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哪一个都选不好,于是男人只能祈祷在没指到自己前,游戏尽快结束。
  筷子被再次转动,这次终于落到了周司懿头上。
  所有人都兴冲冲地想要抓住他和乔鸣扬八卦,只是刚才后者都选择了大冒险,毫无新意,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前者选择真心话。
  周司懿看了下桌上剩余的食材,除了令他过敏海鲜种类的之外,就是他最讨厌的香菜,好像已经没有选择了,现在也无法忽视游戏规则作弊。
  男人心一横道:“我选真心话。”
  话音刚落,全场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热闹,除了乔鸣扬,青年侧头看向对方,压低了声音,同时拉近了两人的距离问道:“没关系吗?”
  周司懿莫名不想让对方看不起自己,他摇了摇头,一个游戏而已,他当然玩得起。
  在他的印象里,周司懿对他们这种小孩子玩的游戏,一贯嗤之以鼻,怎料这次对方不光参与其中,竟然还不惧其他人的试探与打趣。
  其余的人在这时终于商讨好了问题,吉他手笑眯眯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小情侣,问道:“周哥你对乔鸣扬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啊?”
  乐队里的其他人只知道那段时间周司懿总是来后台找自家主唱,根本不知道其中的更多细节,加上乔鸣扬平时也不会主动说,所以才这样好奇。
  被问到的人挑了下眉,内心也忍不住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没想过。
  第一次看到乔鸣扬时,他只觉得对方很漂亮耀眼,像是这世上不可多得的珍宝,让自己想要成为这块宝石的拥有者。
  但那样算喜欢吗?他不得而知,从没人教过他什么是喜欢,他只知道自己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于是他开始用尽各种手段接近对方,不惜动用金钱。
  至于后来那算不算喜欢呢?他只想让对方呆在自己身边,离开了对方,就像是离开了救命药般致命。
  “一见钟情吧。”周司懿没得到答案,于是信口胡诌。
  紧接着迎来的是周围的人的尖叫。
  男人莫名其妙地红了脸,正巧对上了坐在自己身边的乔鸣扬的视线,对方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那双眼睛有种要将人看穿的错觉,周司懿直觉自己的脸被热气蒸得滚烫。
  这是乔鸣扬第一次从对方口中知道这些,虽然知道对方说的话不能全信,却不知为何,在此刻,他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变成了一场海啸,拍打得他有些神志不清。
  在说出这句话时,对方有没有一瞬也曾真的爱过自己呢?
  第16章 披外套
  最后饭桌上仍旧剩下了不少食材,但游戏已经结束了,饭店即将打烊,几个人像是耗尽了所有精力,慢吞吞地走出这条小巷。
  周司懿和乔鸣扬两个没喝酒的人走在最后,为的就是怕其他人掉队。
  小巷里光线昏暗,主路上的汽车缓缓驶过,车灯偶尔会洒进来,短暂光明后又是一片浓重的黑,脚步声在此刻格外明显,连踩到石子发出的细小动静都被听得一清二楚。
  这顿饭吃得闹腾,周司懿此刻已经筋疲力尽,连路都走得歪歪扭扭,偶尔会蹭到身边的人的肩膀,微小的摩擦声像是电流般,让两人同时感到心脏酥麻。
  乔鸣扬还在想刚才对方所说的话,直到队友们跟他挥手告别,青年才回过神来。
  身旁的人却没有任何要离开的举动,周司懿跟着他,想着对方家就在附近,把人送回去再让司机来接自己。
  乔鸣扬走了几步,发现周司懿竟然紧跟着自己,他不自觉地多想,难道对方是又生病了吗?上次是牵手,那这次是什么呢?
  正想着,青年忍不住转过头去查看对方脸上的神情,就对上了周司懿饱含疑惑的视线。
  男人问道:“怎么了?”
  乔鸣扬犹豫片刻后,将自己的心里话问了出来:“你不回去吗?”
  “你家不就在这附近吗?我先把你送回去吧。”
  自己今天又没生病,不用走得那么急,周司懿暗自腹诽,转念又想到,对方是不是又想歪了,认为自己是想吃他豆腐。
  乔鸣扬突然想到,上一世的周司懿一贯如此,在社交礼仪上装得面面俱到,十次出门,有八次都要把自己送回家,再一个人坐车回去。
  是自己敏感了,乔鸣扬忍不住偷偷瞄向对方,生怕自己的古怪被发现。
  刚才还热闹的氛围顷刻间被风吹散,这条路上只剩下他们二人,老旧的街灯忽明忽暗,不远处的居民楼里隐隐传来交谈的声音。
  话题戛然而止,任谁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寒风呼啸,周司懿拢紧了身上的外套,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像是一颗石子被投掷进湖面。
  乔鸣扬装作漫不经心地转过头来,问道:“要不你披会我的外套?”
  男人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对方所说的那件“外套”,认识乔鸣扬的都知道,这小子是个不怕冷的,今天的他也只穿了件内里加了薄绒的卫衣外套。
  周司懿猜对方里面的衣服更薄,他可不想对方因为借衣服给自己而生病。
  青年读懂了男人的眼神,耷拉着眼皮,有些无奈地将贴在内里的秋衣拽了出来,展示给对方,“我穿得不少。”
  好吧,确实比平时要多一些,周司懿相信了,毕竟对方从前最讨厌穿秋衣秋裤,甚至扬言这辈打死都不会穿。
  男人的视线扫过那块深灰色的布料,忍不住轻笑一声,还没来得及正色,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一沉,山茶花香气萦绕在他的鼻尖,那件衣服被披在了他的身上。
  乔鸣扬的视线停留在对方的笑脸上,那是个在周司懿脸上不可多得的表情,眉眼微微弯起弧度,像是皎洁的明月,整个人都变得柔软鲜活。
  被嘲笑的青年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加快了脚步,在领先对方两步的距离时,不出所料地听到从身后传来的抱怨:“喂,不许走那么快啊。”
  于是前进的步伐停止了,乔鸣扬站在原地等待对方,等到周司懿跟上来后,两人一起并肩向前。
  昏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不断拉长重叠,在拐角后,两道身影隐没在了寂静的小巷。
  之后的几天乔鸣扬都忙得脚不沾地。
  自从上次参加完音乐节后,学校公众号特地将此事拿出来大做文章,除了写些表扬的话外,还将他们的舞台照放了出来,因此为他们社团吸引了一大波人。
  周司懿被队内的吉他手推出来,成为了他们社团的招生简章。
  小姑娘此刻正坐在一张临时拉过来的办公桌后,专心致志地面试着前来报名的同学。
  所有问题都问完了,坐在她面前的女孩突然压低了声音,偷偷摸摸地问道:“学姐,站在门口的帅哥有女朋友吗?”
  逢笙被对方的问题逗乐,看向那抹懒散地依靠在门框上的身影,神秘地眨眨眼睛:“我不敢说,你去问问本人吧。”
  “那你有谈恋爱吗?”
  逢笙被她问得一愣,没有立刻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地点了点头。
  女孩收回了期待的目光,恋恋不舍地从这间狭小的社团活动室离开了。
  挂在墙上的钟表时针已经指到了一的位置,逢笙站起身来活动活动关节,一边问道:“外面还有多少人?”
  乔鸣扬终于抬起眼帘,视线在望不到尽头的队伍上扫了一眼,粗略估计了一下:“五六十个吧。”
  “啊,”随后室内传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我不干了!”
  “这事说什么我都不干!”
  深夜十二点,周司懿拖着劳累了一整天的身子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怎料刚见到周公的面,就被这声怒吼吵醒,瞌睡虫散了干净。
  手机里的业主群不出所料热闹起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是哪个楼层的锅,并且要求物业及时制止。
  周司懿抱着反正也睡不着,不如看看热闹的心,津津有味地就看着,却突然发现,平日里总是最爱吃瓜的韩倾煦却没有冒泡。
  不应该啊,男人翻了个身,蚕丝面料的睡衣被他压出皱褶,全都堆在了腰间,露出一截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腰身。
  于是他给好友发去消息:“你听到刚才有人在大喊吗?”
  五分钟过去……
  消息石沉大海。
  周司懿心底莫名有些不安,反正现在也睡不着,干脆披了件衣服出门。
  几分钟后,周司懿在韩倾煦家门口和另一位熟识的男人对视上,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尴尬的神色。
  没记错的话,这就是韩倾煦的联姻对象——李洺璟。
  周司懿和对方打了声招呼,随后听到对方解释:“我有点事来找他谈谈。”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联姻的事情,结果怎么样显然也不言而喻。
  “你先走吧,再这样吵下去,过会物业就要上来了。”周司懿没有任何感情地扫了一眼对方,直白而冷漠地提出自己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