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叶宵抬头,一口咽下嘴里的鸡蛋,回道,“不会啊,这里就是我的家啊。”
  “!”宗友兴噎了下,这什么时候成你家了?他放下手里的筷子,加重一下语气道,“嗯,正好阿肆呢现在放暑假了,平日里他学习也是很辛苦的,我打算明天就带大家一起出去旅游。叶宵啊,我们都走了,你一个人待在这也不好玩,不如你先回家去吧?”
  “我跟你们一起去啊!”叶宵说着凑到宗肆耳朵边,“阿肆啊,你想去哪玩啊?”
  宗肆没回他,他不像叶宵白目得很,早听出了自己父亲话外的意思。
  “唉唉唉,叶宵啊,不好意思啊,这是我们的家族旅游。”你去不太方便!这话,宗友兴终究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嗯,我会准备好的,叔叔你放心。”叶宵早把自己当宗家的人了,一听是家族旅游,性质更高了,还提议道,“叔叔,去海边吧!”
  说着又转到宗肆旁边说,“阿肆,到时候我给你涂防晒霜,都交给我。”
  听到这,宗母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厉声道,“还是我来说吧,叶宵,我们家接下来有私事要处理,你待在这里不方便。你的行李我让阿姨给你准备好了,待会儿吃完饭你就回你家去吧!”
  这话可是再直白不过了。
  叶宵明白了。
  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明白了。
  只是,叶宵的反应倒很稳得住,脸色都不带变一下的,点了下头,就回了个,“好。”
  宗母发了话,佣人很快就把叶宵的东西收拾好了,其实东西不多,就两套衣服,这衣服还是宗母给买的呢。佣人把东西先放进了车里,叶宵站在车门边跟宗友兴夫妇俩告别,宗母脸色稍霁,让叶宵一路慢去。
  不过,‘下次再来’这话却是没有了。
  叶宵也不在意,面上的话说完了,就走过去一把牵住了宗母身边的宗肆,“阿肆,我们走吧。”
  “唉唉唉,谁让你把阿肆带走的?”宗母急眼了,上去就要拉住宗肆,但宗肆闪开了。这会儿,宗母猛地想起来她这幺儿最不喜欢别人碰他了。
  可那个叶宵怎么可以?
  宗母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盯着宗肆。
  宗肆面上依旧是冷冰冰的,他朝着宗友兴夫妻俩半鞠了个躬,“我走了。”
  说完,便毫不留恋地转身钻进来车里。那情景就和当初离开家去住校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宗母不再只是心疼和担忧,更多得却是一种……无力的悲凉。
  车子笃笃笃地开走了。
  宗母看着那远去的车影,心一直往下坠,死活不落地。待宗友兴去拉她的时候,才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
  “怎么了?”
  宗母抿着唇,哽咽低语,“他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他妈……从来没有……”
  所以,他们留不住他。
  哪怕他们把他当成自己的幺儿,投注了满腔心血,在他的心里,他们……什么都不是。
  宗母的委屈,宗友兴懂,他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其实也是我笨了,阿肆那么聪明,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算了,他和叶宵之间的事还是让他自己处理吧!”
  这是一种无力到极点的妥协。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那个冷到骨子里的「宗肆」到底是什么样的!
  离开了宗家,叶宵显然很兴奋,“阿肆,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月,我们出去玩吧!去有大海的地方,我给你涂防晒霜,保证不把你晒黑!”
  叶宵现在脑子里就记着一件事,给他老婆涂防晒霜。
  “阿肆,我们现在去买泳装吧?”叶宵越想越激动,“明天就出发怎么样?”
  对于此,宗肆的回应是直接捏住了叶宵的嘴唇,“闭嘴!”
  “唔唔唔……大海……泳……防晒……”叶宵挣扎着不放弃继续说着,
  宗肆见他跟鸭子似的,眼里滑进了一丝笑,“你是想去大海玩还是想……给我涂防晒霜?”
  叶宵笑得白目极了,“唔……防晒……唔唔……我涂……”
  最终,宗肆同意了叶宵的提议,明天就出发去「金银海」。
  而这种令人震惊的纵容的背后是无数个疑问,没人知道为什么。
  就像没人知道,一开始并不是叶宵盯上了宗肆,而是那双视世间为无物的眼睛里最先将「他」给印了进去……
  *
  夜里。
  婴儿般大小的肉球在黑雾缭绕之中从远处慢慢飘了过来,它嘤嘤地叫个不停。
  英俊的男人惊恐万状地想要逃跑,但无数的肉芽从肉球身上迸了出来,然后形成了一道网,让男人给困在了网中央。
  散发着死鱼恶臭的肉芽突然变成了一个个又尖又小的蛇头,吐着猩红的信子朝着男人冲了过去——
  ‘呲!’
  顾学礼陡然惊醒,一身冷汗如同从水里被捞起来一样。他急喘着粗气,心惊不已。
  下一秒,他抬头看去,只见偌大的卧室中央出现了一个黑影。
  “谁?”顾学礼吓得心嘭嘭直跳。
  黑影没有出声,而是慢慢地走到了他的床边。那是一张清隽又冷清的脸,高不可攀,又无法触及。
  “你是谁?”顾学礼没有见过这张脸,他也不认为这张脸的主人会是一个小偷。
  男人没有回答他。
  月亮慢慢爬上了冷且诡谲的夜空,借着那一丝冷光,顾学礼狰狞又惊恐的面容出现在了血泊之中……
  而在血泊之外是一片可爱又粉嫩的花瓣。
  ——我家中栽了十二棵桃树,等它们结果的时候,我便出生了。
  第98章
  顾学礼死了, 死得蹊跷又……恐怖。
  监控里没有任何外人进入的画面,而现场也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案件有些棘手了, 年轻的女警官做了半天的思想斗争, 最后找到了老刘,同他说起了之前厷大师提到过的「降」。
  “知道这是什么吗?”老刘指着女警官的肩章,问道。
  “警章。”女警官不明就里。
  “那就好,你还记得你是个警察。”老刘表情严肃道:“之前的案件已经结案了, 而且,我不希望再在局里听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传言。”
  女警察脸立马白了白,“是的, 组长。”
  至此, 顾学礼的死就像是一粒被扔进大海的沙子,半点波澜未起。究其原因, 也不过是——当家做主的同他不是一个妈。
  最后, 警方那边给出来定性——自杀。
  一代古玩大师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入了土, 等后来有熟悉的人前去吊唁也不过叹一句, “命数啊……”
  顾学礼一生痴爱古玩藏品,人到四十还未结婚生子,如今人入了土,竟是连个披麻戴孝的人都没有。有性情冲动的见顾学礼这般凄凉, 在灌了二两黄汤之后,便对着前来吊唁的王傲说道, “顾大师想来一生最大的憾事便是那对紫金红葫芦了, 王大师,不如你起个善念,将那紫金红葫芦送予顾大师, 也好全了他最后的念想。”
  瞬间,王傲脸就黑了下来。
  偏偏那人像是没有察觉到一般,摆手继续道,“若是王大师舍不得那十个亿,我出个头,出五千万,集大伙之善举,筹那十亿来同你换那葫芦,如何?”
  对此,王傲直接把手里的酒杯一摔,起身便走了。
  而那人依旧衣一副醉得找不到边的样子唉唉唉地叫唤着,“王大师,你别走啊,十亿不行,那就添点,多加一两亿也是行的啊!”
  这人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众人心中早有定论,只是这王傲手中的紫金红葫芦声名更盛,不少人都寻着借口想去瞧一瞧那葫芦。王傲不胜其烦,直接领了家中之事离开了海城。
  *
  金银海在海城往南四百多公里,没有机场,只有汽车和高铁。叶宵和宗肆选了高铁,两个半小时就到金银海了。金银海往外就出国了,来这旅游玩耍得人不少,叶宵和宗肆坐得是普通座位,旁边是两个年轻小姑娘。
  从上车之后,这俩小姑娘就一直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叶宵和宗肆。叶宵有点不乐意了,把胸膛一抬,又拿手去挡宗肆的脸,这一下,那俩小姑娘立马怪叫了起来。
  瞬间,叶宵侧过头,瞪了她们一眼。
  俩小姑娘被瞪了也不收敛,两个人握着对方的手,又是跺脚又是咦咦地怪叫。那眼神让叶宵不禁生了种毛毛的感觉,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们,又拉过窗帘来挡在背后。
  “你干什么?”宗肆正在闭目养神,但叶宵这一拉窗帘,光就直接照到他脸上。
  叶宵挤眉弄眼道,“遇到两个女变|态。”
  宗肆挑眉,伸手拨开窗边,抬头看过去,就见那俩小姑娘对他兴奋地摆手,还叫道,“帅哥!”
  闻声,叶宵直接将头靠到了宗肆的肩膀上,然后示威似的朝那俩小姑娘说道,“我老婆!”
  “嗷嗷嗷!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是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