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这些通通都没有,你还是免操闲心吧。”李随风见他绞尽脑汁地想赶自己走,抱着手臂倚靠在床柱边哼笑道:“就算你晚上磨牙打鼾说梦话,我也有办法给你治好。就算治不好,难道我们还要一直分居吗?”
  见王元卿被说得直皱眉,他又乘胜追击:“难道你不想要和我长久在一起吗?”
  王元卿心一紧,连忙道:“我当然是想的,只是……只是……”
  当了两辈子的孤寡,他根本没有做好被人压的准备啊!
  说来说去都怪李随风这家伙,身为一个道士,怎么比他还急?这样一想,王元卿竟然莫名怀念起最初见到的李随风,虽然有些欠揍,但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天到晚的紧盯着自己。
  李随风生怕吓不死王元卿,继续放大招:“反正秋闱将近,等秋闱结束,你向父母坦白我们二人的关系后,我们便成亲吧。”
  对方用的是叙述语气,而不是询问,王元卿被震惊得差点原地去世,这话题跳转得也太快了吧?
  怎么就说到成亲上了?!
  第221章 做贼心虚
  “这、这也太快了吧?”王元卿结结巴巴地劝他,试图让他放弃这个危险的想法。
  可惜李随风心意已决,胳膊拧不过大腿,王元卿只得安慰自己起码没逼着他明天就拜堂,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翌日从床上爬起来,王元卿看了看李随风,又看了看满屋子的丫鬟,突然有些心虚起来。
  他现在和对方这么明目张胆,不会已经被人看出来了吧?
  这个念头一直到用过早膳,坐上去县学的马车,都没有消退。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王元卿就总觉得自己喜欢男人这件事已经暴露了,说不定这些丫鬟小厮都知道,只是不好在他面上表露出来。
  真是越想心里越紧张,王元卿终于忍不住把阿福叫进车厢:“咳咳,阿福你说,少爷平时对你怎么样?”
  这问题问得有些莫名其妙,阿福一时间猜不透王元卿的意思,但还是老实回他:“少爷对小的宽和大度,再没有比您更好的主子了。”
  他说的是真心话,王元卿性子随和,对伺候他的人从不打骂,且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他都是十足的好脾气,府里的下人没有不想进他们院子伺候的。
  对上阿福清澈到有些傻乎乎的目光,王元卿继续问他:“那你老实说,有没有觉得少爷我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说完见阿福没有接收到他暗示,他只得说得更直白些。
  “这段时间,你看少爷我和李真人之间,有没有觉得和从前有什么不一样的?”
  阿福挠挠头,在王元卿紧张的注视下认真思索起来,片刻后摇头:“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啊?”
  “怎么可能!”王元卿自己心里有鬼,只觉得他和李随风现在哪里都不对劲。不客气地说,两人如今同吃同睡,就比寻常人家的夫妻还要亲密几分。
  阿福不知道王元卿现在是做贼心虚,才抓着他不断追问,仍然老实:“可是少爷,你和李真人之前也是这样的啊。”
  王元卿心想这怎么可能!他之前和李随风可是纯洁的友情,正要下意识反驳,就见阿福憨厚老实地掰着手指头一一举例证明。
  “之前李真人在府上的时候,也经常和少爷您睡在一个屋子,少爷您还吩咐绣房给李真人裁制新衣新鞋,吃饭都要给他夹菜呢。”
  王元卿刚想说有吗,就听阿福又道:“这样说起来,少爷现在对李真人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你刚才还说没什么不同!怎么现在又不一样了?”王元卿大惊。
  “少爷您以前对李真人恭敬得像供神一样,衣食住行无一不关心,现在嘛……”阿福说着嘿嘿笑起来。
  “小的前些天还听到您骂李真人是什么牛鼻子臭道士,幸好李真人没生气。”
  没想到是这个不同,王元卿虚惊一场,心累地把阿福打发出去,问了等于白问。
  不过仔细一想,阿福说得也不无道理。大约是两人之前因为太过坦荡,做了许多亲密的举动,让周围的人都看习惯了,以至于现在感情变质后,再出格的举动出现在两人身上,周围人也只当是寻常,根本没有往其他地方怀疑。
  王元卿心里的别扭终于放下,等进了学堂,视线下意识扫了一圈屋子,见方栋和兴于唐都在,想起两人奇怪的三世恩怨,作为知情者,正想找个机会安慰安慰他们。
  虽然因为计划出了点变故,导致兴于唐做不成方栋的好女婿,方栋当不了兴于唐的老丈人,两人以后不能再发展成父慈子孝的关系,但好歹可以在此世了结这段冤孽,简直是喜大普奔啊。
  至于两人以后没有子嗣这一点,就只能看开些了。
  王元卿猛地反应过来,他有什么好安慰别人的?他都选择和男人在一起了,除非李随风能生,否则他不也一样要绝嗣?
  想通后,王元卿懒得再关注二人,径直回自个座位坐下,掏出纸和笔继续补昨天没写完的文章。
  ——
  一直到秋闱前两个月,王元卿正埋头在知识的海洋里和鲨鱼搏斗,感觉有人拍他的肩膀,抬起头看见谭晋玄站在他面前。
  “有事?”
  谭晋玄啧了一声:“你看你,最近都学成书呆子了。”
  他挤到王元卿的凳子旁边坐下,先是一通谴责:“你都多久没和我们聚会喝酒了?头悬梁锥刺股,你要考解元不成?”
  王元卿甩了甩发昏的头脑,在心里掐算了一下,发现自己最近确实是专心学业,和同窗好友都疏远了。
  “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别念叨了,有聚会的话我去就是了。”
  谭晋玄就等着王元卿说这话呢,高兴地拍着他的肩膀道:“实话告诉你吧,崔氏昨天被诊出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我谭家下一代的第一个子孙马上就要出世了!等休沐后我准备在家里宴请好友,你是一定要来的。”
  这确实是个大消息,王元卿和谭晋玄关系不一般,当即也露出欣喜的神情,真心为他高兴。
  谭晋玄第一个通知完王元卿,又转身去找其他人,王元卿刚收敛心神准备提笔继续和往年的考卷做斗争,一道响亮的抽泣声突然在耳边炸响。
  所有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方栋捂着脸,连绵不绝的悲泣从指缝里传出来。在他面前,谭晋玄正茫然无措地看着他。
  这家伙怎么回事?他刚说完自己老婆有孕了,这家伙就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然后哭得这么伤心?
  见谭晋玄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王元卿猛地反应过来方栋为什么会失态,赶紧走过去打圆场。
  “呃……他、他听到这个消息,太激动了……”
  方栋努力吸鼻子,还是没忍住泪奔的架势,只得点头附和,表示自己就是太激动了,他是为谭晋玄高兴,绝对不是联想到自己这辈子都生不出孩子,受了刺激。
  对上王元卿无比真诚的目光,谭晋玄勉强相信了,他从不知道方栋居然是这么感性的人,要知道他这个孩子亲爹在听到消息的时候,也只是激动得半宿睡不着,方栋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他高兴得喜极而泣!
  “既然你这么高兴,那等孩子满月的时候,不准备份大礼可说不过去啊。”
  面对谭晋玄的调侃,方栋只能连连点头。
  第222章 芙蓉城
  待到休沐日,因为李随风不喜欢凑热闹,王元卿便独自去谭家赴宴。
  毕竟不是像满月,百日那样的正经日子,谭晋玄也只邀请了几个关系最好的。
  用过午饭,几人想着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正好天清气朗,便骑着马出城去郊外游玩。
  谭晋玄和王元卿走在最后,突然谭晋玄轻声叫王元卿,示意他凑近:“你有没有觉得兴于唐和方栋最近有些奇怪?”说完指了指前头的几人。
  王元卿转头看过去,只见方栋正和桑晓两人不知聊什么,说得热火朝天,霍孟仙在旁边也偶尔附和,只有兴于唐,他的马匹明显和三人隔着一段距离,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本来还不觉得,被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不对劲,我去打听打听是什么情况。”他记得兴于唐说过不会在意前世的恩怨,可现在看着,好像还是和方栋生疏了?
  他拍马上前,走到兴于唐身侧,示意他跟着自己走,两人离开队伍后,王元卿勒住缰绳,转身问他和方栋是怎么回事。
  兴于唐垂眸沉默良久,开口道:“我将所有实情都和方栋说了,本来是想叫他接受命中注定的事,不必执着,结果就变成了这样。”
  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很是无奈:“他恨我前世在地府状告他,害得他今生断子绝孙。”
  王元卿心想你这也太实诚了,怎么就全都说出去了呢,不过现在他也只能安慰对方:“方栋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也许等他想通了就好了。”
  兴于唐没有说话,之前方栋得知真相后崩溃的模样还历历在目。终究是他太过自负,认为凭借着两人这一世的感情,对方就算知道了前世那些荒诞的恩怨,也会和他一样,丢到脑后。