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白外公很难过、很不舍、很不爽,但最终还是尊重了女儿的决定,准许他们夫妻俩漂洋过海,去a国经商居住。
  容辉本以为此时此刻万事皆备,再也没有眼睛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自己终于可以施展拳脚、做回真正的男人了!
  没想到白外公狠狠地摆了自己一道,在容氏集团的初始股份协议中框死了条件——白颜卿手上31%的原始股权、14%的投票权,只能由她的直系亲属继承。
  这意味着什么?除非白颜卿务必配合地签了一系列转让手续,自愿放弃自己和自己孩子的一切继承权,否则容辉压根拿不到白颜卿手里的一点儿股权!
  容辉真是恨极了,恨得抓心挠肺,连骨髓里都在流血!
  他自诩是个男人,还是个远超于一般人的优秀男人,娶了白家大小姐后却处处受到她父亲的掣肘,反而比之前活得更憋屈!
  即使远赴a国,结果容辉连掌握自己集团股权的权力都没有!
  白颜卿是美,是温柔可人,是个不错的好女人,可那又怎样?在利益面前,什么爱情、什么山盟海誓,那都是不值一提的狗屁!
  何况容辉被白颜卿的父亲压制多年,那口气早就堵在胸膛里,咽不下也出不去,自然而然地对着白颜卿也没有什么好感,甚至多了些不明不白的厌恶、嫉妒甚至恨意。
  白大小姐娇生贵养,说声十指不沾阳春水都不为过。她平时就坐在大别墅里化化妆啦、美美容啦,闲暇时写写字、作作画,出门就是参加沙龙、参加拍卖会;她什么都不做,就有一群人上赶着来阿谀奉承,来捧她白颜卿的脚!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投胎投得太好!
  她天生就拥有这一切,而容辉即使拼尽全力,仍然赶不上白颜卿的一根手指头!
  更何况白颜卿生了孩子,还闲的没事要亲自抚养容白明,容貌和气质也没有新婚时精致美丽了,脾气也变坏了,还动不动就疑神疑鬼,怀疑容辉在外面搞不三不四的事情。
  拜托啊!他一个集团的老板,平时去和商业伙伴喝个小酒、轰个小趴,再叫上几个上氛围的美女,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他可是一个男人啊!从老婆那里找不到尊严和追捧,到外边感受一下飘飘欲仙的感觉,很过分吗?很难理解吗?
  如果说这些事情尚在容辉可忍受的范围内,那么别似霜的出现,则是压垮容辉这只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别似霜长得非常娇媚,身材凹凸有致,气质又楚楚可怜,还有一张说话很好听的嘴。他们相识于一场社交晚会,彼此“一见倾心”,随后便开始暗通款曲、搞地下恋情。
  虽然说别似霜这女人很对自己胃口,但容辉也只是打算跟她玩玩而已。毕竟白颜卿在那里,白家在那里,他们的小孩在那里——还是个智商挺高的儿子——容辉可不想因为一夜的刺激,就把自己的前途尽数葬送。
  ——直到,别似霜告诉他,她是a国别氏家族旁支的女儿,说自己愿意为了容辉和父母断绝关系,爱他胜过自己的生命;
  ——直到,白颜卿日复一日的神经质和敏感让容辉无法忍受,再一次一声不吭摔门而去,只留下哭得眼睛红肿的发妻独子呜咽;
  ——直到,他听说,白氏家族内斗,白外公被自己的大舅子夺权,在权力更迭和倾轧中心脏病发,不治而亡。
  容辉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通天之路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前提是抛弃无用的情感和良知,做出那个利益最大化的抉择!
  他想要白颜卿手里的股权和财产,就绝对不能离婚——离婚的后果就是白颜卿毫发无损,自己的江山要被这女人活生生分一半去。
  是的,容辉明白,他只有一条路可走。
  ——杀了白颜卿,如果有必要的话,那个聪明过头的孩子也得一并除去。
  只有这样,除了自己之外,白颜卿就没有任何第一继承人了。她最终的财产有很大概率是能落到容辉手里的!
  如今想来,容辉几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做出那个决定的。
  或许他根本没有犹豫,或许他高估了自己的良心。杀掉自己的发妻,杀掉自己的血亲孩子,容辉连一点儿犹疑和愧怍都没有。
  他默许了别似霜的谋划,计划在准备回国奔丧的白氏母子去往机场的路上,用一场伪装成意外的车祸送他们上路。
  万事俱备,白颜卿那单纯的蠢女人什么都没有发现,原本这娘俩能顺顺当当地、没有痛苦地转世投胎,而他容辉能拿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一切。
  然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外,白氏母子居然偷偷地收拾了护照证件,乘着范德伍森家的黑船跑了!而自己连他们是死是活、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
  更坏的是,即使容辉找遍了律师团队,所有人都告诉他:容先生,你无权挪动或者转移你亡妻股份和投票权,那是协议里框死的。
  那31%的原始股权、14%的投票权,从此正式变成了容氏集团中的死股,如今算来,已经沉寂了整整十五年。
  ——这就是容辉一直没有告诉别似霜的真相,这就是他一直藏在心底的恐惧。
  它就像藏在容氏集团里的一颗巨型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轰然炸裂,在集团岌岌可危摇摇欲坠的今天,把一切都推向万劫不复。
  一片死寂晦暗中,容辉慢慢地放下了文件,痛苦地把脸埋在手心里。
  他杀死了妻子和儿子,却竹篮打水一场空;他曾以为罪孽已经淡忘,然而诅咒却始终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他出卖了自己的灵魂,半生殚精竭虑算计至今,却反被人吞吃得干干净净,落得如此惨淡下场。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说:
  黑头鳾:雀形目鳾科鳾属鸟类。小型树栖鸟类,会选择树洞营巢,并会主动收集松树或其他树木分泌的黏稠树脂,用树皮碎屑或小石子等工具将其涂抹在巢穴入口内壁及周围,形成一道黏性屏障,能有效阻吓或黏住蛇、鼠等潜在巢穴捕食者;它们主要以昆虫和种子为食,常在树干上上下攀爬觅食。
  角色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容辉是比较经典的极致利己主义者,一切感情都没有利益来得重要,最终也逃不过冤冤相报的结局。
  第50章 白额雁
  “喂?付叔, 是我霍权。这时候打电话来,没打扰您吧?”
  “啊,是小霍呀。”付父笑呵呵的声音传来, “不打扰不打扰。你有什么事吗?”
  霍权站在窗边, 身材挺拔精悍,面朝脚下拔地而起的杭城cbd大楼。傍晚的夕阳从落地大玻璃外射来,将他锐利强硬的五官轮廓染上一层明光。
  “付叔, 我也不和您绕弯子,”霍权温和地笑道,“我是来求您帮忙的。”
  “哎呦喂, ”付父惊奇道, “很少见你说这个‘求’字啊,小霍。出什么事儿了?”
  霍权知道自己有求于人, 藏着掖着不如坦诚相对, 也好让付家长辈听着宽心,于是把收购容氏集团和却色集团的事情大致讲了讲。
  “我想深入了解宫家名下的这家却色集团,却苦于没有途径,目前只知道它是沪城宫家分支某位小姐幼子的产业,别的一概探听不到。”霍权苦笑道, “您也知道, 做生意嘛, 不求一万只求万一,一个马虎眼儿都打不得啊!”
  付父“啊——”了一声:“宫家?那确实不好办。”
  “我知道兀然来找您,这事儿也让您挺为难的, 先说声抱歉, ”霍权说,“付叔, 我欠您一个天大的人情。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就是。”
  霍权这话其实说得相当客气。霍家今时不同往日,已经是一个产业的商业巨擎;作为震余集团的掌权人霍权,能说出“天大的人情”这话,那的确是一个分量相当重的承诺。
  ——从某种方面,也说明了霍权的确对却色集团和宫家的事情疑窦丛生,誓要追查到底,否则没有必要动用付家的关系查到底。
  不出霍权所料,付父果然笑着道:“那倒不用,你这孩子这么客气做什么?”
  ——是的,如果是付家要查宫家的话,那就是另一个难度的事情了。
  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同,所以做事的难度也不同:付家在关系和信息网上能掌握更多的资源,相对的,霍权手里则多的是真金白银的实力和渠道。
  所谓互通有无,相互帮忙,世代往来,无非就是这个道理。我难的地方你帮帮我,你难的地方我帮帮你,人情欠着欠着,问题就解决了,家族之间的关系也亲近了。
  “不过小霍啊,”付父话锋一转,“倒不是我不想直接帮你,宫家毕竟是南方的大家族,我和你付姨的关系都在北边——如果真说要能帮上忙的话,你去找我们家付年会更好点儿。月月年年她们二叔也在南边,付家南方的资源,现在都是慢慢交到付年手里的。”
  “付叔,谢谢您愿意这么帮我。我明白您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