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男人将自己缩在沙发里,像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寻求庇佑。
  周司懿不想成为被病情摆布的可怜人,但好像所有的事情总是天不遂人愿,病情加重的趋势不受控制。
  男人翻了个身,又想到了乔鸣扬,自己上一世对不起对方,没有坦诚布公地将自己的病告诉对方,也许这就是自己看到那个结局的原因吧。
  可自尊心不允许他将这件事说出来,周司懿不想依靠任何人,也不想让自己的把柄落到别人手里,更何况对方有没有喜欢上自己都不知道,风险太大了些。
  思来想去,也不知何时,男人再次进入了梦乡。
  刺痛和痒意顺着脊椎传遍全身,睁开眼却发现四周一片漆黑,周司懿知道这是自己的梦境,只是又闭上眼睛,想要从噩梦中抽离,却不容易。
  再次睁开眼睛,面前仍旧是黑的,甚至让他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已经失明了。
  直到有脚步声传来,随之而来的是温暖又明亮的阳光,有人来了。
  周司懿只能去看对方的脸,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乔鸣扬。青年的长发是浅粉色的,就像自己第一次见他时那样,发丝都闪着光,一步步朝狼狈的男人走来。
  周司懿想要起身远离对方,却不能动弹,因为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仿佛在叫嚣着,快抓住面前的人,那样就得救了。
  主意识无法操纵身体,只能够看着对方一步步向前,然后两人目光相接,周司懿放弃了,主动吻上了对方的唇。
  他破罐子破摔地想,反正是在梦里,面前的人也不是真实的乔鸣扬,还不如让自己爽一爽。
  一吻毕,男人对上那双眼睛,浅褐色的瞳仁像是璀璨的水晶,在仅此一束的阳光下,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周司懿慌乱一瞬,恍惚间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因为上一世,那双眼睛总是这么看着自己,安静而波涛汹涌。
  第14章 牵手
  这几天都在为自己的创业做准备,直到周司懿从车上下来,才发现吃饭地点是自己喜欢的餐厅,按时间线来算,现在这家餐厅才刚开业。
  上一世自己是被韩倾煦推荐才来的,那时候这里的生意已经非常火爆了,饭点来常常要排队,周司懿吃过一次后爱上,经常拉着乔鸣扬陪自己一起排队,后者从来没有半点怨言。
  乔鸣扬早就等在了餐厅门口,周司懿走过去,两人互相打了声招呼,便走进了餐厅。
  还好不用排队,两人同时松了口气,都无法想象到和彼此一起排队时,要聊些什么话题。
  两人落座,服务员送上菜单,周司懿点了几个从前爱吃的菜,转而递给了对面的人。
  乔鸣扬在心里琢磨着,对方的口味还真是从一始终,不会因为来的时间早晚而改变,刚才点的那几道菜,熟悉到自己现在都还记得。
  青年又添了道周司懿喜欢的甜品,便将菜单还给了服务员。
  一周过去,两人之间变得更加生疏,面面相觑地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周司懿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带韩倾煦出来。
  乔鸣扬的视线落在对面的人身上,今天的周司懿打扮休闲,裹了件黑色短款羽绒服,里面是一件藏青色的圆领卫衣,失去了往日盛气凌人的气势。
  “最近在忙什么?”青年试图从占据对方生活中最多的部分下手,问道。
  一提到工作,周司懿便有了点兴致,“上次去看了音乐节后,一直都在筹备一家传媒公司,最近看了很多书。”
  乔鸣扬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他记得上一世的周司懿等到周晏退位后,顺理成章地继承了周氏集团,怎么这一世却变了呢?
  难道是因为自己?不,这种想法一出来,便被立刻否决,周司懿这种人既然上一世能够隐瞒自己的病情,那么自己在对方心里的重量大概也只是微乎其微。
  那是因为什么?乔鸣扬想要搞清楚这件事,这种变化让他感到不安,即使是一处微不足道的改变,以周司懿的能力,必定能引起未来走向的改变。
  青年还想再追问,却被对方打断了,周司懿不想被对方察觉到太多,于是在这件事上守口如瓶。
  男人主动问道:“上次海选出结果了吗?”
  乔鸣扬摇了摇头,同时明白自己今天别想得到对方的答案了,于是没再自讨没趣。
  服务员将两人点的菜端了上来,所有的话题都结束了,气氛安静,餐桌上只剩下了刀叉磕碰的声音。
  直到乔鸣扬放在一旁的手机振动起来,青年看到那串熟悉的号码——是综艺工作人员的,于是他和周司懿打了声招呼后,起身离席。
  洗手间里很安静,青年站在镜子前,接通了这足以改变自己今后命运的电话。
  对面的人在询问过他的身份后,情绪激动地祝贺道:“恭喜您的乐队成功入选!后续录制时间,我们将会联系您。”
  乔鸣扬跟对方道过谢后站在原地,青年将双臂撑在洗手池上,微微弯下腰,和镜子里的另一个自己对视着。
  那里面的青年同样染着一头酒红色的长发,浅茶色地瞳仁安静地注视着自己,透过相同的躯壳,凝视着两种不同的灵魂。
  已经准备好做出改变了吗?能够保证一切都向着好的结局发展吗?要割舍自己和周司懿的感情吗?
  乔鸣扬暂时没有答案,于是青年拧开水龙头,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自己的双手,深吸一口气。
  口袋里的手机不断振动,其他队友们应该也已经收到了消息,乔鸣扬打开群聊,就看到已经有二十几条未读消息。
  其他人好像在计划着明晚的庆功宴,还不忘在群里艾特自己,乔鸣扬看到吉他手问道:“周司懿有时间吗?我们已经打算带上各自的家属一起庆祝了,他有空来吗?”
  乔鸣扬认为对方应该没时间。
  鼓手难得一见地跟着附和:“让他来吧,我们都很想感谢他。”
  乔鸣扬知道他们说的感谢是因为什么,周司懿确实为他们乐队投了不少钱,对方应该来的。
  于是乔鸣扬打算一会儿去问问对方,无论周司懿有没有时间,这都是他们对对方投资的感激。
  青年吐出一口气,转身离开。
  周司懿已经将这顿饭的钱提前结清,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家餐厅的人均消费并不便宜,而自己也没有穷到要让学生请客的习惯。
  服务员刚走,乔鸣扬就回到了座位上。
  男人微微仰起头,像是一只骄傲的猫般邀功,“我已经付完钱了。”
  乔鸣扬看向对方,那双黑色的瞳孔亮晶晶的,一眨一眨地盯着自己,明明神态是那样高贵优雅,却莫名有些稚气。
  “谢谢你,”尽管自己也能够付清这顿饭钱,但乔鸣扬还是按照对方想要的那样道谢了,并且计划一定要把钱转给对方,“明晚我们乐队的庆功宴,你有空吗?”
  周司懿愣了一下,在脑袋里思考着这是要庆祝什么的宴会,很快就有了猜想,于是男人放下了手里的刀叉,认真地看向对方:“你们的海选过了?”
  被那样一双眼睛看着,乔鸣扬竟然生出些骄傲来,就好像能被面前的人给予肯定,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
  于是青年点了点头,“工作人员刚给我打过电话告知的。”
  “我明晚有空,到时候你告诉我地址。”周司懿道。
  他知道乔鸣扬他们一定会成功的,对方是自己见过最闪耀的那颗宝石,只是需要一个被发掘的机会。
  但同时周司懿也终究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惶恐,乔鸣扬越早功成名就,是不是就代表自己看的那个未来会越早到来?而且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自己就想将对方据为己有,即使知道自己迟早要和对方分开,但周司懿认为不该这么早。
  乔鸣扬突如其来的疏远,让他感到措手不及。
  那种感觉好像又来了,从四肢蔓延到全身的疼痛和瘙痒,甚至这次更甚,周司懿感到有些头痛,好像只要一想到这件事,自己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发病。
  光是因为这点,周司懿就断定,离开对方自己的病情一定会加重,为了自己的健康,绝对不能让对方如此轻易脱离自己的掌控。
  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即使极力告诉自己,不能再去想这件事,但好像适得其反,周司懿一直都在不断思考,用哪种手段才能留住对方,导致头痛症状丝毫没有缓解。
  乔鸣扬坐在对方对面,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点,从两人的对话结束,对方好像就一副不舒服的样子,用手按太阳穴的频率增高。
  是发病了吗?乔鸣扬想起了对方的病,不知道这几天里有没有病发。如果自己要去参加录制,那对方病发时要怎么办?他这才想到。
  但还没得到答案,对面的人就突然放下了餐具。
  周司懿现在需要赶快吃药,于是男人想要尽快一个人独处,找机会吃药缓解,“我吃完了,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