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好在李洺璟不是个难缠的家伙,十分审时度势地离开了,只是临走前还不忘请求站在原地的男人,让他安抚一下韩倾煦的情绪。
  周司懿点了点头,按响了面前的门铃。
  等了几分钟,他才看到那张熟悉的脸,韩倾煦收起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十分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才松了口气,把人放进了自己家里。
  周司懿毫不客气地坐到了那张单人沙发上,打量着面前眼睑通红,瞳孔蒙上一层雾气的好友,饶有兴趣地询问道:“你和李洺璟吵架了?”
  韩倾煦将不断在自己脚边起跳的比格犬抱在怀里,点了点头,又倏地想起什么,问道:“你怎么知道?”
  “不光是我,业主群里都知道了,你刚才喊的那一声太过嘹亮了。”说罢,周司懿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让对方查看。
  还真是,韩倾煦刚才情绪上头,只想要把人尽快从自己家赶出去,忘记了现在已经是晚上。
  他羞愧难当,掏出自己的手机,赶快在业主群里给所有人道了个歉。
  这么一折腾,收回手机时,韩倾煦的情绪冷静下来,或许是因为韩大少爷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什么苦,或许也是因为积压的情绪实在无从发泄。
  周司懿看对方面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开口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了?”
  听到这句话,韩倾煦像是得到了赦免般,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全都滔滔不绝地讲给对方。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听得有些困倦,一只手撑在额角,勉强让自己抬起脑袋,强撑着不听话的眼皮,耐心地听着对方的描述。
  他好像听明白了,原来李洺璟十点就来了,刚开始韩倾煦还在拉着对方谈拒绝联姻的事情,认为李洺璟一定同自己一样,不想和对方结婚。
  但聊着聊着,李洺璟突然告诉对方,自己并不打算违抗长辈们的决定,甚至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说服韩倾煦的,于是后者怒了,感觉全世界都在欺骗自己,不顾对方的劝说,要让李洺璟马上从自己家滚出去。
  原来那么简单,周司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有泪珠沿着眼尾划落,被男人拂去,努力支起一只耳朵认真聆听。
  不怪韩倾煦难以接受,他和李洺璟不对付是圈里众所周知的事情,要两人结婚还不如杀了他。
  周司懿难得热心支招:“那你就在这里窝着不回家,他们还能替你去结婚吗?到时候谁都拿你没办法。”
  主要还是因为上一世韩倾煦结婚时鬼哭狼嚎,给他带来的阴影太大,如果这一世的韩倾煦还不愿意结,周司懿不介意帮助好友退婚。
  第17章 不妙啊
  “学长,我发现你今天比昨天更帅了诶。”
  天空一碧如洗,明媚阳光没有了树叶遮挡,肆意地洒在水泥路上,被灼烧的空气都变得温暖。
  乔鸣扬坐在临时搭的红色顶棚下,身后就是他们的社团活动室。
  今天的太阳太过毒辣,逢笙难得的体恤人,从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里,找到这么一个不知多少年岁的顶棚,让乔鸣扬撑起来用。
  事实证明还是有点作用的,青年不用担心被晒到,悠闲地坐在棚顶下,偶尔和前来报名的学弟学妹们聊几句话。
  听到学妹这么夸自己,乔鸣扬条件反射地看了眼今天的打扮,米白色针织衫搭配黑色微喇裤。
  是自己的衣柜里为数不多的基础款,很高调吗?
  还没能等当事人想明白,对方像是终于发现了这种感觉从何而来,自顾自地接着说道:“哦我知道了,你今天戴了冷帽啊,耳饰也都亮闪闪的……”
  还没能说完,女生就被喊进了活动室,只留下乔鸣扬继续坐在原地。
  那么明显吗?他板着脸,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却忍不住用手指捏了捏自己的帽檐,又顺着往下滑,无意识地拨弄了下自己的耳饰。
  正思考着,就听到从队伍末尾传来的骚动,先是有人小声惊呼,随后排队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乔鸣扬站起身来查看,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周司懿一米八几的身高在人群中鹤立鸡群,长款风衣穿在男人身上丝毫不显得累赘,反而将他的身姿勾勒得挺拔。
  只是对方身边还跟了个人,乔鸣扬眯起眼睛,在确认那人是韩倾煦后,莫名松了口气。
  他听到队伍里有人在议论,“这人是咱们学校的吗?怎么这么帅”“是咱们学校的话,不早就登上表白墙了吗”“没见过”……
  乔鸣扬扫了一眼闹腾的队伍,心里还记得周司懿不喜欢这种嘈杂的氛围,刚准备出声制止,就看到对方已经来到自己面前了。
  男人早在对方站起来时,就注意到了他——打扮的如同花孔雀的乔鸣扬。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现在,除了追人的那段时间,周司懿都很少来对方的学校,想不到平日在校园里的乔鸣扬也都是这副高调又漂亮的打扮。
  这本是件小事,只是刚才在队尾听到的那些讨论,像是火上浇油,周司懿听到有人在拿自己和乔鸣扬比较,直言更喜欢乔鸣扬一点,还兴致勃勃地讨论了他的穿搭。
  不知道有没有病情的缘故,占有欲在这时候作祟,男人站在对方面前,就更能注意到那些其他人难以发现的细节,比如乔鸣扬耳朵上的那些饰品。
  带有链条的耳钉连接了耳骨和高位耳垂,上面挂着蝴蝶和十字架,剩下的一个耳洞用一颗闪亮的钻石耳钉堵住,繁重而漂亮,在那白皙又单薄的耳朵上熠熠生辉。
  “平时都这么漂亮吗?”周司懿忍不住用手去碰那只耳朵,像是去捕捉一只轻盈的蝴蝶般小心,他的声音很低,语气柔软,“一定有很多人看你吧。”
  轻柔的痒意从左耳传遍全身,乔鸣扬没躲闪,任由对方的触碰,安静而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人的眼睛,解释道:“平时不戴这些,但今天你要来。”
  他把这一切归结于周司懿的病情不稳定,恰好这几天来问自己有没有男女朋友的人很多,经此一次,那些人应该心里也有了答案,不会再继续纠缠自己。
  一举两得。
  韩倾煦站在两人旁边,不小心将他们的对话全都收入耳朵,脸色莫名变得红润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地将视线望向别处。
  谁能来告诉他,你们真情侣都这么说话吗?
  得到满意答案的周司懿终于收回了手,将自己同对方的距离拉到安全位置,朝旁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的韩倾煦,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刻从身后掏出袋子,递给乔鸣扬。
  “你怎么也来了?”青年将自己的外套收下,询问道。
  他虽然知道周司懿和韩倾煦关系好,两人也是邻居,但没想到韩倾煦竟然有闲工夫做男人的跟班,他记得上一世的这个时候,韩倾煦已经在准备婚礼了。
  说到这个,韩大少爷沮丧地垂下了脑袋,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我的卡停了,这几天都得跟着司懿。”
  是的没错,在韩倾煦勇敢反抗家族联姻的第三天,韩家一气之下把他的所有银行卡全部冻结,现在他全身上下能拿出来的,还不到五百元。
  即便如此韩倾煦仍旧不肯低头,于是只好把自己的生活寄托在了周司懿身上。好兄弟一辈子,对方自然不会拒绝。
  乔鸣扬不知道其中的原因,视线在面前的两人身上扫过,但也没再多问,怕旧事重提让韩大少爷难过。
  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现在是乔鸣扬这个吉祥物的休息时间,他跟逢笙打了个报告,再次出来时,问两人要不要在学校附近吃个午餐,他请客。
  周司懿没说话,倒是韩倾煦连连点头,毕竟又能得到一份免费午餐,这个不可多得的机会,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乔鸣扬的视线落到没给出答案的人身上,周司懿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韩倾煦身后,那双浅茶色的瞳孔像是两颗玻璃珠,安静地盯着自己,似乎对这背后的动机格外好奇。
  乔鸣扬将自己的外套先留在了活动室内,边走边跟对方解释:“上次说好要请你吃饭,结果饭钱是你付的,那次不算,这次我再请你。”
  周司懿走在他身旁,韩倾煦极有眼力见地装忙,在和手机里的人斗智斗勇。
  李洺璟自上次从他家离开后,就没联系自己,这种宁静一直在韩倾煦被停卡的第三天才结束,对方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一直在给自己发来红包。
  韩倾煦早晨睡醒看到对方转来两万,遛完狗看到对方转来五万二,临睡觉前对方又转来六万六……韩倾煦认为这是在嘲讽自己,遂一一退回。
  于是李洺璟换了个方式,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邀请对方一起吃饭,但又被拒绝了。
  韩倾煦不为五斗米折腰,坚持不接受未婚夫的贿赂,拿出自己要退婚的强硬态度,想让对方知难而退。
  学校旁边开满各式各样的门头,正是午休时间,人流量巨大,来来往往的人群让这里变得拥挤又聒噪,乔鸣扬一路上都在观察周司懿的表情,生怕对方脸上流露出任何不满,这次他不想搞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