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啊啊啊啊……”身边的女粉尖叫起来。
  艾利奥特吓得浑身一激灵,刚刚强装出来的淡定一瞬间差点全部抛之脑后:“江砚!”
  裁判没有吹哨,江砚咬住后槽牙,扶着膝盖又站了起来。没有回头,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双眼只盯着冰面,像猛虎一样又冲了回去。
  艾利奥特盯着他的背影,心脏跳得就像一年前两人初遇一样狂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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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赛第二节结束,比分6:6。
  很快,比赛来到了第三节。
  被zamboni整理过的冰面看起来比前两节更亮更白了。
  两队明显开始收紧节奏,失误减少,身体对抗却更凶。每一次撞击都像要把空气打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六分钟。
  十分钟。
  十二分钟。
  没人得分。
  江砚滑到中线附近,抬头却正好与凯勒布正面对位。两人同时减速,冰刀几乎平行。
  凯勒布低声挑衅:“你撑得住吗?”
  江砚直截了当地回了一句中文:“滚犊子。”
  他强行突破,肩膀擦过对方护肩,震得髋骨那一块一阵发麻。
  草。他咬着牙心底暗骂,却没有停止动作。
  第十五分钟,霜咬队发动快攻。球从左侧传中路,再分右侧。
  江砚接球,起速,切入。对面的防守扑过来。他用身体挡住路线,强行抬杆。
  球飞出去的瞬间,他的右腿几乎失去支撑,冰刀在冰面上划出一道不太稳定的弧线。
  艾利奥特瞪大双眼,手指指甲几乎在脸颊上留下血痕。
  球进了。
  7:6。
  看台上响起爆炸般的欢呼。江砚站在原地,汗流如注,呼吸重得像要把肺撕开。
  嚎狼队叫了暂停,孤注一掷,撤下了门将。
  六打五,比赛继续。
  凯勒布在门前接到乔什的横传,起杆接球。江砚从侧后方滑入视野,整个人几乎是扑过去,用身体挡住射门路线。
  球砸在他的护腿上,弹开。
  霜咬队后卫穿过空位一杆把球挑出——那边此刻是空门——远距离推射。
  8:6。
  终场哨响。
  队友吼叫着冲上来,把江砚撞进人群里。狂喜的氛围中,有人拍他的头盔,有人勒他的脖子。江砚几乎被抱得喘不过气来,他拼尽全力看向场边的艾利奥特——他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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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利奥特必须先离开一阵子,他步履匆忙地陪着首场失利的嚎狼队沿着客场通道离开,一路上还要忍受着凯勒布的大声咒骂。
  刚刚场上那些画面就像一场大型的心理性高/潮。江砚的手,江砚的身躯,江砚矫健的姿势,让艾利奥特心跳狂飙、口干舌燥。
  直到他将嚎狼队的队员们送上大巴车后还没有平息下来。
  好不容易结束了和队员们的庆祝,听完了妲露拉赶到更衣室后的总结性陈言。江砚终于找到机会拿到自己的手机。
  艾利奥特此刻正在线上。
  「你看到了最后的比分没有?8:6」
  「看到了,你发挥得很棒。」
  现在不是想听他吹捧的时候,江砚的心怦怦作响,回复时手指都按错了键盘上的字母。
  「你现在在哪儿?」
  「我先陪我的球队回酒店了。」
  「哪个酒店?丽思卡尔顿?」江砚坐在长椅上,把球衣从头顶上拽下来,恨不得即刻飞到酒店里去截胡艾利奥特。
  「没有。」罕见,艾利奥特竟然没有和他的球队们住在同一个酒店里。
  江砚正在纳闷,还没等他继续询问,艾利奥特又发来一个定位:
  「room 1008, populus.」
  “呃,那个……”江砚换好衣服,红着脸把手机揣回到衣兜里,“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们要是去喝酒的话就别管我了。”
  不听身后那群兄弟们的怨言,江砚提上自己的运动包逃也似的离开了更衣室。
  深夜的丹佛大街上人很少,江砚按照艾利奥特发给他的地址,骑着杜卡迪来到第十四街和法院广场的交叉路口时,看到了这栋长得活像一卷被虫蛀出一堆洞的厕纸的酒店,不禁皱起眉头。
  他将杜卡迪停在地下停车场,按照艾利奥特给的指示见到了一个个子高高的黑人经理,刷了卡坐上了电梯,穿过黑乎乎的长廊,直达1008号房间。
  “ok……”艾利奥特在房间里咽了口口水,把电动牙刷重新放好在洗脸台附近。
  他已经刷了八遍牙了,但还是觉得不够。
  发型,可以,随意蓬松且不乱糟糟的。脸蛋,洗得白白净净且做了额外的护肤,但是因为过于紧张带有一点玫瑰色的潮红,希望江砚到时候别太注意这一细节。至于身体的其他部位……
  艾利奥特的脸愈加红了,他已经把自己里里外外清洗干净了,还用了柑橘味的沐浴露,但此刻似乎又紧张到有点出汗了,不行就趁着江砚还没来再冲一遍吧……
  还没等他这个念头过完脑子,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叩叩叩,有礼貌又有点迫不及待。
  艾利奥特深吸一口气,最后一遍在全身镜那里打量了一下自己:他现在浑身上下除了一件孔洞特别大的针织上衣和一件宽松的家居裤外,什么都没穿。
  不受控制地抓了抓脑袋上微卷的头发,结果显得比刚刚更乱了。
  打开房门,江砚黑压压地出现在门口——他确实是,一身纯黑打扮。黑色夹克、黑色内搭、黑色牛仔裤外加黑色马丁靴,和浑身米白色的艾利奥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嗨……”江砚也有点紧张,只是一声简单的问好嗓子就差点劈了。
  他希望艾利奥特没有感受出来他体内因为今晚激烈的比赛还没平息下去的澎湃的荷尔蒙。他差点就在艾利奥特开门的瞬间就把他抵在玄关的墙壁上吻住他。
  艾利奥特点点头,故作轻松:“进来吧。”他移开一点空间,让江砚走了进来。
  江砚缓慢地走进这小小的房间,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怎么会选择住在这里?这房间对你这种少爷来说也太小了吧。”
  他也洗了澡,浑身清清爽爽的,还随手给自己的一头黑发抓了个简单帅气的发型。仔细闻一下他经过的空气,似乎还喷了点le labo santal 33,正是去年他去莫里兰德庄园参加圣诞派对那晚喷的那款香水。
  艾利奥特只感觉心脏膨胀了起来——他也很重视这次约会。
  “嗯,我不是很想引起球队其他人注意,所以就特意换了个酒店。这里的房间面积都不算太大,正好我也不想太高调。而且这家酒店的设计师和我家是老相识了,我在管理层也有认识的人。”艾利奥特把门关上,手掌心在纯棉的家居裤上蹭了蹭,企图擦掉那点不存在的汗,“你想喝点什么吗?我看到房间里的mini bar有不少好酒。”
  “等会再喝吧。”江砚大马金刀地坐到小沙发上,正对着面前那张大大的双人床,他将眼神移开,努力控制自己不去幻想接下来他会在这张床上对艾利奥特做些什么,喉结上下滚动,“先让我看看你。”
  艾利奥特咬紧下唇,双手背在身后攥紧拳头。今晚的江砚简直帅到让他发狂——无论是在赛场上还是在此刻——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扑在江砚身上。
  他赤着脚慢慢走到江砚面前:“嗯,现在你见到我了。”
  江砚的呼吸重了一些,面前这个散发着柑橘味的艾利奥特美味到让人心颤。他伸出手,放在艾利奥特的腰间,拇指暧昧地在他的胯骨上打转。
  江砚就这样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他但又不说些什么,目光一点一点描摹着艾利奥特的眉眼。
  艾利奥特膝盖有些发软:“我看到你今晚还是被撞了,之前受的伤还疼吗?”为了打破沉默的氛围,也是为了自己不在江砚面前显得太过沉沦欲望而出洋相,艾利奥特还是问出了盘桓在心头的问题。
  江砚的嘴角微微勾起:“不疼,恢复得很好。”他说着,缩回了手——艾利奥特感觉腰间一凉,差点拽着他的手重新放回到腰间——撩开夹克露出自己精瘦的腰胯,“今晚撞得那一下不碍事,髋关节现在依然活动自如。多亏霍洛威教练坚持逼我每次上场前看点纪录片之类的,学点冷知识,比赛的时候在心底里念叨念叨,也不至于再起更猛烈的冲突。就像今天一样。”
  “嗯……”艾利奥特的双眼黏在江砚那结实有力的腰胯上,双手在背后几乎捏不住拳头,“那你今天又看了什么纪录片呢……”
  他已经被心里的火烧到说不出连贯的句子。
  江砚眼底的欲望也深了些许:“咳……我今天……”他重新伸出手,握着艾利奥特的腰往自己这边拉近几公分,“看的是一部关于河狸的纪录片。”
  “哇哦,河狸……”艾利奥特点点头,隔着衣服感受着江砚掌心传来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