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周司懿今晚应该去参加了宴会,竟然还有时间和精力去看小虎,是他没想到的。
  不过一想到宴会,乔鸣扬就不可抑制地联想到周司懿的联姻对象,上一世对方出现得很晚,不知道这一次自己改写了走向,对方的出场时间会不会也有所改变。
  一想到这儿,乔鸣扬顿觉心中有些不舒服,像是有人拿针扎了般,细密的痛。他还记得看到过的周司懿的未来,男人会和联姻对象结婚,或许自己早晚都要习惯。
  正想要打字回复对方,鼓手就回到房间提醒他,洗手间已经用完了,催他去洗漱。于是乔鸣扬只好放下手机,趿着拖鞋去洗漱了。
  出租屋狭小却温暖,周司懿给小虎换过猫砂后,就坐在地板上同猫咪玩耍,热气充斥着整间屋子,让人情不自禁地放下所有疲惫。
  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竟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因为收到了乔鸣扬发来的消息,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青年问他:“晚会还顺利吗?”
  乔鸣扬洗漱后躺在床上,觉得今晚问不出这个问题,无论如何都睡不着,最后还是向睡眠低头,问了出来。
  劳累了一整晚的周司懿,在此刻终于得到了关心,加上睡了一觉后疲惫消散,心情大好地将自己今晚的委屈全部倾诉。
  “不顺利。”
  他一句句发送。
  “老头给我介绍了对象,跟了我一整晚。”
  “我说了我有男朋友,他还不信,说你不爱我,要不然怎么会不陪我出席这次的晚会。”
  周司懿鬼使神差地一口气将所有事都抱怨了一遍,乔鸣扬就像是他的树洞,因为和身边认识的人都不同,所以对方不会和那些自诩上流人士的人一样,不会批评自己的不懂事。
  第12章 别这样了
  周司懿的话让乔鸣扬不得不多想,对方是在暗示什么?是在问自己爱不爱他吗?
  青年躺在床上,手机屏幕散发出的幽幽灯光将他的脸照亮,翻了个身,他终于决定不要自作多情。
  回复对方道:“辛苦了,这次刚好赶上我有事情,让你一个人难办了。”
  再怎么说对方所面临的这一切,也全都是因为自己擅自更改了命运走向,乔鸣扬认为自己确实欠面前的这个无辜的周司懿一个道歉。
  周司懿的心在这一刻得到了抚慰,心满意足地发消息给对方:“下次别这样了。”
  他不想再面对这样尴尬的局面了,被父母安排联姻对象,又被联姻对象质疑感情问题,让他对晚会产生了极度的厌恶。
  不过如果下次乔鸣扬会和自己一同前往的话,周司懿想,那也许自己还是愿意出席的。
  海选时间就在翌日,乔鸣扬醒的比闹钟还早,窗帘遮住不算强烈的阳光,借着透过缝隙洒进来的光线,青年蹑手蹑脚地坐了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珍爱的麦克风拿出来看看。
  这是乔鸣扬用自己人生的第一桶金买下的,虽然现在款式已经有些过时,不过因为保养得当,功能没有任何损坏。最独特之处,还是在于麦克风上面的几个小标记一样的图画,都是青年亲手画上去的。
  乔鸣扬的指尖轻轻抚摸过麦克风,摸到那些图画时,总能让他想起每一段难忘且珍贵的回忆。
  终于指尖停留在了麦克风末端的那个标记上,那是一颗星星的图案,用明亮的黄色勾勒,在黑色背景上格外显眼。
  乔鸣扬耷拉着眼皮,眯起眼睛回想着,这是他第一次在后台见到周司懿后画下的。
  自己第一次见到对方,是看起来冷漠疏离,与酒吧格格不入的周司懿主动来到后台,男人穿着沉闷的深灰色高领毛衣,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即使被酒吧嘈杂的声音烦得不堪其扰,却依旧在见到自己时走了过来。
  那双黝黑的瞳仁像是湖泊,但当看到想见的人时,却泛起了涟漪。
  当对方朝自己走来时,乔鸣扬直觉那是一颗数不清光年之外的星星,在那一刻拖着漂亮的尾迹砸向了自己,然后他们有了交集。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乔鸣扬被那动静吸引了去,思绪被打断,就看到鼓手已经起床,正站在床边整理被子。
  青年和对方道声早,将麦克风放回原处后,也翻身下床,不发出任何声音地走进洗手间。
  其他几人的闹钟陆续响起,人也都起了床,一直到所有人都收拾好东西,拿上各自的乐器,几人这才出了门。
  海选地点离酒店不远,几人边吃早饭边赶路,抵达目的地时,只需要拿出自己的邀请函,等待叫号就可以了。
  这里除了他们,还有很多前来参加的乐队,乔鸣扬的视线在场馆内逡巡一圈,这里大部分人看起来都和他们差不多年纪,除了几支小有名气的乐队,其余的大概都像他们一样,由认识的同学或朋友组成。
  竞争压力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却也依旧不可掉以轻心,毕竟这次是要在这么多乐队里,选出三支来。
  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还有零星几个在调试设备,乔鸣扬看向自己的同伴,吉他手有些不安地抱着自己的那把吉他,鼓手因为设备太大的缘故,什么都没带,双手环胸鹤立鸡群地站在人群中,贝斯手则已经和旁边的其他选手搭上话了。
  乔鸣扬正想要掏出麦克风,就有人围了过来,是他们旁边的那支乐队,全都是女孩,眼睛亮晶晶地凑了过来。
  有人自来熟地问道:“你们是京郊音乐节上的那支乐队吧?”
  青年没想到会有人认识他们,愣了一下后,才点头承认。
  另一个染着蓝色挂耳的短发女孩继续追问:“你就是主唱吧!你们乐队叫什么名字?”
  什么名字?这是乔鸣扬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上一世毕业后他们乐队就分崩离析,甚至连正经名字都没有。
  而这一次,青年的视线扫过每一位同伴,也许他们应该有名字的,故事的走向被改写,也许凭着他们的热爱,能够让乐队走得更加长久。
  他们需要一个名字。
  一直到那支乐队被叫到号码离开后,乔鸣扬才终于回过神来,吉他手问他在想什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青年摇了摇头,试探性地问道:“我们要不要给乐队起个名字?”
  每个人对未来的规划都不同,在学校,他们因为共同的兴趣爱好走到一起,组建了这支乐队,但以后却不能保证,毕业后所有的压力纷至沓来,能够保持初心是件困难的事。
  但绝非是件不可能的事。
  此话一出,其他几人立刻将视线放在了他的身上。
  乔鸣扬朝他们笑了笑,两颗虎牙便露了出来,“刚才还有人在问我们叫什么,再说他们应该也都有名字吧,不如我们也起一个。”
  话毕,所有人都点了点头,开始一副思考的样子。
  吉他手思来想去,最后提议道:“叫renaissance怎么样?翻译过来就是重生,还有文艺复兴的意思。”
  乔鸣扬看向对方,示意她往下说,于是女生像是得到了鼓励,继续解释道:“文艺复兴,新生资产阶级和知识分子反抗压迫的思想文化运动,影响力巨大,咱们也像这场运动一样,用音乐掀起巨浪,让所有人都认识我们。”
  第一个投赞同票的是鼓手,紧接着其他人都跟着点了点头。
  乔鸣扬对这个名字很满意,甚至在上台表演前,特意提了一嘴。
  台下是几个叫的上名来的乐坛前辈,玩各种乐器的都有,摆弄着手中的打分表,让他们开始表演。
  这次乐队表演了他们从前唱过的一首曲子,这首歌他们不止一次地在学校的各种活动上表演过,因此很难出错,每一个音节,每一段旋律仿佛都被篆刻进了骨子里。
  乔鸣扬站在舞台正中央,一头红色长发披散着,发丝随着主人的动作而在空中飘动着,在灯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青年的视线落在台下,评委和周围的选手都被他的歌声吸引,甚至有人举起手机来录像,不过这些都没能让他感到慌乱和紧张。
  他享受每一次来之不易的舞台,像是一只艳丽的孔雀般引人注目,散发着独属于自己的魅力。
  表演结束,乔鸣扬和队友们一起朝台下鞠了一躬,人群中有几道不明显的欢呼声,青年直起腰来,就看到坐在台下的评委在为他们鼓掌。
  表现得很好,乔鸣扬松了口气,握着麦克风的那只手的力气松懈下来,掌心却依旧滚烫。
  出了场馆,回去的路上,周司懿雷打不动地发来了信息,和往常一样,是小虎的照片。不知道是不是乔鸣扬的错觉,他总觉得这猫比自己走之前胖了些,脸更圆了。
  正想要质问周司懿是不是总喂它吃罐头,就收到了对方发来的信息:“什么时候回来?你的猫很想你。”
  此刻的男人正抚摸着猫咪蓬松柔软的被毛,惹得小虎发出呼噜声,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有主人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