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等等!”谢妄之一怔,连忙把人按住,“现、现在不行,还在马车上呢。”
  “晚上?”白青崖微微蹙眉,却依言止住动作。
  “……晚上也不行。”谢妄之轻咽了口唾沫。他感觉自己再这样下去,也可以收拾收拾转去修合欢道了。
  白青崖没有马上接话,看他一会儿忽然轻轻勾唇,眼中却毫无笑意,如雪一般冷,压低嗓音问:“不是说换翅膀么?你们,还做了什么,要那么久?”
  “……”谢妄之又心虚起来,微抿着唇,接着又忍不住撇开视线。
  “呵。”其实白青崖早就猜到,此时见他心虚不答,忍不住冷笑了声,眼眸微微眯起,声音冷得仿佛能掉下冰渣,“你们,弄了几次?”
  “……”谢妄之保持沉默。
  神思沉沦在蝶妖的幻术中,他并不清楚。但饶是他身体强健,现在都觉得有些疲惫,大概……?
  “呵。”
  白青崖气得发笑,双目紧盯着他,声音低哑艰涩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谢妄之,我不介意你有别人,但你不能这么偏心吧?”
  他接受了谢妄之有别人,忽然间感觉胸口的窒息痛苦一下减轻了些,而且是谢妄之玩弄他在先,他好像一下占据了有利的地位,仗着对方心虚心软,竟敢这样放肆地提出要求。
  “没有偏心,只是……”谢妄之忍不住反驳,但说到一半又闭上嘴。
  其实谢妄之没有偏心,只是不怎么拒绝。
  但落到白青崖眼里,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那就换你帮我。”
  白青崖又气笑了,手掌按着谢妄之的后脑,迫使对方低下头与自己接吻。另手攥住对方的手腕,牵引着人伸向自己。
  而谢妄之其实觉得没什么所谓,甚至还轻舒口气,任由对方按着自己的手背动作。
  此时马车驶入一片幽静的竹林,枝叶被风不断爱抚奏响。车帘也被风吹起,几缕光线倾泻,沾到指尖,又缓慢滑落到掌心。
  谢妄之被对方抱坐在怀中,一手压着他的后脑,另手覆着他的手背。唇舌也被人攫住,彼此呼吸随节奏相缠,粘稠得不分你我。
  直到手心湿漉漉一片,白青崖才将他松开,又将脸颊埋入他颈窝,大口喘息,又来回贪婪嗅闻。
  “够了吗?”
  谢妄之总算放松些,忍不住要抽回手。对方一瞬间加大力道按住他,在他怀中不住摇头,脸颊贴着他的脖颈来回轻蹭,又像条狗一样撒娇。
  “但是你家要到了。”谢妄之被蹭得痒,忍俊不禁,又有些无奈。
  “……好吧。”
  白青崖恋恋不舍将他松开,取出巾帕,捧着他的手,一根根指头仔细地擦过去,长睫低垂,神色专注。
  过了会儿,他忽然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我是那只狼的?”
  “狼?”谢妄之轻轻挑眉,忍不住又逗弄对方,“难道不是一只乖狗狗么?”
  “……”白青崖抬眸瞥他一眼。
  “不是么?”谢妄之看着对方笑。
  “……是。是狗。”白青崖轻叹一声,又垂下眼继续擦。
  谢妄之满意了,如实相告道:“第一次看见你原身的时候,我就猜到是你了。怎么,你忽然问这个做什么?”
  白青崖抿唇不答,脸颊与耳廓还残余着未褪的热,此时看上去愈发红润。
  谢妄之见状,忽然想到第一次与司尘见面的时候,便试探问:“季节到了?”
  “……嗯。”
  果然,白青崖轻点了下头,脸颊红得快要烧起来,脑袋上都快要升起一缕白烟,强撑着把他的手擦完还给他。
  但是过会儿又重新捧住他的手,把脸颊置入他掌心,嘴唇微扁,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低声道:“能陪我么?”
  “你们这个,一定要有人陪么?”谢妄之没有马上应,有些好奇。
  “别人我不知道。”白青崖摇了下头,眼神更加可怜地看着他,“但是没有人陪我的话,我会很难受。”
  白青崖记得,他刚刚成年的时候,第一次迎来发热期,根本不知如何处理,只能躲起来,独自捱过。
  后来他实在受不住,强撑着依循本能去找谢妄之,却发现对方和裴云峰在一起。
  那时候,他清晰听见自己磨牙的声音,差点就要扑咬上去。
  第32章
  谢妄之两人从客栈回到白家继续上课。当然,白青崖把自己的课桌搬了回来。
  一连几日,裴云峰除了在众人面前还装装样子,私底下碰见谢妄之他们连招呼都不打,冷着脸擦肩而过,明显是还气着。
  而谢妄之早消了气,虽有些心虚,但到底有恃无恐,也怕到时候又要发生点什么,自己身体受不住,没有马上去哄人。平日想听课就认真听,听得犯困了就继续画他的画。
  这一次,白青崖总算逮着机会看他到底画的什么,谢妄之刚放下笔,还没来得及自己欣赏一下,白青崖就立刻抽走他的课本,又把自己的给他递过来,跟他交换。
  之后,对方就垂眸翻来覆去盯着几幅画仔细研究,微蹙着眉,目光一瞬不瞬,模样比听课还认真。
  谢妄之眉峰一挑,倒也觉得无所谓,便就着白青崖的课本看。与他自己的相比,白青崖的卷面相当干净整洁,字迹娟秀端正,页脚平整,非常赏心悦目。
  正认真听着课,他的衣袖忽然被人轻轻一扯,引他微侧过头去看,轻声问:“怎么了?”
  却见白青崖面色红润,抿着薄唇,像是不好意思开口,竟找了张空白宣纸撕了一小半,提笔在上头写了一句话,折了两折给他递过来,示意他看字。
  “……?”
  谢妄之只觉莫名其妙,拆开字条一看,只见上头写的是:“你喜欢玩那样的?”
  “什——”谢妄之下意识张嘴问,话音刚出口又顿住,也跟着在字条上写:“什么样?”写完又给人递回去。
  这次对方没有递纸条回来,而是直接将他的课本推到他面前,伸指在书页上画的人像轻轻一点示意。
  只见书页上,一幅画像几乎占据了整个篇幅,喧宾夺主,将底下印刷的字迹尽数覆盖。黑色的线条从书页边缘向内延伸,似绳索般捆束着一名衣衫褴褛的男性青年。
  画中人低垂着头,墨发披散,看不清五官。四肢被缚,呈一个极尽屈辱的姿势。身上伤痕累累,犹在挣扎,肌肉都绷紧,却被绳索束缚,向两侧微鼓。模样分明可怜凄惨,却透着难言的欲色,愈发招人欺凌。
  而且一旦想歪,他身上的那些伤痕便越看越觉得是……
  床笫间被欺负惨了才会留下的。
  谢妄之睁大了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画了什么,只觉面上微热。
  其实这些画他都是随意画的,当时脑子里想到的是什么画面便画什么。
  而他在刚刚下笔的时候,正好听到先生讲“入魔”,脑中一下子就出现了这个画面,他也没有深思,竟是就这样画了出来。
  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实在毫无缘由。
  见他不答,白青崖不知想了什么,嘴唇抿紧,耳廓愈发红了。过会儿又给他递了纸条过来:“没关系,只要你喜欢,我就陪你。”
  “……”谢妄之垂眸瞥见,不由更加羞恼,故作冷漠地没有理会。
  而白青崖继续递纸条:“你喜欢做哪一方?”
  谢妄之才看完,紧接着又是一张递过来:“我都行,看你。”
  “……”谢妄之恼了,一把撕下自己的画揉成一团。接着又把所有的纸条拢在手里,用力一捏,纸条和画都当场灰飞烟灭。
  白青崖一怔,虽不解他为何忽然生气,但也没敢再惹他。
  而一直悄摸注视着谢妄之的裴云峰,将一切收入眼底,若有所思地轻抚着下颌。
  *
  又过几日,游学进入新的阶段。在别家是演武比赛,但白家是自由组队接取委托外出除妖,为期至少一月。
  北荒幅员辽阔,妖魔横行,光靠白家驻守在各地的力量其实远远不够。即便是安全区域,也时常会有妖魔潜入,迫切需要更多支援。
  相比单纯的斗法切磋,组队除妖其实更有意义,但除妖过程远不如斗法轻松。因为或许会有人在除妖程中丧命。
  当然,除魔卫道对于每个修仙者而言义不容辞,也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拒绝白家的安排。
  此时,谢妄之一行站在一条官道的分岔路口上,举着寻妖罗盘侦测妖气往哪个方向流动。
  受环境影响,白家精于此道,这一方面的装备与技术放眼整个修仙界都算是顶尖。
  那副罗盘不过巴掌大小,由特殊的材料制成,通体晶莹,一枚小巧磁针卧在中心的天池,边缘一圈标有方位刻度,磁针尖端指向的便是妖气流动的方向。若是四周都有妖气,则优先指向妖气最浓郁的方位。
  不过,总有妖魔善于藏匿自己,越是强大的妖邪便越难被侦测出来。但若是妖气太微弱,也有被忽略的可能。并且,能不能侦查出来也受当时所处环境、使用者自身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