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乔鸣扬不知不觉落在了队伍的末尾,将那张照片看了又看,勉强忍住了自己的思念之情,才回他:“今晚就到京城,可能赶不上小虎的晚饭时间了,到时候还要麻烦你亲自跑一趟。”
  对方没有任何异议地答应下来,随后便步入正题,开始关心起猫主人的事来。
  “表演已经结束了?”
  乔鸣扬被走在前方的队友们呼唤,步子加快了几分,过马路的间隙,回了对方一个嗯。
  然后那边便没了动静,没有继续问结果怎么样,表演是否顺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紧张。
  周司懿的视线落在客厅的橱柜上,那里摆满了奖杯和相框,是乔鸣扬从初中至今的,参加的所有音乐活动所获得的荣耀。
  关于对方在音乐方面的天赋不言而喻,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周司懿始终相信对方的能力和才华,那些所有关心的话语无需问出口。
  因为乔鸣扬根本不需要自己的担心,他能做得很好。
  小虎已经将喂食机里的猫粮吃得干净,这会儿正粘人地蹭着周司懿的裤脚,黑灰色猫毛沾到男人身上,他浑不在意,甚至颇有爱心地将猫咪抱在怀里。
  毕竟等到乔鸣扬回来,自己绝对不会每天都能小虎了。虽然很喜欢这只猫,但下定决心和其主人分道扬镳是事实,周司懿不是会轻易心软的人。
  火车在下午准时进站,乔鸣扬踏上回到京城的旅途。乐队的几个人座位相邻,在吉他手的带领下,叽叽喳喳地聊个不停。
  车窗外景色变换,夕阳西下,太阳逐渐隐没在了地平线下,只留下墨蓝色的昏暗穹顶,乔鸣扬趴在桌面上欣赏风景。
  他想停在这一刻,不用去面对悲惨的未来,也不用担心如何应对周司懿,只需要一直在路上,追逐自己的梦想。
  第13章 休息一下
  只是事与愿违,火车在京城站停下,几人背着各自的行李下车,在车站分别过后各回各家。
  乔鸣扬打了辆回家的出租,一路上都在盯着窗外发呆。
  他希望接下来一切事情的走向都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发展,希望自己能够在这一世顺利远离周司懿,而眼下最好的途径,就是去参加那档综艺。
  对于这次机会,他势在必得。
  站在自家楼下,看到自己家的灯还在亮着时,乔鸣扬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再三确认亮灯的确实是自己家后,他又看了眼时间,已经将近十点了。
  没记错的话,周司懿好像八九点钟就下班了,怎么今天这么晚。
  青年一边感激对方对小虎的认真负责,一边又因为即将和对方相处,而感到不知所措,拧巴又别扭。
  乔鸣扬深吸了一口气,踏上了楼梯。脑袋乱糟糟地想,周司懿根本也没那么可怕,一个和自己同样喜欢小虎的男人,会坏到哪里去呢?
  安慰了一下自己,青年旋开门锁,屋内的暖气扑面而来,明亮的灯光洒落在他的身上,目光所及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小虎歪着脑袋坐在茶吧机上,见到主人来了喵了一声。
  “怎么了,小虎?”有人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男人身上的西装满是皱褶,甚至沾满了猫毛,一只手提着黑色垃圾袋,另一只手拿着铲子,额前的黑发不听话地垂下,收敛了底下那双眸子的锐气。
  是的没错,周家少爷此刻化身保姆,在洗手间内与被猫咪打翻的猫砂大战三百回合。
  乔鸣扬的目光被男人吸引,恍惚了一瞬,有种两人住在一起的错觉。
  此刻的周司懿仿佛不再是遥不可及的集团继承人,变成了一个会和自己聊琐碎日常的爱人。
  见到这间房子的主人来了,周司懿立刻有些作为客人的局促,男人举起双手,向对方解释道:“小虎的猫砂盆翻了,我在给它清理,耽误了点时间。”
  乔鸣扬心中顿时生出罪恶感,明明对方那么尽职尽责地照顾小虎,自己却只顾得要疏远对方了,简直是狼心狗肺。
  青年走进屋子,带上了门,将背包放在一边,就赶忙去洗手间,想要自己亲自收拾剩下的残局。
  “真是麻烦你了,收拾到这么晚。”说罢,乔鸣扬正想要接过对方手中的工具,但没能得逞。
  准确来说,只是得逞了一般,因为他只得到了一只铲子。
  周司懿侧身让青年看清洗手间内的景象,冷白色灯光洒在瓷砖上,猫砂几乎将地板铺满,其中还混杂着漫天纷飞的猫毛,简直称得上是满地狼藉。
  乔鸣扬强压住胸口腾升出的熊熊怒火,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垂下脑袋,问身旁的人:“你一个人打扫了多久?”
  “差不多半个小时吧,”周司懿看了一眼时间,“我和你一起打扫会快一点。”
  回复他的是又一声叹气,乔鸣扬彻底没招了,觉得对方说得很有道理,这么多猫砂自己不知道要埋头苦干多久。
  于是青年转过头来,郑重其事地向对方道谢:“改天我请你吃饭吧,真的太麻烦你了。”
  竟然让金枝玉叶的周大少爷替自己收拾满地猫砂,简直太过魔幻了些。
  周司懿看向那双浅茶色的眼睛,瞳孔亮晶晶的,眼尾上扬,像是只红狐狸般漂亮,只需要一眼就能将人的魂都勾出来。
  男人眨了眨眼睛,将视线放在别处,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他认为,乔鸣扬确实应该请自己吃顿饭,这两天自己来照顾小虎不说,今天还帮他收拾了这个大的烂摊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即刻开始蹲在狭小的洗手间里埋头苦干,只是条件艰苦了些,两个体型高大的男人一不留神就会碰到彼此,只好各自注意,畏手畏脚地认真打扫起来。
  半个小时后,整个洗手间终于被打扫干净,变得和从前一样一尘不染。
  周司懿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又看向身边的人,忍不住松了口气,在心里庆幸,还好自己没有因为太热而露出肌肤,刚才在洗手间里,好几次自己都蹭到了对方,还好没有在这时候发病。
  乔鸣扬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出于主人的礼貌,他问道:“喝杯水再走吧?休息一下。”
  周司懿已经累得筋疲力尽,现在只想要回家休息,男人摆了摆手拒绝。
  乔鸣扬客套地将人送到门口,正欲跟人道别,就听到男人说道:“吃饭时间到时候提前告诉我一下,我看看有没有空。”
  真是大忙人,乔鸣扬已经习惯了对方这样,毕竟上一世周司懿总是在忙周氏集团的事,这一世也一样,青年应声说好。
  吃饭时间定在了下周六的中午,周司懿把自己同医生面诊的时间提到了周五晚上。
  男人自己的平层公寓里,医药箱被摆放在茶几上,几个大夫围坐在长沙发上,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份体检报告,周司懿则自己坐在单人沙发,一只腿搭在另一只上面,悠哉地靠在沙发背上。
  这是周司懿司空见惯的阵仗,为了他的病,每个月都会有大夫来到他的住所检查,以免有天病情不受控制。
  偌大的客厅里一片死寂,直到一声轻咳打断了这种氛围,如鹌鹑般的大夫们纷纷看向作俑者。
  而周司懿只是换了个姿势,纡尊降贵地敲了敲桌面,问道:“各位,有什么新的发现就说吧。”
  反正他已经习惯背负着这种难以启齿的病生活,再重来一次,也不会让他内心生出半点波澜。
  “这,”有人开口了,老大夫额角沁了层细密的汗,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开口,“少爷,您的病最近是不是发作更加频繁了?”
  周司懿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挑眉示意他接着说。
  “这是病情越来越严重的征兆,最近您有吃过药缓解吗?”大夫咽了咽口水,接着问道。
  又被说对了,男人接着点头,“而且药物发作的时间对我来说越来越慢。”
  上次在书房吃药时,他就已经敏锐地感觉到了这种变化。
  “您以后如果要依靠药物缓解,可能就要加大剂量了,但药物都是有副作用的,”老大夫推了下眼镜,“您可以考虑通过和人的接触来缓解,这样不会产生副作用。”
  周司懿几乎是下意识就想起了乔鸣扬,自己排斥和所有人的接触,唯独在触碰到对方时,会感到愉快,症状也会得到缓解,并且他是自己的男朋友,找乔鸣扬似乎是个再好不过的主意。
  换作是上一世的周司懿一定会这么做,但现在的他不会了,比起病情带来的痛苦,他更害怕对方的背刺。
  这件事陷入了死局,同时客厅里也在度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在内心祈祷这位少爷不要不开心,连大气都不敢喘。
  最终周司懿也没有再为难他们,“回去研究新的药来,或者想出能把病情彻底治愈的方法。”
  说罢,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离开。
  医药箱和各种文件都被人们拿走,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最后只留下了一道关门声,这间房子再次安静下来,并且只剩下了周司懿自己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