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乔鸣扬知道小姑娘是好心,于是替周司懿开解道:“是我怕麻烦他,不怪他。”
  确实是自己选择不告诉对方的,乔鸣扬认为他们像是两条线,联系得越多,便缠得越紧,现在放任的话,等到清醒过来时,他们的关系只会成为一团解不开的毛线,覆水难收。
  闻言,小姑娘只好重重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虾滑已经飘起在了汤面上,乔鸣扬朝他们扯出一抹笑来,便捞起虾滑,埋头猛吃。
  几个人最后又将剩下的食材煮熟分吃了,才终于各自告别,在火锅店门口分开。
  吉他手的男朋友来接她,手里还拿着块蛋糕,小姑娘一看到对方便傻乐着跑了过去,挽着对方的手臂亲昵地并肩离去。
  乔鸣扬目送其他人离开后,也转身作势要走,突然被握在掌心的手机振动一下,屏幕亮了,显示有人给自己发来消息。
  第6章 音乐节
  “音乐节那天投资商也会来,你们一定要好好表现。”
  是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发来的提醒。
  不知为何,乔鸣扬松了口气的同时竟还有些失落的情绪,指尖落在键盘上,他回复了对方一个好的,然后收回手机。
  出了巷子便是车水马龙的街道,人行道上的行人成群结队,在明亮路灯下,人影被拉长,嬉笑声随着寒风被卷上天际,城市烟火温暖而热闹。
  乔鸣扬孤身一人沿着小路走,风吹起他的衣角,青年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寒冷,轻车熟路地拐进自家小区。
  之后的几天乐队仍然在全力以赴地训练,有时候会因为一段节奏没进好而反复练习到深夜,有时也会因为对音乐的见解不同而产生点口角,幸好没什么大事发生,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倒计时,终于来到了音乐节那天。
  今天的演出除了他们,还邀请了其他嘉宾,后台嘈杂,人头攒动,工作人员穿行在人群中,兢兢业业地引导着每一位嘉宾坐到提前安排好的休息区。
  乔鸣扬和乐队众人不知所措地在后台门口站了十几分钟,才发现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甚至刚才还被其他嘉宾的助理恶狠狠地说挡路了。
  吉他手狠狠瞪着那人的背影,愤愤道:“谁家艺人的助理,我祝他早日糊穿地心!”
  话音刚落,戴着工牌的志愿者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看起来也是个大学生,刚穿过拥挤的人群,气都还没喘匀就冲他们鞠了一躬。
  满含歉意道:“抱歉,人太多了,我这才找到你们,请跟我来吧。”
  其他人看了一眼对方,或许是同龄人的缘故也就没说什么,跟在志愿者身后走着。
  乔鸣扬的身高和打扮即使是在明星众多的后台也毫不逊色,一路上吸引了许多目光,甚至还有人来问他是哪家公司的,要不要考虑签到自家公司来,不过这些都被青年冷漠地拒绝了,毫无商量的余地。
  几个人费了九二虎之力才挤到他们的休息区——几张可以折叠的椅子依靠在墙面上,看起来还要他们手动放好。
  不过在经历了种种闹心事后,似乎对这一切也接受良好了,几人坐在椅子上,听志愿者说他们节目的演出时间。是今天上午的第四个节目,临近午餐时间,这个时候大概是观众们最疲惫的时候。
  是个很差的时间段,那个点几乎没什么观众在认真看演出,加之他们的名气不大,反响平平的可能性极高。
  又说了些注意事项后,志愿者就被其他工作人员叫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告诉他们,要提前十分钟在登台口等着。
  等到人一走,乐队里的其他几人都想霜打的茄子般低下了脑袋,乔鸣扬听到几声微弱的叹气,将耳机取了下来,去看自己队友们的情绪,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失望与泄气。
  乔鸣扬早就料想到了今天的这副场面,虽然失望是不可避免的,但他内心更期望能有人通过今天的演出认识他们的乐队。
  眼下这种沉闷的气氛可不行,音乐能够传递他们的情绪和想要表达的情感,这种样子只会让观众不买账。
  不能这样,于是乔鸣扬伸出手臂悬在半空,手掌张开。
  青年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朝夕相处的队员,扬声问道:“一起赛前加油?”
  话音刚落,其他人便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看向了他。
  乔鸣扬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在那一双双眼睛里,他看到怯懦和怀疑,于是清了下嗓子,继续道:“不管安排在哪个时间段,我们都要点燃在场的所有人的热情,可以吗?”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喜欢上我们,在舞台上,我们只能竭尽全力去表现,才能吸引他们的视线,这样才能被称之为挑战。”
  青年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有人将掌心放了上来,乔鸣扬抬头,看到鼓手冲他点了点头,手臂变得沉重,其他队员也将手掌放了上来。
  几人围成了一个圆,乔鸣扬冲他们扯出一抹肆意的笑来,露出唇角的两颗虎牙,在嘈杂的后台,他的笑容漂亮得张扬,开口喊出“加油”二字。
  搭在众人中央的手掌纷纷抬起,又在半空中收回。
  这一次,乔鸣扬看到所有人脸上都带上了兴奋的笑容。
  “几点才能结束?”
  小型舞台下的草坪,冬日暖阳洒落在每个观众的身上,将人烘烤着,台上歌手的民谣混合着电流声,响彻在这一方土地上。
  周司懿跟韩倾煦并肩,站在离舞台最近的位置,旁边还额外加了几位保安将两人围住,避免发生踩踏事件,最重要的是不能有人挤到这两位小少爷。
  男人兴致缺缺地划动手机页面,一边漫不经心地问身旁的人。
  韩倾煦听得专心致志,已然是一副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样子,一边从身旁的保镖那里接纸,一边抹眼泪。
  周司懿懒得猜对方又在伤春悲秋些什么,索性闭上嘴巴,不再打扰对方的抒情时刻。
  “呜呜呜,”闷声哭了许久的小少爷终于抬起了头来,用手拽了下身旁的人的衣角,像是终于找到了树洞般继续哭诉,“我不要和那个姓李的结婚!”
  周司懿的目光扫过对方那只手,确认过是干净的才放下心来,在心里默默吐槽:逃避和哭是没有用的,按照时间发展,半年后韩大少就要和最讨厌的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但他不会现在就告诉对方的,免得韩倾煦伤心过度寻死觅活的。
  提前离场的要求被韩倾煦的情绪给搅和得消失,周司懿还没冷漠到打断韩倾煦的哭闹,并要求对方和自己一起离场。
  一直到这首民谣结束,韩倾煦终于把眼泪全都哭尽了,擦了擦红彤彤的眼角,道:“要不咱们走吧?我饿了。”
  这是哭累了吧,周司懿看了一眼对方,收起手机正欲离场,就听到台上主持人的报幕,曲目名称没有听清,却听到了演奏者,是京大的社团乐队,甚至还没有起好队名。
  迈出去的脚步顿住了,周司懿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于是立刻停住了脚步,抬起头看向几米之外的舞台。
  周围的观众已经散了一部分,即使还站在台下的,也基本都是抱着好奇的心态,兴致不高地盯着台上的表演者。
  架子鼓从升降台上冒了出来,吉他手和贝斯手怀里抱着自己的乐器登场,最耀眼的还是手握麦克风,走在前面的主唱。
  乔鸣扬穿着带有铆钉的黑色夹克,深灰色破洞裤勾勒出两条长腿,破洞处露出白皙皮肤,在阳光下有些晃眼。
  青年将长发扎在脑后,耳骨上五颜六色的耳钉和挂在脖颈上泛着金属色泽的项链交相辉映,无不昭示着主人的张扬轻狂。
  伴奏开始播放,接着是乐手们的乐器声,乔鸣扬戴着耳返,视线在台下扫了一遍,果不其然观众已经走了大半。
  但没关系,青年笑了笑,拿起麦克风,准确无误地进了拍子,跟着伴奏唱起歌曲的第一句词。
  台下观众的目光早已在登场时,就都不约而同地放在了这支闻所未闻的年轻乐队上,随着音乐和歌词的交织,有人跟着唱起来,有人开始跟着情不自禁地打节拍。
  乔鸣扬的视线在进入副歌时,扫到了离舞台最近的位置上,在确认过自己没看错后,他确信周司懿就站在台下。
  几天没见男人又恢复了如往常般的高不可攀,只是这次身上的米色长款羊绒大衣代替了高定西服,未经打理的头发趴在额前,中和掉了些许锐气。
  他怎么会在这里?乔鸣扬的心脏不可抑制地跳动,仿佛被下了某个指令,只要看到对方就会瞬间失了分寸,而指令的内容就是周司懿。
  站在台下的人已经这么抬起头看了许久,目光忽视了台上的其他人,只能看到乔鸣扬一个,对方像是一团炽热的火焰,不光点燃了在场的所有人的热情,还让周司懿死水般的心脏再次沸腾起来。
  让周司懿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对方时的场景。
  半年前的夜晚,自己刚和父母大吵一架,独自开车漫无目的地在这座城市里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