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水流将衣衫冲走,热烫的温泉水彻底和肌肤亲密接触,晏云缇的右手贴着元婧雪的腰侧往上游移,左手渐往下去,如此一换也更方便些。
  一如乾元所说,这样并不算难。
  但再不难的姿势坚持到最后都有些艰难,右腿酸涩无力,不用乾元压着,也收不回来。
  元婧雪渐渐明白晏云缇的那句默契。
  一个嗯字在不同的时候意思大不相同。
  偏偏晏云缇每次都能听懂。
  她分得清夸赞和催促,却又故意装听不懂后者,游刃有余地问出那句:殿下感觉如何?
  需要她的回答,需要她的反馈,一切才能进行下去。
  被人抱着侧坐到怀中时,元婧雪还没缓过来,晏云缇的手在水下细细摩挲过她的脚踝,唇瓣犹贴在她的耳畔,一下一下啄吻,殿下你看,说出来也没那么难,是不是?
  元婧雪不想回忆自己说过什么。
  在马车上觉得无法说出的快慢之词,在被逼到极致时,理智全失,竟也能说出口。
  她算是明白了,晏云缇今日装得乖顺,按摩的时候双手那般规矩,无非是在逼她,将她的身体逼到极限,逼得她说出那些话语,才肯放过她。
  元婧雪越想越恼,偏晏云缇还在肆意摸着她的脚踝,她一气之下踹过去,踹得水花四溅,脚心反落入乾元手中。
  长公主的恼意很是具象化。
  晏云缇握住她的脚,看向她:殿下生气了?
  难得气性这么明显,比起那般冷淡的模样,她好像更喜欢长公主这般生动的样子。
  刚这么想着,美人嗓音又恢复一贯的冷静:松手。
  分明身体余韵未消,面上红意未退,偏又要那么快的收敛情绪。
  晏云缇听话地松开她的脚,想了想,掌心抚向元婧雪的右腿,轻柔按摩起来,殿下在气什么?气我逼你说出那些话吗?若是如此
  没有。元婧雪打断她的话,分明还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气性。
  晏云缇看着她生气的侧颜,心中一动,殿下先前说过最多的话,便是我的名字,确实没道理只让殿下唤我。不如,我也唤一唤殿下?
  长公主的名姓,常人自是轻易唤不得。
  晏云缇也是一口一个殿下,除了马车上的两次冒犯。
  元婧雪的睡眠一向浅,那些细碎低语悉数被她听清
  元、婧、雪。
  婧雪。
  从晏云缇口中唤出的这两句,莫名让她心绪起伏。
  本该拒绝,谁知出口的话变成:我唤多少声,你记得?
  第27章 满腹心机
  当然,晏云缇视线对上女子微挑的眉峰,声调一转,不记得。殿下难道希望我能一心二用至此?
  那你的意思是?元婧雪面色微冷。
  自然是多唤几声,我保证只多不少,晏云缇说着,手掌松开元婧雪的右小腿,往上按揉到大腿上,殿下的语调我大多都记得,只要殿下愿意听,我可以尽数模仿出来,殿下要听吗?
  主意是她出的,听不听的选择权在元婧雪。
  温泉内水声潺潺,片刻的寂静后,晏云缇听到女子淡然一声:唤吧。
  晏云缇眸中燃起笑意,元婧雪侧回身子,她的视线落回美人侧颜上,唇瓣稍稍往前些,声音便能直接旋入对方的耳蜗中。
  第一声,是很简单平静的语调:元婧雪。不带任何感情,余音尚未消散,紧接着是较为低轻又快的一声:元婧雪。带着些藏不住的轻微恼意,像是要阻止人做什么。
  只这么两声下来,元婧雪便意识到,她的决定或许是错误的。
  近在耳畔的少女嗓音,气息尽数扑洒在她的耳廓上,颈项上的热度本就没有退去,如今又有隐隐攀升上来的趋势。
  若是现在阻止,岂非叫人看出些什么?
  不过几声称呼而已。
  刚这么想着,耳畔少女的唇瓣骤然袭近,唇峰贴到她的耳缘上,说话间温热的唇摩擦过她的耳廓,紧接着一声又轻又柔夹杂着些许难耐的低音传入她耳中:婧雪。
  像是央求,又像是难受,与那声阿云简直是异曲同工之妙。
  元婧雪已经来不及后悔。
  这一声将她体内压下去的某些感觉唤出来,落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指尖水流穿过,什么也抓不住。
  晏云缇像是毫无所觉,一边给人按摩右腿,一边模仿着元婧雪唤她的语调,一声比一声轻柔婉转,唇齿间元婧雪三个字被她唤地愈发熟稔,像是一曲勾人的曲调,顺着元婧雪耳蜗流淌下去,钻进人的心里勾缠着。
  直到,元婧雪耳廓上的热意再无法遮掩。
  晏云缇感受到唇瓣相贴处的热意,低垂的视线中看到美人胸脯加快的呼吸起伏,双唇间唤出最后一声:元婧雪。又急又快,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这次晏云缇学得不太像,她学不出元婧雪那种极限下的哭腔,勉强模仿一二。
  但这些已经足够了。
  很明显,雨露期前的长公主,不可轻易撩拨。
  她撩出来的情,自是由她来纾解。
  晏云缇伸手从岸边的碟子里拿出一块梅花酥,送到元婧雪眼前,殿下要不要尝一块?味道真的很好。
  本就尚未进食晚膳,又消耗一番气力,如今梅花酥近在眼前,元婧雪很难再拒绝,抬手欲接过。
  糕点表面都是糖粉,别弄脏殿下的手,晏云缇说着,把糕点递到元婧雪唇边,我喂殿下吃就是,殿下要不要喝茶?
  元婧雪看着她,吃下一半糕点。
  晏云缇似是什么都没发现,服侍着她进食用茶,甚至继续帮她按摩着右腿。
  每一碟里的糕点用了两块,茶水也喝了小半壶,最后一块梅花酥递到她唇边,元婧雪已经有些吃不下,轻轻咬上一小口,不知为何,这最后一块梅花酥忽在她口中碎掉,纷纷落到她身前,有些还落入水中。
  呀,都落到殿下身上了。晏云缇满是惊讶地道。
  元婧雪心中本就觉得不对,现下听见她这语调明白过来,你
  晏云缇抢在元婧雪质问前说:殿下,这梅花酥可难买了,不好这么浪费的,殿下能将这些赐给我吃吗?
  话语说得正经,结合情形一看,颇不正经。
  落入水中的梅花酥无法再吃,好在温泉是活水,关系不大。
  唯剩下元婧雪身前的那点糕点,可以一尝。
  若是赐给乾元,乾元还能怎么尝?
  元婧雪明白了,晏云缇早就看出她的念起,偏生装作不知道,等到只剩这最后一块梅花酥,才创造出这样的巧合。
  当真是,满腹心机。
  元婧雪直接说出来:晏姑娘当真是好心计。
  这话可不算夸奖,晏云缇一点不受挫,按摩着元婧雪右腿的手往大腿内侧慢移,那殿下能成全我这点心机吗?我保证,不会耽误殿下的按摩。
  又是这样。
  把选择抛给她,再一副听命行事的模样。
  倒不如,不乖顺。
  那你呢,你不需要吗?元婧雪侧身坐着,左腿大腿外侧紧贴着晏云缇的腰间,说着刻意挨近。
  先前那番,晏云缇在她身后夹着她的左腿,分明也是情起。
  晏云缇被她点破,没有半分尴尬或羞意,手掌抚向女子背部的蝴蝶骨,轻轻摩挲,若是殿下让尝这梅花酥,一切需求自解。
  这话一语双关,如此这事也不算是她一人所需。
  元婧雪偏移双目,不再看乾元那双灵动蛊惑的深眸,话语理智冷静,不可耽搁太久。
  好,我听殿下的。晏云缇眸间笑意满溢而出,她垂首去尝碎掉的梅花酥,心想听话也有听话的妙处。
  直到哗啦一声,晏云缇将早已没有气力的美人抱上岸,放到岸边一张美人榻上,接着脚步轻快地走去屏风后,将擦身的长沐巾和要换的中衣从柜子里一并拿出来,快步走回元婧雪身边,展开长沐巾刚将人裹住,便被推开。
  将那两件中衣捞回来。元婧雪视线望向温泉水面,在水流的冲击下,她们先前穿的两套中衣飘得很远,那里水太深,只能晏云缇去拿。
  否则,让侍女们看到,当真是太过荒唐。
  当然也是因为她不想再让晏云缇近身,先前那句不可耽搁太久根本不该说,乾元当真是会见缝插针地欺人,她有说过要那么快吗?
  好。晏云缇应下,又展开一条长布巾帮人把湿发包裹好,才转身跳入温泉中去捞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