都滑了下去。
  昨天下午,周司懿回想了一下,梦里好像确实有道声音,像是玻璃破碎的动静,他还以为是自己生病出现了幻觉。
  “我家盆栽掉了。”男人随口敷衍道,在心里责备乔鸣扬,为什么没有告诉自己。
  “我才不信,”韩倾煦的声音模糊,边漱口边和好友聊天,随后终于步入正题,“过几天城郊公园有音乐节,你去不去?这是我家最近投的项目,打算去看看效果。”
  才怪,其实是被家里长辈逼得无奈,只好去凑个热闹,现在还想要拉个人一起下水。
  提到音乐节,周司懿脑袋里突然灵光一现,从回来时自己就在研究开家小公司,而依据他上一世的经验,传媒公司会在几年后迸发出巨大的潜力,现在接触这些也没什么不好。
  于是这件事就被爽快地定了下来,甚至连韩倾煦都不可思议,周司懿竟然会参加这种,曾经被他自己亲口说成是“没意义的活动”的东西。
  “扬哥,去不去吃饭?”
  京大的午休时间,阳光透过孤零零的枝丫洒落到街道上,三五成群的学生们裹紧身上的羽绒服从教学楼内鱼贯而出。
  乔鸣扬被室友的邀请叫住,摇了摇头回复对方。
  青年格外扎眼,红色长发扎在脑后,露出耳垂上折射着细碎光亮的耳钉,即使是零下几度的天气,依旧是一件短款薄外套加黑色长裤,脖颈处挂着银色耳机点缀。
  惹得身边的路人忍不住侧目,正主却已经熟悉了这种场面,只是提着自己的电脑包加快脚步。
  他们的乐队最近被邀请参加一个小型音乐节,就在城郊的公园里,虽然只是上去演奏一首,但对他们这种校园乐队来说却弥足珍贵,所以这几天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练习地点也从校园的社团活动室,搬到了校外的乐器店地下室,老板是看在乔鸣扬的面子上让他们用的。
  青年和坐在柜台后的老板打过招呼,从背包里拿出顺路给对方带来的午饭,而后风似的钻进了那间小地下室。
  其余的成员都已经到齐了,所有乐器都安静地架在那里,包括那个位于最前方位置的麦克风,与其他的截然不同,用油彩画上了玫瑰花的图案,和它的主人一样,引人注目。
  几个人打了声招呼,趁着其他人吃饭的间隙,乔鸣扬将自己的电脑打开,连接上音响,一分一秒的时间都不想浪费。
  于是在所有人都吃饱后,乔鸣扬按下播放键,重金属掺杂着沉闷的鼓点,紧接着所有乐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演奏开始了。
  站在前方正中央的青年专心打着节拍,终于在一道弦声后开口,麦克风被他握在掌心,放在嘴边,歌词混合着旋律如同流水般倾泻出来。
  乔鸣扬的视线里是被冷白灯光照亮的墙壁,这间地下室里除了他们,只剩下了一些陈旧的乐器,但在他眼里,却像是一眼望不见尽头的人海。
  欢呼和尖叫,掌声和赞美,乔鸣扬闭上眼睛,想象台下的盛况。
  训练一直持续到夜晚,临近九点,几个人心满意足又筋疲力尽地从乐器店里离开,顺着人行道缓慢地走着,每个人都在兴致勃勃地复盘排练细节。
  乔鸣扬走在队伍末尾,耳机里放着音乐,时不时说出自己的观点。
  离这里最近的火锅店是他们冬天最常吃的美味,一行人熟门熟路地拐进巷子,找到了这家并不显眼的门头。
  店里的空调温度调得高,加上锅底本身散发出的热气,推门而入的瞬间,全身都被温暖包裹。
  几个人坐在了常坐的角落,乔鸣扬将外套脱掉,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青年接过菜单,转身递给其他人,“你们点,我请客。”
  坐在他身侧的鼓手皱了下眉头,“音乐节这事都全靠你,这顿你不用再请了。”
  是这样的,能获得音乐节的邀请还是多亏了乔鸣扬,是他将乐队资料发送给项目负责人,积极争取了这个机会。
  “没事,”当事人毫不在意,将额前的几缕碎发别在耳后,看向围坐成一桌的成员们,“是我们的表现打动了对方,和我没多大关系,我只是做了份资料。”
  鼓手还想要说什么,却被打断了,队内的贝斯手坐在他的对面,正勾选着菜单上的菜品,若无其事地劝道:“扬哥都说了没事,这顿就让他请吧,况且扬哥也不缺钱吧。”
  此话一出,桌上也没人吱声了。
  出于话题中心的乔鸣扬没说什么,全当默认了,却当对上鼓手那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时,冲对方使了个眼色,叫他不要计较。
  服务员将鸳鸯锅端了上来,打开加热电源,随后新鲜菜品也被摆放在了桌上,还有几瓶啤酒。
  其他人都在往辣锅里涮菜,边灌酒,只有乔鸣扬一个人守着这一半的骨汤锅,手边还放着果粒橙。
  所有人都知道的,这人很爱惜自己的嗓子。
  一顿饭下来其他几人都喝得微醺,只有乔鸣扬还清醒着,默默往锅里下了几颗虾滑,等待的间隙一直都在盯着这口锅。
  他看到烟雾升腾,又在半空中消失,胃部的饥饿感已经消除,也就不可避免地想起些其他的事,比如周司懿今天有没有按时吃药,渴肤症又复发了吗?又找了别人来辅助治疗吗?
  想到最后一个问题,乔鸣扬几乎条件反射地给出了否定回答,周司懿不是那样的人,况且对方还有轻微洁癖,不会那样的。
  那如果是实在病重呢?脑袋不由自主地发散思维。
  青年意识到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晃了晃脑袋,却还是替周司懿给出了否定答案,无论如何周司懿都不会做那种事,他相信对方。
  正出神,乔鸣扬便突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是贝斯手。
  对方喝多了,面色红润,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都蒙上了一层雾气,乔鸣扬听到他问:“扬哥,你不叫上你男朋友吗?”
  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他身上,原来刚才他们都在聊家属的事,毕竟是第一次正经演出,有恋人的都会来支持。
  而自己和周司懿的恋情不是个秘密,当时周司懿追他时,时常出现在酒吧台下或学校门口,两人恋爱初期,周司懿又毫不吝啬地给乐队投了一小笔钱,作为乐队成员的各位早已眼熟对方,还曾经问过乔鸣扬的感情状况。
  可这也不是件好事,就像现在,乔鸣扬压根不想听到周司懿这三个字。
  对方平时那样忙,而且对这种吵闹的音乐节没兴趣,乔鸣扬不想让周司懿为自己委曲求全,假装融入这种不喜欢的氛围,同时他也有私心,不想过多的和对方见面,为了避免自己的心软。
  但现在被架在这里,乔鸣扬只能摇了摇头,顺便解释道:“他很忙,我还是不说了吧。”
  队里的吉他手是个小姑娘,当时周司懿追乔鸣扬时,她还曾经帮乔鸣扬分析过对方的条件,现在对乔鸣扬的话很不赞同。
  女孩皱了皱眉头,义愤填膺道:“这可是咱们的第一场校外正式演出,他再忙能不来吗?还有什么事比这件事更重要?当时追你的时候可是天天往你眼前跑,现在谈起恋爱就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